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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凉风凝着兰花憔悴苍白的脸,拿起布巾为她擦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涩,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兰花想,祝凉风一定是害怕的,她流了这么多血,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很可怕吧,否则他的手怎会抖得这么厉害?

    可是她真的没空理会这些了,五感渐渐消失,她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冷,意识也随之模糊。她眨眨眼睛,抵抗着想要睡觉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安慰他道:“凉风别怕,我不疼了,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祝凉风敛眸,未听她把话说完便抓住了她的手为她号脉,又匆匆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包银针。

    兰花见他拿针,不禁露出恐惧之色。她很怕这些尖锐的东西,尤其是针。她下意识的往炕里挪了挪,想要远离那令人生怖的长针。

    “别乱动。”祝凉风沉着脸,按着她的腿冷声道。

    “凉风,可不可以……”

    “不可以!”祝凉风根本未理会她要说什么,只是垂下眸子,徒自将毫针刺入气海、关元等穴位……

    针灸带来的痛不及生产的万分之一,因此并没有兰花想象的那样难以忍受,反倒是一股酸胀之感慢慢在身体重扩散开来……

    见她下身出血的症状渐渐缓解,祝凉风出去叫了张婶进屋,托她暂时照看婴孩。又叫来招娣替兰花换了衣服和被褥,自己则出去前院配药煎药,一整个晚上弄得手忙脚乱。

    夜凉如水,祝凉风手中摇扇,出神的盯着炉中跳跃的火焰,微微沸腾的药汤不时溢出汤锅,苦涩的液体滴在炉灶上滋滋作响。

    祝凉风皱了一下眉,连忙将汤锅端下来,放在身边的矮桌上,松手之际却微微顿住,背脊不禁变得有些僵硬。

    他没有回头,却知道来了不速之客。

    一个人影站在厨房门口。那人身形瘦削,逆着朦胧的月光,一时竟辨不出是男是女。

    “主子托公子的事,公子可有办妥?”那人声音低沉,颇有磁性,显然是怕被人认出而刻意隐藏了真声。

    祝凉风面上无波无澜,径自用将汤锅中的药渣滤了,汤汁倒进了青瓷小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这才转身,目光深凝着门口的人,半晌开口道:“办妥与否,公孙大人不是早便知晓?”

    那人冷哼一声,幽幽道:“公子,主子信您,才破例将此事交予您办。”

    “那又如何?”祝凉风反问,好笑的望着那人。

    来人皱眉,“公子和主子早便是一条船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公子此次着实令人失望。”

    “一条船……”祝凉风低笑,那声音沉闷苍凉。

    “主子早便料到公子下不了手,所以……”

    “若是没有要事,公孙大人便回吧!”祝凉风眸色沉厉,低声道。

    人影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祝凉风:“公子可是忘了主子受的苦了?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妇人之仁!”

    祝凉风面色骤寒,掌风起落间,只见那抹人影迅速闪躲,而那蒲扇正中那人脚边三寸之处,扇柄已有半截深深镶进了地面。

    那人面色一白,随即咬牙切齿道:“公子三思后行。若是公子不忍心,主子也不介意自己动手。”

    祝凉风双瞳一缩,再看过去,那人早已鬼魅般隐没在茫茫白雪之中,竟如从未出现一般……

    ****

    日子不好不坏,一晃便过去了三个月。

    四月,春风乍暖,细雨霏霏。

    这日祝凉风不在,兰花独自抱着襁褓中的昭昧在院中晒太阳。

    昭昧这个名字是兰花取的,她每日唤的很是亲切,却不知道这十分接地气的名字早让祝凉风换了个写法。

    她本认为昭昧个女孩子,奈何生出个胖小子,于是很是气馁,硬要给孩子取个有些“寓意”的好名字。

    但是,当她抱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孩儿,询问一旁为孩子缝制春衣的祝凉风时,祝凉风的脸明显的青了青,那样子似是并不满意这个名字。

    她一再坚持,祝凉风这才无奈应了:“招妹……昭昧……也罢,反正以后左右是要改的。”

    她不懂祝凉风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但至少现在,她的孩子在自己怀中安静的睡着,如此足以。

    由于早产的缘故,昭昧的身体很不好,每夜气喘得厉害,祝凉风只告诉她是一般的哮喘。但每每看到祝凉风越皱越紧的眉头,兰花心里清楚,她的昭昧或许得了很难医治的顽疾。但不敢再问祝凉风关于孩子的病情,更不敢怠慢了昭昧,生怕他出了闪失。

