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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手冰冷,脸上的血色尽褪,仿佛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此时那二人已经收拾了香烛往回走,转身却见花闲愁白着脸从旁慢慢走出来。沈攸宁眸光暗了暗,挥手命阿德退下。阿德犹豫了半晌,又看了眼花闲愁,咬牙离开。

    竹林静谧无声,月华洒落在二人苍白的脸上,显得愈发冷寂萧然。

    风很热,却令人无端觉得更冷。

    “你都听到了?”沈攸宁面沉似霜,少了白日里的柔情。

    “你的主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稳了稳心神,终于问道“是谁?”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哀色,随即觉得心痛难忍,他扶住一旁的竹子才勉强站稳了身体。虚声道:“不必问了,就是你猜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雷音菊种子的事?”她还是不信,不死心的质问,像是要抓住点儿什么,却又显得那样无力徒劳。

    沈攸宁自嘲一笑,垂眸道:“我们虽是主仆,却也亲如手足,主上与我无话不谈。咳咳…”

    他突然剧烈的咳起来,直到口中满是腥甜才觉好些。他隐忍咽下,笑看着她越发清瘦苍白的脸,道:“包括你,花苧郡主。”

    “我不信!”她耳朵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她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沈攸宁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力气去扶她。他缓缓靠着青竹席地而坐,一双黑眸凝着天边的月亮,继续道:“来姜国的第二年,他便生了重病,得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他将一切都托付于我,包括这天下,也包括你。”

    他微微侧头,含笑看着她:“忘了跟你介绍,在下是戚碌,小人长戚戚的戚,碌碌无所为的碌。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确实是姜国的暗探,却非效命于皇家。我真正的主子是景王世子,沐冼。也就是你口中的……三哥哥。”

    “我会易容,因此我们时常扮演彼此,以防不测。”

    “他经常同我讲起你,他很怕再也见不到你,更怕你知道他的死讯。他出城去送假图时求我一定要找到你,护着你……他真的……很喜欢你。”

    他有些吃力的说着,眼前有些模糊不清。

    “就像我一样,喜欢你。”他终于闭上眼,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花闲愁忽然笑了,脸上却满是泪痕。她怕人听到,拼命地捂着嘴。她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到他身边,伸手过去摸索他的俊秀的脸。

    不期然的,她的手触碰到一处突起,她指尖微勾,竟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

    面前呈现的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面容清隽却苍白得吓人。

    她不甘心的继续摸索,这次再没有什么面具了。

    呵呵,她看着他,心里想,这才是真正的戚碌吧。他骗得她好苦,她真想杀了他!

    “西陵国的易容术果真名不虚传。”她嘲讽着他,那眼神冷酷而淡漠。“我该叫你什么呢?戚碌还是沈攸宁?可惜不管是哪个名字,都令我恶心。”

    她直起身的瞬间感到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没了知觉。

    沈攸宁喘息着,打了个口哨。阿德迅速从旁出来待命。

    “将皇后送回芙蕖殿。”

    “可陛下,您的身子……”

    “朕无碍。你先去送她。”

    阿德知道无法说动他,只得领命背着她走出了竹林。

    偌大的竹林终于安静了,听着林中突起的虫鸣,他忽然释然一笑,心口又是一阵剧烈撕扯,痛苦非常。随即一口血喷出,他用袖子去擦,却见满袖的黑褐色血渍,月光下又泛着诡异的蓝光。

    他深深舒了口气,却没打算起来。只是继续坐在原地,仰头望天。“出来吧,朕还以为是何方高手,连阿德都察觉不到。没想到竟然对血敏感。”

    密林里,一个窈窕纤细的黑影迅速从竹上跃下,抱臂探究而警惕的盯着他看。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都弄糊涂了。”

    “不去看看你姐姐?她昏倒了。”他只是笑,答非所问。

    “阿德又不是摆设,有他送姐姐,我自是放心的。只是……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她碧瞳紧缩,正如午夜里潜行的危险野兽。

    “丘芸婼,今晚看到的,你要忘记。绝对,不能对你姐姐泄露半句。”

    丘芸婼走过去,看了看他袖子上的血,又仔细端详了他的脸,半晌才道:“你去南渡,不是为了打仗,而是去找那叫焕颜的苗蛊吧?你的血黑中带蓝,蓝色的血……只有中了焕颜之人才会如此。可你为何要吃焕颜呢?换了脸,便只能再活三个月了……那不是死路一条了吗?”

