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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亲爱的父亲,”笔尖在羊皮纸上匆匆滑过,“是的,我还在罗马,一切都好。就像我在上封信中和您说过的一样,我还住在法尔内塞宫。主教大人待我很好,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但其中属于男仆规范的那些大可不必让父亲知道。他详细介绍了教皇宫中的礼仪与剑术课程,通过这样的描述,父亲大概会以为他过着类似“见习骑士”那样的生活,居住在领主的城堡里,学习着主人的一言一行。
顿了顿,莱奥继续写道:“我还未确定归期。北方还有很多值得探索的地区,也还有许多您的朋友我尚未来得及拜访。请您放心,我确信法尔内塞大人不会介意我的久留……他是一位慷慨而耐心的先生。”
当然,这份耐心可能是巫术的成果——莱奥很快赶走了这个想法。
“献上我的爱与祝福,希望您与母亲身体健康。莱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墨水蓦地在信纸上拖出了一个浓点。莱奥完成了有史以来最潦草的签名,将信纸匆匆折了起来。他的礼仪教师走进门中,臂间夹着一卷熟悉的大部头:“今天要讲的是《礼范》。”……
5.
这一天的枢机会议结束得很快。这片土地已有一年没有燃起战火,各位枢机也很快回到了和平时期的议事模式中,各大托钵僧会、教团间为圣俸与地产明争暗斗,代言枢机们则为君主和贵族们传递公函与请求。莱奥知道有一位公爵正在争取“大公”的头衔,在被皇帝拒绝之后又转而试图请教皇为他加冕。皇帝不想让他遂心称意,而这位公爵又是教廷最重要的财源之一,处在两者间的教皇左右为难,作为西班牙皇帝在教廷的代言者,埃尔科莱近来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一连两周,莱奥能感到主教在离开议事厅时始终心情不佳。而这一天,莱奥却觉得他并不像表现出来得那样凝重。马车门关上之后,他握住了莱奥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临近宫殿时,甚至放在唇边碰了碰。
“等会留下。”他说。莱奥清楚地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每次从教廷回来之后,埃尔科莱都会沐浴。像所有崇尚罗马文化的贵族家族一样,法尔内塞宫有一套相当繁琐的程序。仆人们已经提前为浴室熏香,挂上了应景的当季植物,正往水池洒下新鲜的药草。莱奥站在一旁,直到确认干净的布幔和软垫都已被换好,才去请主教前来。贵族的沐浴离不开男仆的协助,他先替埃尔科莱解开了法衣上成排的纽扣,然后请他展开双手,让他能解下那些繁复的饰带,日复一日的训练后,他终于能够熟练地对付这些层层叠叠的贵重衣物了。即使在八月盛夏,教廷也依然要求神职者们穿着全套服装,随之解下的两件内衬已经被汗水浸润。无论做过多少次,这个过程对莱奥仍然是种享受。这是一具经过精心护理的身体,挺拔修长如同雕塑,也像大理石般坚硬而有光泽,只有后腰上有一道野狮垂死时留下的伤痕。“我少年时想成为将军。”当时他这么对莱奥解释伤疤的来历,俯视他的眼神也像看猎物般睥睨,但莱奥正是为此着迷。他想扳倒他,也想成为他。
现在他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他的主教,埃尔科莱回以微笑,双手环过他的脖颈,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到浴池中去的。回过神时,埃尔科莱的小腿正搭在他的肩上,而他的阴茎已经插进了埃尔科莱的身体里,被柔软滚烫的内壁不断吮吸。莱奥揽住他的肩,埃尔科莱则握住他的手腕向下移,他很快读懂了主教眼神里的命令,手指轻轻揉住了他的乳尖。埃尔科莱将头靠在池边,莱奥吻他仰起的脖颈,又一次忍下了想留下印记的欲望,转而泄愤般用力地抓起埃尔科莱的臀肉。随着莱奥摆胯的动作愈发激烈,埃尔科莱终于发出了一声轻叹,他的手颤抖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般往前伸去,碰开了一旁的水龙头。玫瑰花水顿时倾泻而出,水波声中,甜腻的花香骤然充盈了室内,仿佛一朵用力绽开的花。埃尔科莱抱住了他的背,听着莱奥在他耳边喘息,他轻声喃喃着莱奥的名字,在青年手中射精。莱奥吻着他的颈侧,将阴茎抽出来,夹在他并紧的腿间。精液很快被流水冲走。
“又弄脏了。”埃尔科莱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不满,因此莱奥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和脸颊。热水和性欲让人嗜睡,埃尔科莱闭上眼睛任他摆弄,他将主教从浴池中抱出来,用手托着他的臀部。后穴的小洞仍未闭拢,他试着探入了一个指节,得到了埃尔科莱猝然剐来的一眼。“放我下来。”他说。
“我可以拒绝吗,大人?”