    眼看过了午时,祝凉风却还没有回来。兰花进屋给昭昧喂了奶,哄睡了才敢离开。她关上门,去了厨房为孩子煎药。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但祝凉风说,这个药对昭昧的身体好。她猛然想起她生产那日,祝凉风冷寂的脸和那洒了一地的药渣。关于那件事,祝凉风避而不谈,只是待她比之前更加上心了。

    三个月,祝凉风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和昭昧,采买的事情全是拜托邻居张婶去代劳的。

    祝凉风的一反常态并没有让她感到不妥,相反的,她对他的依赖越发明显,祝凉风却由着她任性,几乎事事依着她。但今日,祝凉风一早便匆匆出去了,这是三个月来,祝凉风第一次出门。

    兰花想,他走的这样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药锅中的药咕噜噜的响,像是要随时溢出来似的,兰花猛然回神,将药倒进碗中,进了里屋。

    “昧儿,喝药了。”她推开门,目光望向空荡荡的炕,手里的碗没拿住,啪的摔在了地上。

    昭昧不见了。而火炕旁边的地上只有一床掀开的薄被。

    有那么一瞬间,兰花的脑子变成了空白。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本能的想喊祝凉风,又马上意识到他不在身边。

    她慌了神,想要跑出门,可家里的前后门都是上了锁的。她以为昭昧只是爬到院子里玩了,院子里也不见人影。

    她全身一软,几乎跌倒。不经意间,她注意到了那后门的柴扉处挂着几缕布料,那布料分明便是昭昧早上穿的小衫。

    昭昧似乎是趁着她煎药的时候,偷偷钻过柴扉的空隙,爬了出去。

    兰花这样想着,连忙搬来凳子,扒着后门跳了出去。着地的时候有些不稳,崴了脚,她微微皱眉,就这样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喊着昭昧的名字。

    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本就爬不远,果然,兰花没走多远,便看见了这个淘气的小家伙。

    此刻的昭昧正坐在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里,好奇的盯着鸡窝,大有想要将里面的鸡蛋据为己有的趋势。

    兰花有些紧张,看看周遭没人,偷偷进去想要将昭昧抱出来。

    但她刚要抱起小家伙,便听到旁边的屋里传来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喘息声。

    兰花觉得奇怪,蹑手蹑脚的走近,想要搞清楚屋里的状况。

    屋里窸窸窣窣的响动着,似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随即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死鬼,这都几天没来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说啥呢,我忘了我家里那婆娘,也不能忘了侬呀。快,让我香一口!”

    “少贫嘴!侬可是村长,整个村子,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说!侬是不是瞧上哪家的小媳妇了?”

    “哎!侬别说,今儿我去太守府的时候,侬猜我见到谁了?”

    “谁?”

    “就侬隔壁那个姓祝的小白脸!”

    “祝凉风他去太守府做甚?”

    作者有话要说:

    朝行歌:本宫的傻白甜之路啥时候结束?

    封迟:还是别了吧,黑莲花我遭不住。

    朝行歌:……

    第112章 夫妻

    “哼,谁知道,反正我瞧着他也不是啥好东西,说不定勾引了太守府的小妾也说不定。”

    女人轻笑:“哈!你莫不是嫉妒人家吧?人家小祝可不是你这种粗人,招姑娘喜欢得很呢。”

    男人酸道:“我嫉妒他?除夕那日,有两个美人儿找他,还是我送的信呢。你可不知道,那美人长得……啧啧,跟从画儿里蹦出来似的,可脾气真是不如侬,其中一个美人儿一见祝凉风就给了他一巴掌。”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亏得本村长跑得快!否则少不得被牵连!”

    “想不到呀,这小祝看着老实,暗地里却是个风流种!”

    “不过话说回来,那两个美人再美,也没有我今日见到的那位美。”

    “少吹牛了,咱们这的母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就你?能看到什么美人?”

    “我见到的不是真人,是画中人。”

    “画中人?”

    “两个朝廷钦犯,我去城里时刚好看几个捕快在贴告示,估摸着这会儿正挨家挨户搜人呢!我倒是瞧着那美人有几分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朝廷悬赏一百两黄金呢!可惜咱没那个命,脚朝黄土背朝天,别说美人了,连个清倌都瞧不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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