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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力气很大,所有粗活都能干,还很能打架,姑娘,你买下我吧,我一定不让你亏本!”
她洪亮的嗓音在这怯怯懦懦的一片声音里犹为突兀。
“大胆粗婢,竟又敢在贵人面前无礼,看来是昨天那顿鞭子还没吃够,来人,把她拖下去收拾老实了!”
这一幕令溪禾想起三年前自己被贩卖的情景,那种被鞭子抽打的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像是又席卷而来。
溪禾立即阻止道:“等等,她没有无礼,我有话问她。”
那黑女孩像是看到了希望,马上不问自答道:
“姑娘,我叫麦芽,今年十三岁,梧城人,是被我亲爹抵赌债时卖的。”
溪禾都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麦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几天听那些买主都是问这些。”
溪禾对牙婆子说:“我就要她了,多少银子?”
那牙婆立马笑眯了眼,谄媚道:“贵人好眼光,这个麦芽力气大,人机灵,三两银子就可以了。”
溪禾准备掏银子时,却看到麦芽背着的一只手从腰侧晃出两根指头对她直眨眼。
溪禾立刻就明白她是说二两银子就可以的意思了。
可溪禾还是掏了三两银子。
回来的路上,麦芽心疼道:
“姑娘,那个牙婆子把你骗了,昨天有个人出一两买我,那牙婆说再加五百文就可以了,结果那人没要。
刚才你还价二两,她一定卖了,因为她说我人丑吃得又多,再养下去要砸在手里了。”
这下是连跟在后边的翠晴都噗呲笑了出来。
溪禾也被她这实诚心肠逗笑:
“没关系,你说了,不会让我亏本的。”
当年,她求那个男人买下自己时,她说的也是差不多这样的话,说会帮他挣回三百两赎身银的。
人与人之间,就是眼缘,溪禾觉得,这个麦芽,就像是专门在那等她的,符合她的一切要求。
她买的并不只是个丫鬟,她需要一个帮手和伙伴,离京后可以相依为命。
所以,溪禾刚才并不想与牙婆子讨价还价,她的伙伴,应该是无价的。
回到长青巷的新宅,溪禾把两个新买的婆子及几角碎银一起交给麦芽,说:
“今晚就在这里开伙了,以后家里的一切由你打点,吃食开支都从俭从简。”
麦芽也没觉得这刚被买下,规矩都没教就给银钱掌家有什么不妥,得令一声就去忙活了。
溪禾真的没有想到,她离府会是这么的顺利,除了晚上淮风来看过宅子,并说世子爷让她暂时不用回府外,那个男人,居然没有再来找她。
昨天她说的买宅子的理由,其实也不全是假的,溪禾是真的在宅子里置了香炉给双亲上香烧纸钱。
以前因为对父母没印象,只知道哥哥是唯一的亲人,所以也没有特别的悲伤。
直到她知道了真相。
虽然那晚师太没有细说,但溪禾已能想象得出娘亲的悲苦。
从宠妃到庶人,好不容易跟爹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竟又被自己的亲儿子逼得夫妻双双死于非命!
溪禾那晚听到萧子牧要把她送给越王时,她还只是失望伤心和痛苦。
可是得知父亲惨死、娘亲殉情的惨剧居然是这个她思念了十几年的亲哥哥所害的时候,她是真的恨得想杀人!
有一瞬,溪禾竟也理解了那个男人的报仇之心切……
待宅子收拾妥当,溪禾去了趟姜氏药坊。
“师傅,徒儿手拙,也不知合不合您脚。”溪禾把她连夜做的一双填了药草的布鞋奉上。
师傅有风湿,垫了药草的布鞋会让她舒服些。
姜三娘接过后,叹了口气:
“禾禾,以你的天斌和刻苦用心,坚持下去,必有造诣。
可惜……
唉,男人的宠爱,终有尽头,到时,你又当如何自处?”
她与世子爷的关系,药坊的人都知道。师傅那未尽之意,溪禾亦是明了:
他眼看着就要大婚了,到时无论他给她什么位份,她都只是一个妾侍。
若是不知道真相,溪禾此时肯定是难过得不能自拨,但现在,溪禾只想离他远远的。
自己的打算,溪禾不能对师傅明说,只能再次叩谢她的授业之恩。
刚走出北街,就老远看到了威风八面的苗苗:
罩着火红小披风的她手执樱枪,束发甩甩,小身板挺直地迈着方步像是哪吒转世般!
“苗苗!”
小姑娘愣了一下,马上就把那架势扔了,拨腿冲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舅舅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么?”
七岁的小姑娘窜高了一些,这么扑上来还是蛮用力的,溪禾被她冲得后退了两步。
“姑娘小心!”
溪禾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一股猛力拽了回来,一骑快马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她和苗苗正被麦芽一手一个拖着。
“这骑马的怎么在街上跑得这么快,也不怕撞着了人!”有路人抱怨道。
溪禾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觉得骑马那个有点像候府的侍卫。
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也就过去了,溪禾带着苗苗到东市最热闹的一个茶楼用膳。
“姐姐,我是不是要把阿大还给你了?”苗苗仰着小脸问。
“苗苗若是喜欢,就替姐姐照顾它可好?”溪禾牵着她软软的小手说。
离京时,阿大,是不可能带上的了。
苗苗兴奋地说:
“那太好了!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阿大生了四只崽崽。舅舅说若是你要回阿大,我们就把四只崽崽留下来养着!”
溪禾失笑:“你们还想瞒着我贪掉四只崽崽!欺负阿大不会说话是不是?”
她没想到那么正派的陆公子也会有这么无赖的一面,想来也是被这个小泼猴治得没了脾气。
溪禾以前一直以为,她的哥哥,一定也是像陆公子这样的……
“哈哈,这是舅舅想的法子,我昨晚一直打滚假哭,就把他骗到啦!
姐姐,我不是真的要跟你抢阿大,我只是想让舅舅陪我玩,他昨天回来就呆在书房没有出来过,连晚膳都没有陪我吃!”苗苗说着,又委屈地嘟上了嘴。
可是溪禾明明记得,陆公子昨天是说有急事才匆匆走的,难道他的急事是看书?
溪禾没有要雅间,就坐在大堂进门的位置,另外点一桌让翠晴和麦芽也坐下来吃。
本来她是叫翠晴不用跟着了的,不过她说:
“姑娘,世子爷吩咐过,奴婢不得离开您身边。”
保护也好,监视也罢,溪禾随她了,若是要走,甩掉一个人也并不算太难。
集市离这不远,茶楼汇聚的大多是来往的商人,话题就很是五花八门了。
他们也分群而聚,各种同乡会,见面寒喧,互通有无。
有些第一次进京的,也会向熟人打探离京的注意事宜,走水路还是陆路,出关方向等,哪里便捷什么的。
麦芽吃了几盘点心,又灌了几壶茶水,看主子还在津津有味地听苗苗说些童言稚语,不禁咂舌:
姑娘居然跟这么个小屁孩坐在这茶楼里整整聊了两个时辰!
而此时看着浅笑嫣然的溪禾,实则两耳听的都是旁边那些堂客的来往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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