埃尔科莱笑了一声:“你试试。”
他知道莱奥已经硬了起来。
最终他们在浴室的长椅上又做了一次,
这一次,他如愿以偿地在主教紧实优美的背上咬了一口。出乎他的意料,埃尔科莱只是摸了摸他的脸,没有说什么。莱奥捉住他的手亲吻,埃尔科莱垂眼看着他,目光近似于温柔。
“我要去一趟马德里。”主教说,“两周。”
“那又——”就像一滴忽然落在发心的雨,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您——您不准备带我去?”
“我希望你留在这里。”埃尔科莱说。他的表情同时告诉莱奥,他不想听见任何质疑。
于是他吞回了疑问,低头藏起了自己的表情。听到安排的那一刻,他不确定他有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神情。莱奥为他擦干了身体,然后起身告退。他吩咐门外的仆人替主人送上点心,接着亲自走向了酒窖。和起居中的任何事一样,埃尔科莱对酒也相当挑剔,他在餐前必须用马德拉酒,餐后酒必须是希腊的阿里乌西酒,浴后则偏爱是三十年以上、产自布罗里奥的红葡萄酒。他抚摸着橡木的酒桶,一边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希腊人是对的,人们在做/爱后确实更容易忧郁。他要离开两周——莱奥脑海中一时只剩下一个念头。但他同时也牢记着那位安达卢西亚女巫的吩咐是,魔药必须一周服用一次。
他绕着酒桶又走了一个来回。在他为无法维持这段关系的可能性担忧时,他使用了这份魔药,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埃尔科莱的确对他愈发青睐;他不知道一旦停下会发生什么事。在类似的传说中,虚幻的爱会迅速破灭,就像拍在浪边的泡沫,摔下长桌的玻璃……当然,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去马德里,甚至如果必须前往的话,他会不得不装病以躲开一些场合。但让他在意的是,埃尔科莱为什么不愿意带上他?
他察觉到了什么——这是莱奥的第一反应。但他理应没有留下任何迹象。更有可能的是,埃尔科莱已经开始厌倦他了——距离上次让他喝下魔药,已经又过了一周了。
7.
还好那位海军上将已经如约送来了新一批的“金苹果”,主教当面答谢了他,甚至提出要把这些奇异的植物画到宴厅的壁画上去。他在路过花园时摘下了几颗,没有引起园丁的注意。莱奥拿着酒瓶和酒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仆人们都知道主教有多么挑剔——除了这位了不起的男仆之外,没人知道他习惯在酒杯的空隙中加多少冰——对他的做法没有表示任何异议。这时主教往往会在阅读室等待,他已经耽误了一会儿,必须抓紧时间。他匆匆打开抽屉,拿出那枚已经开始泛红的果实,用小刀压着果肉将滴进了药剂里。接着,他将一段头发凑近烛火,用银匙接住了它烧成的灰烬。
所有材料已准备就绪,莱奥舒了一口气。正当他将药瓶放在杯口时,门被推开了。
——在法尔内塞宫,能随意推开他的房门的,只有一个人。
“我的酒呢?”埃尔科莱问。
接着他看清了桌上的东西。莱奥僵在原地,手中的玻璃瓶甚至还维持着倾斜的姿势。药液从瓶口滑落,坠入红酒的表面,两人都清晰地听见了水滴滴落的声音。
“打扰了。”埃尔科莱干脆地点了点头。他离开时,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莱奥险些跳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将所有罪证都甩进了抽屉,正在思考怎么处理桌上那杯酒时,门外传来了有礼的敲门声。埃尔科莱的声音问:“我能进来吗?”
“当……当然。”莱奥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门外——事实上,他已经无法思考了,“……请进?”
埃尔科莱走了进来。“这是为我准备的么?”他示意桌上的那杯酒。
他看起来十分自然,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莱奥一个人的幻觉。莱奥愣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是的?”
——主教总不会认不出自己的酒杯。
“谢谢。”埃尔科莱说。
在莱奥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喝完了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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