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主人x剑灵,微H】(3/3)

    【七】

    我们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过了几天,他神色复杂和我说马上要离开这驿站了。我一时有些不解,闯荡江湖不就是到处辗转,他还能是对这小客栈有感情了不成?

    结果天刚蒙蒙亮就有一帮人大张旗鼓破门而入,我从睡梦中惊醒,却见他已然拦在了我跟前,并不宽厚的身体将我挡在身后。

    “什……”我瞬间清醒,来不及有下一步动作,却听他低低骂了一声——

    “该死,我就知道……”

    “我奉掌门之命前来夺取霜祛剑魄,”为首那侠客模样的男人隔过霜祛不怀好意看着我,“罗盘显示那霜祛剑就在此处,休想抵赖。”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可他一意孤行一步上前,瞪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就是霜祛剑魄,我跟你走!”

    “不行——”

    那人却挑眉、只是嗤笑,轻蔑地看着霜祛,冷哼一声。

    “滚吧……就你这样儿的,也就配给霜祛剑当剑鞘。”

    “我们来找的是霜祛剑。容我们把跟你护着的女人带回去试炼检验一二,如何?”半点不像是商量的语气。

    可是我脑袋昏了。

    听闻“剑鞘”二字,我思绪滞了半晌、一团乱麻。

    霜祛索性背对他们将我抱在怀中,那群疯狂的人许是知道说好话不管用,便不管不顾冲上来,手中的刀剑高高挥起,猛然劈下。

    皮肉撕裂的声音。

    剑魄肉体受损亦会死亡。我被霜祛抱着倒在地上,血色从他渐渐扭曲的脸上一点点流失,我甚至能感知到他的身体正一点点失去力量。

    “霜祛——霜祛——”

    泪光一重一重蒙上了我的视线。我疯了一般地大声呼唤他、用力推搡他的身体,可他再也不应了、双手死命抓着地板趴在我身上;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他的双眼还是那么安静又专注地看着我、眸子里闪烁着最后一分易碎的温柔。

    薄唇仍在翕动,念的却不是曲小双。

    是,霜祛。

    【八】

    多年前,那位世外高人和他的妻子终其一生将我锻造出来。锻成那日,夫妻二人气数皆尽,甚至来不及封我名讳。

    旁人传我名唤“双去”,传着传着,就成了“霜祛”。

    我本为祈福而生、不宜用于战事。奈何我的体内凝聚了夫妻二人毕生的功力,终归是不容小觑。

    传说霜祛一出,九州颠覆,霜祛在谁手、谁便一统天下。自我降世以来,九州大陆上的诸多势力已然为争夺我陷入无数次纠纷。

    可我不想成为谁的附庸,更不想做那劳什子镇世宝剑。

    化灵之后,我带着我的剑身逃离了某个门派的大殿,浪迹天涯、风餐露宿,日子却好像更不自在了,因为心里清楚——几个门派乃至几个国家此时此刻正在联合通缉我。

    后来许是为我的灵力所影响,我的剑鞘在某个早晨化成了一个中等身量的纤细少年,安安静静的坐在我身边等我醒来,也不烦我。

    他没有名字,我便唤他阿鞘。

    阿鞘总想让我教他剑法。我摸摸他的头说算了吧,要什么武功,成天打打杀杀的。

    他嘴上说,“因为我崇拜霜祛大人。”——说实话他一叫我“大人”我头皮就麻,直接叫“霜祛”不就得了嘛。

    可他的眼睛分明说的是,我喜欢霜祛大人。

    我毕竟活那么多年了。青涩少年的喜欢,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其实我也喜欢阿鞘。我见过的所有活人,都不及他一个剑鞘成精有血有肉。

    后来,我有一回烤火的时候喝了些烧刀子,借着几分醉意,要了他,就像剑身没入剑鞘一般娴熟,他也温柔地欢迎着我,虽然眼圈泛了红、呜咽都是破碎的,可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细密的吻落上我唇角。

    做完之后不但没解酒,我反倒醉意更甚,晕晕乎乎靠着他,有一搭没一搭悠悠道,“阿鞘啊……我要是能重活一次,不当剑魄、没有法力、连条哈巴狗都打不过,没人稀罕,就普普通通拜师学艺闯荡江湖……多好啊……”

    阿鞘一如既往话少,只是揉了揉我汗湿的额头,什么都没应。

    我说的,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我也不得而知了。

    但我没料到他会把那番注定不会实现的胡话放在心上。

    更没料到……他竟真想把我的奢望变为现实。

    【九】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刹那之间,疼痛如排山倒海疯狂袭来、将我重重包围几近窒息。

    被费尽心思尘封起来的记忆,终究尽数苏醒、一发不可收拾。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不是“无名”,不是“无字秘籍”,不是正脸都没露过一回就将我赶下山的师父。

    是我不记得了……

    不,是压根就不曾存在过。

    门派、师父、山贼、秘籍……记忆中的一花一木,都是他耗尽灵力为我捏造的幻境。

    要封印我足以颠覆九州的武功和灵力,自然得顺道抹去我的记忆、前事作废。

    法力被封导致我沉睡了整整一年,他也带着我漂泊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追杀我的人因捕捉不到我的气息只好作罢,可待我醒来,他们便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再度伺机而动。

    什么岁月静好、嬉笑怒骂。在驿站里醒来前经历过的所谓“十年”,都是他为我编造的一场过于悠长的梦罢了。

    那场梦里,只一句话是真的——

    “我不会武功。”

    他真的不会武功。他一把剑鞘,能会什么武功。

    他除了用身体替我挨下那致命的一剑又一剑,什么也不会。

    【十】

    那日,九州大陆上空骤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如同天际的堤终于崩溃、大水漫山。索性这风暴并没有持续太久,只半个时辰便停了,云销雨霁、日头高照、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万剑山脚那家小客栈出了人命,血顺着门缝淌了一地。

    一女子自遍地横尸处走来,身形晃悠、丢了魂魄似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把乌黑剑鞘、向远方游荡而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天际。

    又过了些时日,一渔翁从浅滩打捞上一截断剑。许是在水里泡得太久,剑刃上头锈迹遍布、面目全非。

    渔翁拧了下眉头,有些失望,一扬手,那截瘦小的断刃飞入空中、沉下水底。

    水花都未激起半分。

    从此世间,再无霜祛。

    【尾声】

    “剑没了鞘,依然是那把剑。鞘没了剑,便什么都不是。

    “可我还是自不量力爱上了她,无论是曾经肆意随性的她,还是失忆后冒失直率的她……护她周全为她而死,这是我的宿命,我在所不辞。

    “或许,剑与剑鞘本应如此,她说她是喜欢我的,可我很有数,我注定只是她的一部分,而她,是我的全部。

    “无所谓了,我命数已尽,无多怨言。

    “我的霜祛……

    “愿她余生平安美满,换一把新鞘,好好走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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