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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新年了!”兰花见计谋得逞,心满意足的笑着,侧首看着祝凉风轮廓俊雅的侧脸。
祝凉风看着有些陈旧的屋顶,有些心不在焉,“早就过了子时,已经是新年了。”
“哦。”兰花见他无心同她说话,便乖乖闭了嘴,不觉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脑袋。她本以为祝凉风要睡了,却只听他忽然道:“有什么愿望吗?”
“啊?”兰花先是一惊,随即道:“嗯……希望凉风每天晚上都能哄兰儿睡,给兰儿讲故事。”
祝凉风微微合上的眼皮倏然睁开,旋即状若无事的笑笑,揉了揉兰花的头发,道:“都要做娘的人了,还要听故事,羞不羞人?”
“不羞不羞,你给我讲,我学会了,以后才能给孩子讲呀!”兰花拍拍肚子,振振有词。
祝凉风笑容一僵,他深深吸气,良久才道:“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好。”
祝凉风虽然医术高超,故事讲得却足以令兰花催眠。
“天冬、云苓、空青和连翘本是祁连山中的妖仙,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守护着祁连山……”
兰花的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天冬为夺妖王之位,不惜杀死了云苓最重要的朋友……”
兰花的眼皮有些沉。
“云苓一直把连翘当做好友,直到连翘做了妖后,她才明白,一切不过是连翘和天冬设下的圈套……”
兰花的眼睛睁不开了,完全听不到祝凉风在说些什么。而一旁的祝凉风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空青深爱着云苓,他发誓要守护她,不惜出卖灵魂,不惜……”
祝凉风侧头看着兰花因气血亏虚而有些苍白憔悴的脸,不禁用手拨了拨她额头上微乱的发。
“这故事讲了许多遍,可惜你从来听不到结局。”
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正月初一,清晨。
兰花一夜好梦,洗漱之后,和祝凉风煮了昨夜没吃完的饺子。
早饭刚过,兰花吵着去外面玩,却被祝凉风拒绝了。
兰花委屈的站在院子里,有些无措的看着祝凉风:他坐在有些破旧的木凳子上,手里拿着半就不新蒲扇,时不时的往小灶里填些柴。他那样专注的看着灶里的火焰,没有看她一眼。
兰花知道,祝凉风在煮药,那是她的安胎药。这项活动几乎是她每日早上都会看到的场景,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她觉得祝凉风对她的态度不大对劲。
是她强迫他和自己同床,所以他才生气了吗?
兰花如是想,但她不敢问,只得沉默着,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有节奏的互相抠着,发出哒哒的响声。这是她的小动作,她一紧张总会如此的虐待指甲。
祝凉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只是径自将药锅中涩苦的药倒进了瓷碗递给她,“喝了药,进去休息罢。”
兰花迷茫了,祝凉风刚刚很奇怪,他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是似乎是她从未见过的另一个祝凉风。
凉风,你到底怎么了?
她沉默着接过药,令人作呕的味道令她不适的皱了眉,不知怎的,她觉得今日的药闻起来比往日更加难以下咽。
她下意识的看看祝凉风的右手,他手中依然执扇,没有她想要的蜜饯。
以往他每次都会细心的准备好蜜饯,等她喝了药便将蜜饯喂给她,顺便施咒般的念上一句“苦尽甘来”。
她飞快的瞥了眼祝凉风,本想问有没有蜜饯,又怕他生气,只得将目光又转向手中的药,屏住呼吸将药凑到了嘴边……
啪!
一声脆响。
兰花手上一疼,呆住了,她惊讶的盯着撒了满地的药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的将目光转向祝凉风。
祝凉风终于抬头看向兰花,墨染般的眸中闪过一丝嫌恶,而他又仿佛想要极力掩饰那丝情绪,随即低下头,似是有意避开与她对视的机会。
那嫌恶转瞬即逝,兰花却看得分明。
他果然是讨厌她的吧?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令他如此厌恶的事情。
兰花有些懵,心中的恐惧陡然而生。
这样的祝凉风令她觉得陌生和畏惧。
要躲到角落,躲起来就不怕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她不知道能躲到哪里才算是安全,只是战战兢兢的后退,再后退……
祝凉风自顾自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对于自己匪夷所思的行为,并无半句解释。
医者父母心,骗她喝堕胎药那种腌臜事,他终究是做不来。
他苦笑着勾起了唇角,回头想说些安抚她的话,却不料这一眼却令他惊得直直奔了过去。
兰花摔倒了,就在祝凉风回头的瞬间。
她只觉得腹中剧痛,随即感到下身一片濡湿。血染红了裙摆,也染红了一片薄薄的春雪。她怕血怕得要死,此时却一反常态的清明。
但这清明是疼痛换来的,此刻,她宁愿什么都不管的晕过去,而那痛感却噬心刻骨般一遍遍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兰儿!”祝凉风抱起她,眸中满是惊怒。
兰花的脸色苍白如雪,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里,想擦却连手都抬不起来,她拼尽全力,才说出了一句话:“凉风,我好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说什么浑话?你等着,我去找稳婆。”祝凉风即刻将她抱进里屋,放在床上,转身便走。
她疼得没力气说话,手却死死拉着祝凉风的袖子,但最终还是被他生生掰开了手指。
“我不会让你死。”
祝凉风有些恍然的看着她煞白的脸,不知为何,那语声听起来竟有些森森的冷意。他夺门而出,再没有多看兰花一眼。
刚刚放晴的天空,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冷风一瞬间涌进屋中,吹起屋里的藏青色布帘,他的修长背影在兰花眼中渐渐模糊,消失在新年的初雪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朝行歌(兰花):总有贱人想害本宫。
封迟(祝凉风):你在内涵我?
朝行歌(兰花):没有啊,本兰花傻啊,哪懂得内涵你啊。
封迟(祝凉风):……
第111章 昭昧
屋中痛苦的□□没有停过,祝凉风在屋外不知站了多久,此时身上早已落了一层薄雪。闻声过来的张婶心疼他,为他披上了外衣,却被他拒绝了。
他像是在惩罚自己,笔挺的站在院中,单薄的衣衫裹着早已冻僵的身体,却未见他有半丝战栗。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里屋传出,祝凉风一怔,几乎站立不稳,刚要进去,却被张婶拦住,“我去看看,侬一个大男人怎能进产房呀?”
祝凉风薄唇紧抿,最终点了点头。
屋中,兰花没了方才的声息,祝凉风在外面等得越发着急。片刻后,张婶面色沉重的走了出来,“小祝,这孩子……”
“孩子,孩子怎么了?”祝凉风心中一颤,抓住张婶的胳膊,声音有些抖。
“孩子没事。”张婶叹了口气,面露哀色:“是血崩,大人……怕是保不住了。”
祝凉风如遭雷击,不顾张婶阻挠,不假思索的奔进了屋中。
“啊!”稳婆见祝凉风一个大男人闯进来,不禁惊了一跳。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铜盆中的水已经成了血水。兰花的双手被缚,双腿被架起,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染红。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喊,侧头看向祝凉风,看起来有些可怜。
那笑容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仿似只要祝凉风在,她便什么都不怕。
祝凉风的心口像是被锤子狠狠的凿了一记,他紧紧抿唇,走近了她。
“祝公子,产房乃不洁之地,你怎能……”
“救不了便滚出去!”祝凉风语声低沉,浑身散发着说不出的戾气。那稳婆一听,哪还敢留,顾不上擦掉手上的血,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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