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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之下,还是子孙比葛天侯重要。
井雉闻言觉得兆想得太多,权力的角斗场,血亲相杀是永远都不可能避免的事。
富贵迷人眼,权力迷人心。
很多时候对于很多人,权力的魅力是高于亲缘的。
心中虽如此想,井雉却没说出口,权力比亲缘更有魅力,但父母难道就要因此不在意子女了吗?该做的榜样还是得做,哪怕千百次中只有一次是起到了作用也是好的。
对葛天侯的处置达成了一致,自然很快吩咐落实了下去,然后,就没然后了。
终究不是真的敬爱葛天侯,能改善一下葛天侯的生活水平,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身为国君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分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冬日大雪,贵族居住的宅邸都是用最好的材料建造的,无惧风雨霜雪,氓隶们却不是,氓隶们的屋子多为茅草屋,冬日雪只要稍微大点就能压垮,必须时时刻刻的清理积雪。但冬日地里都冻上了,没有收入,氓隶们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躺着不动以介绍生理消耗,消耗少了,维持生存时需要摄入的食物也就少了。
不过,这也有个弊端,吃得少,耐寒能力差,身体还格外的虚弱,哪有体力时时刻刻清扫积雪?
冬季对于人族,至少对于氓隶而言是天灾一般的存在。
每年的冬季都会有无数的氓隶无声无息的消失。
岁岁年年皆如此,除非雪特别的大,大到连贵族的宅邸都给压垮了,不然王侯贵族们是不会管的。倒也不都是不想管,更多的是意识不到普通的降雪也是灾年。房子都好好的,牲畜也很好,一切都好,正是穿着羔羊裘衣捧着暖炉把酒赏雪的好时候。
灾难?
怎么会?
如此美景怎可能是灾难。
井雉游历列国时各种事情都见过,很清楚冬季对于底下人意味着什么,至于兆,成为祚的从人之前他每年冬季一觉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高兴自己还能醒来。
都清楚会发生什么了,再看冬日纷纷扬扬的雪花自然没了赏雪的雅兴。
组织人手扫雪、赈灾、扩建工坊给氓隶们在冬日赚钱的选择....调集甚至搜刮粮食维持前面的一系列政策,夫妻俩忙得吃饭都跟打仗似的,胡乱填一些食物,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不饿了就继续投入工作。
父母忙,两个孩子也很懂事。
稷每天安分乖巧的学习,不惹任何麻烦,婧比稷更加省心。
在序学的先生找家长告状的第二天便同每一位先生进行了一番深入浅出的谈话,谈了什么因为在场没有第三者无从知晓。可以确定是从那之后不管她是上房揭瓦还是下河摸鱼,甚至将动物的尸体带到课堂上制作标本,先生们也统统当没看见。
家长偶尔想起问一问孩子的学习,先生们统一对婧赞不绝口。
家长偶尔也有怀疑,但难得挤出一点时间考校孩子功课时婧总是对答如流举一反三,那点怀疑也自然而然的打消了。
稷有想过要不要告诉父母真相,却被陪读们给拉住了。
“少君若如此做了,小殿下焉能不恨你?”
稷道:“可她长此以往成何体统?”
“小殿下只是喜好收集罢了,虽然喜好特别了些,却又并未妨碍谁,且她的收集癖好大君与小君并非不知。”
稷道:“可她的名声....”
虽然没妨碍谁,但婧在贵族中的名声着实没眼看,除了安排给她的几个陪读侍读因为身份的关系不得不为她鞍前马后,其它人看到婧都唯恐避之不及。
陪读只能建议,要不少君你自己试试能不能劝她收敛点,至少别那么明目张胆。
☆、第三十六章白纸
稷走到婧的身边婧正在处理一只羊头,将羊的皮与肉剥离,再分门别类的切割与摆放,整整齐齐的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稷的脚步顿了顿,老实说,他也不是那么想靠近婧了,现在的婧看着就很可怕。
看到稷过来,婧抬起爪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爪子刚刚剥了一只羊头,全是血,汗被擦掉的同时白白胖胖的脸上也沾上了血迹。
“阿兄怎么了?”婧一边问一边摸索着羊头骨相对脆弱的地方。
“你在做什么?”稷问。
“处理羊头。”婧一脸你看不到吗?
“婧想要羊头骨的话为什么不让底下人收拾好了再给你?”稷皱眉看着满身血的婧。
婧道:“我只是好奇羊的头颅里有什么,让底下人收拾好了哪有自己动手能够看到更多的细节?等羊脑取出来了咱俩一起吃了吧?庖人做羊脑挺有一手的。”
稷不解。“你想吃羊脑没必要亲自动手。”
“吃只是为了不浪费。”婧解释道。“阿父说浪费食物不好。”
“那你折腾羊脑是为了做什么?”
