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会议(1/1)

    然而喜欢是不能当饭吃的。

    他的祖父做了一辈子枪生意,而喜欢的是收集旧书和老故事,他的母亲做了一辈子外科医,最喜欢的是他的父亲。

    然而阿廉可能确实是喜欢枪的,但凡什么时候都要抓着那只伪装成提琴匣的枪匣不放手,用棉签擦拭弹道的时候总是特别细致,两手都是松香味,仿佛这就是他心爱的小提琴。

    管家看阿廉被接回来的时候脸色当时就不是很好,也不奇怪,在他看来这是杀了全家上下的罪人,有人心里不愿意接受兄弟相残杀母弑父的事情,有时候身为当事人的阿健也不愿意去想这件事。

    他和还有父母祖父母感情其实还可以,至少不像家里,尔虞我诈互相出卖小孩子都不放过最后还要牵上乱伦,考虑到他们两家分别是做什么生意起家的,真是特别讽刺。

    阿健一进门就打发管家去把鲷鱼烧热一热。

    “鲷鱼烧?”阿廉回过头来看他。

    “你爱吃的。”健回答道。

    正值清晨,两个人坐下在餐桌前面对面吃鲷鱼烧,热咖啡和配菜摆在白盘子里,阿健已经把鱼形的鲷鱼烧吃到只剩个尾巴,对面阿廉却还没下餐刀。

    “怎么了?”阿健问过来。

    “形状太有意思,”阿廉说。“舍不得下口。”

    于是时隔多年头一回意识到阿廉喜欢鲷鱼烧其实是因为觉得好看,阿健喊厨房再做了一份蓝莓可丽饼。

    午间的时候,和同时上门造访,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啧了啧舌。

    “真是不走运。”笑道。

    冷笑一声,“彼此彼此。”

    会客室的沙发摆了四张,阿廉坐在最靠近茶点塔的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弄得平日里每次来都要吃够茶点才走的无从下手,往茶里加了五块方糖。

    “什么时候这家伙也算在与会人员之内?”搅着茶匙叮当作响。

    阿健端了咖啡过来坐下,低头喝了一口,“今天。”

    叹了口气,“他玩你一笔你反倒跟人亲起来了,这倒好,二对二。”随即低头喝茶。

    被点名的自然而然地往阿廉身边靠了靠,伸手绕过自己学生时代的友人,从茶点塔上拿了一只黄桃丹麦卷。,

    “艾伦他们呢?”

    “在弗洛里达消耗今年最后五天带薪假。”

    阿廉顺着的手从茶点塔上看了一会,伸手拿了一只巧克力球迅速塞进嘴里。

    “所以,今天的主题是开诚布公?”往自己的红茶里倒了生奶油,“换句话说,公开审问?”

    阿健难得地笑了笑,“这么一说听起来挺劲爆的。”

    唯独没有茶或咖啡的阿廉笔直地坐在沙发里,被挨得太近而有些不自在。

    有些不快地指摘他,“人家现在怕是不认识你。”

    就等他这一句,拉着阿廉的脸过来就一口咬在嘴角上,响亮地舔出一道口水。

    “你问他认不认识。”

    阿廉僵着浑身的肌肉面不改色,点了点头,“,认识。”

    “每次抹去的记忆只限于你们兄弟两个,”解释得十分得意,“而我属于秘密盟友,约定事成之后一起私奔的那种。”

    “还有这事,”阿健似乎有些兴致,“什么时候约的?”

    “我在海滨酒店的夜宴上杀了,挖了他眼睛的那个晚上。”阿廉回答道。

    “酒店后厨房的小巷子里。”一唱一和。“还交换了定情信物。”

    “的眼球。”阿廉说道。

    和阿健同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气声,互相看了一眼。

    片刻后,阿健放下咖啡,单刀直入地问了下去,“那么秘密盟友的二位,知不知道我哥哥,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有什么盟友,什么敌人。”

    笑了笑,“知道我他妈的还能活到现在?”

    “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收起了笑容,叹了口气,向后仰头坐进柔软的沙发里,“还记得当时那个保险柜打开了,我告诉你里面只有一张贺卡。”

    “我是骗你的,里面还有一部手机。”

    “哦?”

    “每隔一段时间,会用短信发来指示让我怎么做,最后一条指令是让我把它丢掉。”

    “于是在从回来的飞机上,”摊了摊手,“我把它丢进了地中海。”

    片刻的沉默。

    “别告诉我你他妈的都没想过追查一下信息源。”骂道。

    “我他妈的当然没有,”骂回去,伸手指着阿廉,“他妈的你以为放一个世界顶级的雇佣杀手在我眼前当保镖,就是为了给自家老家负责晚上锁后门的吗?”

    “哦我他妈的都不知道你这么没胆呢,”越说声音越高,“你他妈敢在楼上和我操,楼下就和我他这辈子最恨不得碎尸万段的仇人玩手机双面间谍?”

