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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禾准备南下,到滨城去,听说那里民风比较开放,治安也比较好,纺织业发达,有很多从商的女子,她在那落脚应该会容易些。

    在这片嘈杂的人声里,溪禾已知道城门的开关时间,从哪雇车,从哪转船,或者跟随回乡的商队同行也可以,那边一桌就有人在招揽拼车队的同伴。

    可是给溪禾一个当头棒喝的是:

    她日夜惦记着只要她的贱籍改为良籍,离开京城,就可以重新生活了,而忘了还要最要紧的一样,路引!

    她是在京城改为良籍的,那她得有京城的路引!

    这晚,溪禾辗转难眠。

    第45章 情盅

    溪禾没想到, 苗苗居然一大早又来了:

    “姐姐,我把阿大送回来啦!”

    狗对主人是很忠诚的,就算隔了一年多, 阿大对溪禾也没有半点的陌生,刚进门, 它就闻着气味跑到她的寝室来了。

    阿大扑腾着她的裙摆撒娇要抱,溪禾烦闷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蹲下去撸着它的头亲热了一会:“阿大也想我了?”

    苗苗一进来, 也凑过来嘻闹成一片:“阿大这个没良心的,姐姐回来就不要我了。”

    她这么说着, 胖乎乎的小手却递给溪禾一封信,眨眨眼,又继续跟阿大玩闹了。

    溪禾一夜没睡有点晕沉的脑袋猛地打个了激灵:

    又是信!

    麦芽早已带上房门出去了, 寝室里只有苗苗和阿大玩耍的声音。

    溪禾还是走到床榻的角落去拆开信封来看,洁白的纸笺只有几行字:

    救命之恩,一直未报。

    如果有需要为兄帮忙的, 写给苗苗带回来,不用告诉我原因。

    阿大你要先养着。

    署名是陆云轩。

    ‘为兄’两字, 泪湿了溪禾的眼睛。

    当她走进了死胡同的时候,居然有人告诉她, 这里还有一扇门。

    溪禾也反应过来, 她那么喜欢阿大, 去南关时还特地托给苗苗照顾, 若是买了宅子都不接阿大回来,这岂不是惹世子爷起疑?

    应该也是她的这点疏忽,令陆云轩看出了她的异常,真的是心细如发!

    当时割指用血救苗苗, 倒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可若是有他帮忙,这事就简单多了。

    对陆云轩的话,溪禾没有半分怀疑,她相信这个执着地寻找失踪的姐姐找了九年的温润公子,不会是背信弃义之人。

    只是,陆大哥对她的事了解多少?

    溪禾担心,万一事情败露,会不会连累了他。

    其实,她还有一个最坏的打算,就是跟楚世子摊开了说,要么离开,要么死。

    就赌他对她的几分真心。

    凭心而论,这三年,他对她,也不全都是虚情假意,现在越王已死,她对于萧子牧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楚世子拿她这个筹码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她相信,他不舍得她死,但很可能会纠缠不清。

    这是溪禾最不愿意的,她只想离开他,到一个新的地方,开个小医馆,带着麦芽,过些自由自在的清静日子。

    这个男人,她不爱了。

    溪禾把阿大留下,中午又带苗苗去东市茶楼用膳,她决定还是再看几天。

    半夜,溪禾是被一阵争吵惊醒的。

    “翠晴,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一个外男就这样大咧咧地到姑娘的闺房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世子爷,你都得在外面等着,待我禀了姑娘你才能进去!”

    麦芽的声音太哄亮,溪禾没听清其他人说了什么,但知道是他来了,赶紧起床披衣出去,边走边说:

    “麦芽,没事,你去睡吧。”

    “好嘞,姑娘,你有事就叫我一声。”

    溪禾赶紧解释说:

    “麦芽刚来,还不懂规矩,世子爷莫怪。你怎的这么晚过来了?”

    男人站在背光的位置,溪禾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感觉他的心情不太好,因为他一直没说话。

    楚沉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艰难开口道:

    “禾禾,帮我一次,帮我救救江月如。”

    他一开口,溪禾就听出他气息的不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心里一急,脱口问道:

    “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江姑娘怎么了?”

    她的关切和紧张,溢于言表,这个男人,溪禾到底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中了盅,比较麻烦,我已派淮风去请陆云轩了。禾禾,帮我这一次,此生,我必不负你!”

    楚沉不知该怎样把这一团乱麻跟怀里的女孩交待。

    事情还得从前天说起。

    那天从仙居堂出来,楚沉就去了听雨轩。

    当他看到因为他的到来而满脸惊喜的未婚妻时,才明白自己即将开口的话是多么的残忍。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他说:“月如,我让母亲认你为义女,给你请封郡主,我们婚事作罢如何?”

    这对江月如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煞白着脸问:“楚哥哥,我做错了什么?”

    楚沉尽量温和地说:“月如妹妹,你没做错什么,耽误你这么多年,都是我的责任。

    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如果我们成婚,只会令你受委屈,你应该找一个敬你爱你的夫君,只要你同意,我就对外宣称是因为我有瘾疾,并且三年内绝不娶妻,以保全你的闺誉。

    如果你还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我可以办得到,我都愿意补偿你。”

    江月如听了崩溃大哭:

    “楚哥哥,我们订婚七年,我在候府住了快两年,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你未来的世子夫人。

    我们的喜贴都已派了出去,这眼看着就要到正日子了,你现在跟我说婚事作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楚哥哥,你这是逼我去死!”

    那一刻,楚沉是痛苦的,因为他一直的自以为是,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但他不想妥协,他不想一错再错了。

    江月如哭过后,提起案上的一个酒壶倒了两杯酒,收了眼泪对他说:

    “楚哥哥,陪我喝了这杯酒,你就去找我父亲说吧,我们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用来找我了。”

    楚沉虽然内疚,但觉得多说无益,一口干了那杯酒后,就快马出城了。

    威远将军今年要回京述职,又是女儿大婚,皇上就特许他提前回来了。

    楚沉不想等,这事越早说越好,他骑了一天的快马与威远将军汇合了,他准备谈妥了再跟自己的父母说,准岳父要打要罚他也先受了。

    可怜的威远将军,以为准女婿是来接他的,正高兴得老怀甚慰。

    待听明了楚沉的来意后,气得这个老将军七窍生烟,毫不含糊地给他来了一套连环拳。

    都是血性男人,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的话,威远将军出了一通气后,扔下一句:

    “既然你已无心求娶,我也不勉强你,算是老夫当年看走了眼。

    但你背言弃诺在先,若是就此放过,难解我的心头之气,这里是军营,那就军法处置,只要你领了一百军棍,婚事就此作罢,我们两家再无瓜葛。”

    军营里的军棍可不是打板子,那可真的是棍,粗膀壮汉抡起来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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