“我看到庖人将羊宰杀后羊的精神就很快消失了。”婧同稷分享道。“我想知道羊的精神是什么模样,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实验,取走不同的羊身上的一部分,眼睛、鼻子、羊毛、羊皮、四肢....想找到羊的精神所在,最后发现脑袋砍下后羊的身体没有了精神,但砍下的羊头还会有精神,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足以证明精神是存在于头部的。我已经仔细检查了羊头每一寸的皮和肉,都没有发现,只剩下颅骨内部还没看。”
婧描述得很细致,细致得稷瞅了瞅婧充满了喜悦的小脸,再瞅瞅书案上羊的组织,再想象一下婧干的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呕.....”
婧错愕的看着吐得天昏地暗的稷,下意识起身凑近拍了拍稷的背。
好残忍,婧太可怕了。
感觉到稷身上传来的心声,婧焦急担心的目光迟滞了一息。“没事吧。”
“呕....”
稷一直吐到清空了肠胃才停下,待他不吐了,婧立刻将手里捧着的一碗温水递了过去。
稷用温水漱了漱口,对婧道。“以后不要再在课堂里做这种事了。”
婧一脸无辜的看着稷。“我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家都怎么看你?”稷问。
因为婧的奇葩,很多人私底下不是在怀疑与婧一母同胞的稷是否也正常便是惋惜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有这么一个奇葩妹妹。
婧道:“我不需要在意旁人怎么看我,旁人如何看你都不会让你少一根毛,阿兄你没必要在意旁人的目光,没得给自己找麻烦。他们就是想看你不开心,以你的不开心为乐,以你的不堪衬托他们的出色。”
稷道:“我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是你做得太过分了。”
“行,我以后不在教室做这些了。”婧非常干脆的回答。
这么好说话?
稷惊疑的看着婧,中邪了?
婧解释道:“旁人再恶心也不敢当着我的面吐,就算想吐也会咽回去,但你不会。”
虽然能进序学里的孩子在家都是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存在,但平等与脾气只存在于身份对等的人之间,若身份地位不对等,那些孩子还是非常很会做人的。
她并非不知同学们的不适,但她没有理由为不相干的人考虑。只是,同学是不相干的人,稷不是,她也只能迁就一二。
稷无语的看着婧,不论如何,看到婧肯考虑自己的感受还是有点小开心,这让已经有半个月没等婧一起下学的他在下学后又开始等婧,牵着婧的小爪子一起回去。
兄妹俩居住在偏殿里,偏殿里的房间被兄妹俩一人一半给分了,这也让婧一回到偏殿便听到了属于稷的屋子传来的充满了悲伤的精神波动。
婧忽问稷:“前两天那个侍女死了?”
稷茫然的看着婧,什么侍女?
“前两天你的一件衣服不是污了吗?”婧提醒。
稷顿时想起来了,前两天他挑衣服穿时发现一件衣服上有个污点,应该是什么果子的汁液溅上去的。
婧为了方便行动穿的都是耐磨的葛麻,穿完洗完晒干随便一扔等下回洗澡换衣时再拿出来就行。与婧不同,稷穿的衣服都是丝绸锦缎裁的,这些料子虽然非常美观舒适,但不耐洗不耐磨。以稷的出身,正常情况下一件丝衣上了身就不会再穿第二次,但兆他不,他节俭,丝绸衣服只有几件必须的礼服,平时穿的都是葛麻,一件衣服必须穿到不能再穿为止,他不仅自己这么个生活标准,还要求妻与子也一起。
稍微有点人性的是他没要求妻与儿女一起穿葛麻,最终的结果便是这标准只对稷造成了影响。
婧平时穿得还不如兆,兆穿的葛麻好歹是细葛细麻,而婧因为每天到处钻,细葛细麻的料子禁不住她祸祸,一天一身衣服,甚至不到一□□服就没法看了。最后她干脆换成了更粗一些的葛麻,虽然舒适和美观下降了,但也不容易坏。
井雉只穿丝衣,但她的每件衣服都会穿到不能穿为止,并不会只穿一次就扔了。
虽然丝衣洗过后会比不上刚上身时光鲜美丽,但井雉也从来不留意这些,穿着舒服就行。
稷在意舒适也在意美观,却又不能只穿一次就扔,便只能让人精细打理保养自己的每一身衣服,偏他衣服又多,偏殿里五十六名伺候的人有五十六名是伺候他的人,而这五十名里有一半负责为他打理衣服,让每件都始终光鲜整洁。
衣物有洁自然要惩罚负责打理这身衣服的侍女。
稷赏了那名侍女二十板子。
“是有这事,怎么了?”稷不解。
“那名侍女死了。”婧说。
二十板子不轻,但也不算重,拿点药,再吃点好的好好养着,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但御医只负责主子们的身体健康,不负责寺人侍女,想寻医问诊,得自己掏钱。至于吃点好的好好养着,那就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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