    沈攸宁神色微僵,终道:“她总说你傻,朕看来,倒也未必。”

    丘芸婼没心情自豪,翻了个白眼又道:“人情世故老娘是不懂,但论奇闻轶事,我比你们懂的多。”

    “既然如此,你还能看出什么吗?”他有些微讶,索性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有真本事。

    丘芸婼很吃激将法,她走过去,捻起他带血的袖子闻了闻,神色倏然复杂起来。“你除了中蛊,还中了一种很怪的毒,但毒有成千上万种,光凭这些线索,我不能确定是什么毒。”

    沈攸宁似是有些失望,缓缓摇了摇头,“我中了奇毒长恨。长恨的毒有两种,比翼和连理。比翼只会令男人中/毒,而连理只会令女性中毒。比翼只能会通过男女交\合传播毒性,而与此同时,女性血液中本来无害的比翼,也会随着交/合转变为连理……”

    丘芸婼似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从未见过连理,原来连理的毒是中毒女子的血。”

    她这么思量着,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白了。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他知她的意思,点头默认。

    若沈攸宁的话是真的,那他的毒……便是姐姐下的。

    可姐姐似乎并不知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虽搞不清状况,却瞬间明白了沈攸宁服下焕颜的意图,不禁悲从中来。“你何苦如此,你这样做,姐姐她,永远不会原谅你。我敢肯定,她绝对没有对你下毒!方才她便是给你送血燕的。”

    沈攸宁笑了下,虽然很痛,心中却轻松了不少。

    “朕知道不是她。晚间刚得了消息,她被沐盈月暗算了,中了比翼的毒,这才……是朕大意了。长恨无解,纵使我去了南渡,也只是得到了焕颜。”他苦笑一声,眉间是挥之不去的哀色,“这样也好,如今朕将脸变成戚碌,一个欺骗她的小人。就算朕死了,她该不会那么难过了。你不要告诉她长恨之事,她会自责。至于焕颜……我是必死之人,不在乎少活几个月。”

    “你这又是何苦?你们这些人呢,可真是难懂。”丘芸婼无语。

    “也许只有他能救她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令牌,紧紧攥在手中,如获珍宝。“他叫余三叹,经常出入郢都的花楼歌坊。朕已派人寻他去了。”

    丘芸婼见那令牌,不禁大惊,他竟然有浮屠令!

    “你的病势更急,何不先……”

    “浮屠令只能救一人!余三叹行踪不定,朕不能冒险!你若想救她就听朕的安排。等朕找来了药,她的毒便可解了。”

    他说罢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脸色更加灰败。

    丘芸婼知道他意已决,未再劝他,怅然离去。

    沈攸宁静静依着青竹一动不动,良久,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唇边自嘲一笑:

    “先生,那个代价,终究是应验了。”

    当沈攸宁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芙蕖殿时,花闲愁已经躺在了床榻上。老太医擦着额上的汗,匆匆开了药方子,见到沈攸宁来了,想说什么,又想起花闲愁吩咐他的话,只得大致交代了病情,便行礼告退。

    沈攸宁摒退了殿内所有婢女,掀起珠帘进了内室。阿德见他来了,替他们关上了门,退到了外间候着。

    花闲愁换了衣衫,静静躺在榻上,双眼盯着承尘,整个人失了生气。

    沈攸宁忍不住坐在榻边,紧紧拉住了她的手。“阿苧,对不起。”他微微的哽咽,话说了一半,便不忍再说下去。

    第48章 他的苦心

    榻上的人没有半丝情绪波动,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半晌,她平静无波的目中微微动了下,转向沈攸宁,空洞的眼中没有意料之中的恨意。

    什么都没有。

    “我有了身孕。”她说完,复又盯着承尘不动,眼角却静静的流着泪,无声无息。

    她的手倏然被他握紧,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令她觉得好笑。她扯了扯嘴角,终是笑不出来。

    “你说什么?”他神色复杂,有惊喜也有绝望。

    “方才险些落胎,方太医说孩子保住了。不过,我中了毒,可能活不过孩子出生了。他说可以催产,我……”

    她面无表情的说着方才与太医的对话,却不想被他拉起来紧紧圈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热拥抱,令她有些不适,随即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将她拥得更紧了些,细密的吻,吻着她的唇,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毫不在意,只是笃定道:“别怕,你和孩子一定会活下去!我保证!”

    怀中的人突然笑起来,白净秀美的脸上泪痕未干,看起来楚楚可怜。她仰头看着他,他依然带着沈攸宁的面具,一脸关怀,此刻却只让她觉可笑。

    “我真是这世上最糊涂的女人,我爱上了沐冼,每天面对着沈攸宁这虚幻的皮囊,最后却要生下你戚碌的孩子。哈哈哈哈!”她抚着他的脸,在他怀中咯咯的笑。“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生下这个孽障?”

    “阿苧!他……不是孽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双眸泛红,静静凝着她满是绝望嘲讽的眼,始终没有放开她……

    他们一如平常夫妻般相拥而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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