    “打扰一下二位打情骂俏,”阿健不以为然地插进去,“但你口中那位想要碎尸万段的仇人是我哥哥。”

    “就算他查了也毫无意义,”阿廉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加入了战局,“因为发短信的人不是阿淳而是我。”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沉默持续了,仿佛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哈?”说道。

    “行动运作机理遵循这样的原则,”阿廉用右手的食指在耳边晃了一下,“第一,我被授予的任务目标一直就只有一个,保护阿淳先生的弟弟,也就是阿健的人身安全,为达到目标,监视唯一的同盟者的行动并在必要时加以利用,第二,任务有一个附加目标,就是让阿健和阿淳先生见面,并同时保证二人的安全和会面的保密性,如果做不到,那么附加目标被废弃,返回主要任务。最后一点,作为完成目标的报酬,我可以调动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包括来路不明的人力和物力,然而全程我绝不知道阿淳本人的任何讯息,包括所在地,目的,所作所为,在保持高度自主能动性的同时,绝对和自己的雇主不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

    “而一旦我打破规则,与他取得了联系,”阿廉将手放下在膝上,“将催眠重启,我再次忘记有关雇主的一切讯息,并被强制送回任务目标的身边,任务重启。”

    阿健沉吟了一下,“所以,你有一笔钱。”

    “佣金。”

    “提前支付的佣金。”

    “嗯。”,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带着这笔钱走人,”阿健说道,“就像你说的,你的本质是个雇佣杀手,诚然,你是我的家族从黑市上买下来的拍卖货品,但是以你的能力,想逃走并不是不可能的。”

    “或许我没有那个胆量跟先生作对,”阿廉说道,“就像刚才说的那样。”

    “但你跟不一样,不会杀你,”阿健说了下去,“他喜欢你。”

    已经变成二人独场的四人会议一时的寂静。

    “或许吧,”阿廉最后顿了一下,随即乎了口气将折叠在一起的两膝分开来,两手摊开放在身体两侧,“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感觉,介于我现在被人用了药又下了催眠,记忆混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可信度就交给在座的诸位来判别。”

    “先生是一个危险的人,并且现在很可能持有世界上最危险的武器。作为他的下属,或者说曾经的下属,我不希望他做出会后悔的错误,但是很可惜我有能力帮他却没有能力阻止他。”

    “你的意思是,”阿健说道,“那个人能阻止他的人是我。这就是你的附加目标是让我和哥哥秘密会面的原因?”

    “大概吧。”

    “那么既然知道你是有心想要阻止他,”阿健说了下去,“哥哥为什么还要选择把你送过来。”

    “或许是因为,”阿廉顿了一下,“他也想有人能来阻止他。”

    说到这里,突然踢了椅子就站起来,作势就要走,转身一半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阿廉,随即指着他和阿健两个骂了一句。

    “那个怪物想有人阻止他?阻止他毁灭世界?你说什么梦话,我不信,你想让他俩见面,”他的手在阿健身上转了一圈,“我看就是怪物想拉上怪胎他弟,好兄弟两个一起发神经毁灭世界去吧!”

    说完转身就就要踢门出去,却被阿健开口喊住,丢了个东西过去,飞镖扎着一张一寸照片戳在距离的脸颊只有一寸的门框上。

    “,前探员,查查看会不会有收获,国际刑警先生,”随即笑道,“对你妻子的死我很抱歉,当年的那个晚上那场研究所的大火是一场灾难,我对此深表遗憾,但是没有人在我家里诋毁我的家人,恕我提醒任何人在法庭定罪前都只是嫌疑犯,今天你已经收到了两次警告了,没有第三次。”

    看了他一眼,伸手将飞镖上的照片扯下来塞进夹克衫,摔门而去。

    他走后阿健和悠哉游哉地对面喝茶。

    “所以,”说道,“你觉得内鬼是?”

    “谁知道呢,也兴许你野心更大胆子也大,正跟我玩着双面间谍呢,”阿健喝了口咖啡,“不过抓着你也跑不了,多方便?”

    在看到对方露出看见苍蝇一样的厌恶表情后,阿健笑着放下了咖啡,“是不是,就看他能调查回什么来给我了。”

    就在这时管家敲了敲门,说准备好了阿廉的新房间,花房和书房里的行李都被搬了进去,阿健于是吩咐他自己先去看看。

    看阿廉走出去的背影,阿健没说话,一口气喝空了杯里加了牛奶的咖啡,“他比以前敢说话了。”

    “是吗?”哼了一声,“他只是打过去就不怎么在你面前说话,你对他不怎么样,人都不是石头。”

    “那现在?我对他好了?”

    “你最好别又是在骗他,”仰头喝完了红茶,放下在茶碟,又将茶碟放回桌上,“不然我真的和他私奔跑了,到时候,你就两个都没有了,再想重新在这个世上找两个能理解你的人?有句话说的没错,你哥哥就是你下场。”

    说罢,他站起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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