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迪士尼的人鱼不会变泡沫(1/1)

    在爱好怪谈的长辈身边长大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听说有一位着名文豪就是因为这样一路成长为一名怪谈为主的幻想小说家,并且在三十多岁时留下最后一封怪谈绝笔服毒自杀,而阿健或许没有那么高的文艺造诣,至少比不上自己哥哥,没有成为一位同样爱好怪谈并试图将其中一部分付诸实践的人,在因为听了老书里的鬼怪故事而睡不着的夜晚,他只负责没人的时候缩在毯子里,担心床底下会不会有人。

    然而他大哥着实是个与生俱来的混蛋,刚刚来到家中做事的阿廉比现在小,比现在没见过世面,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大哥于是对他说,阿健好像晚上一个人睡害怕,你去床底下秘密保护他。

    于是可想而知,若干个夜晚之后,在莫名的违和感和怀疑之中,终于在深夜鼓足了勇气拿起床灯探头看向床底的阿健,正对上阿廉那张面色惨白瞳孔黑得像木雕一样的脸时,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辈子反正是不会有更丢脸的事了。

    一边翻看手中游园指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听完阿健名为自我辩解的抱怨之后的艾伦把手里的地图一折,对入口欢迎二人的工作人员笑了笑,转头对他说道。

    “别怕,这可是梦之国。”

    于是阿健硬着头皮跟着他就进去。

    确实不太可怕。

    在看完了帽子先生的戏法参加完3投影的幽灵们的舞会后,阿健气色好多了,艾伦也跟着不再那么紧张。

    直到快离开才想起来其他逗留的游客里也没见到西格和阿廉他们。

    “该不会是这会就出去了?”艾伦有些后悔没把阿健留在外面。

    而阿健正盯着门厅旁已经死去的新娘发呆,直到他突然发现旁边挂在十字架上的人偶似乎在抬头看他。

    抬头在看他。

    顿时他就抓住了艾伦的一只手,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走”,艾伦吓了一跳,迫于对方的压力,转身就要带人出去,正好迎上一张缠满了绷带,只露出半只眼睛的脸。

    恐怕鬼屋开了这么久,听见成年人在里面惨叫的也就是这一次了,差点惊动了管理员出面,然而艾伦一手绷带男一手人偶男地把两个人提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幽魂一般的阿健,见了工作人员先上去反复道歉,反倒把别人吓了一跳。

    几分钟以后四个人坐下在原来的咖啡厅里,四杯冰可乐摆在桌上。

    “跟了我们一天了。”西格咬着吸管说道,“就这跟踪技术还指望不被发现?”

    艾伦撇撇嘴,“票还不是我花钱买的。”

    阿廉咬着吸管不说话。

    阿健似乎回过神来了,长叹了口气站起来,朝阿廉做了一个手势。

    “该回去了。”

    出乎意料的,阿廉没动,西格不知为何笑得特别得意,艾伦一脸的我已经不想管下去,最后阿健僵持了一阵,无奈地回转过身来,两手撑在桌子上低头问他。

    “快天黑了,你是还有什么想玩的?”

    “水上表演。”阿廉说道。

    于是四个人拿着冰可乐去看了水上表演,穿着人鱼尾巴的姑娘坐在花船上,王子坐在人鱼公主旁边,彩色的喷泉亮起来,王子和公主的婚礼开始了。

    过于明亮的彩色灯光映照过来,西格像是突然害羞了一样低头用头发藏起自己的眼睛,而阿廉把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变幻的灯光像是投影在黑水晶上的倒影,缤纷地闪烁着。

    音乐唱到。

    “,.”

    当一年中最长也最绚烂的一天过去,他们在门前的喷水池互相道别。

    “记好我在鬼屋和你说的。”西格说的。

    艾伦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一手做了个再见的挥手。

    阿健没有问到底西格和他在鬼屋说了什么,而是径直带阿廉去了寄存处取寄存的东西,是一只厚重皮质的提琴匣。

    “现在我给你个选择。”阿健将它从柜台后接过来,“机会只有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说完他转过头来看向站在身后的阿廉。

    “如果你想跑,我今天可以放你走,不会向其他任何人透露你的信息,你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会被销毁,一切回归你来到这里之前的样子,而且保证绝不会以任何手段追踪你的去向,我要的唯一的条件是你不再参与与我与我的家族有关的案子,再也不出现在我的眼前。”

    阿廉看着他,没有说话。]

    “再就是你跟我回去,”健说了下去,“不管失忆了多少又记得多少,我要你像以前一样,做我的私人保镖,替我拿枪杀人。”

    片刻的沉默。

    阿廉朝他手中的提琴匣伸出手来,算作答案,阿健将提琴匣递给了他,物归原主的枪匣在主人的右手中随着惯力摆动了两下,然后他拿稳了,手指攥着琴匣边沿的把手,稳稳地提在手里。

    阿健没说话,转身往停车场走,有人开了车门在那里等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等了多久,阿廉自然而然地提着琴匣跟在后面,司机从身后替二人关上车门,车一路开去私人机场。

    过于宽敞的私家车里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与驾驶座之间有隔音层,一片寂静之中,阿廉看着他,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做你的保镖需要抹去我的记忆。”

    阿健在点烟器上点了香烟,“你觉得呢?”

    “我什么都不记得。”

    阿健吐了口烟气,放松了一些,“在全世界所有的人选里,唯独你最不该是我的保镖,”随即顿了一下,“你根本不该在这里。”

    “因为我是你大哥的人,”阿廉推断道,随即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俯身将两手撑在膝上,“而你大哥想杀你。”

    “他曾经想杀我,这倒没错,”阿健摊了摊手,引导对方继续猜想下去,“现在想不想我不是很清楚,假设他想,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给我送来一个保镖。”

    阿廉沉默了片刻,“为了让你死在对的人手里。”

    “谁是对的人。”

    片刻的沉默,“我?”

    只有这个解释,否则不论之后阿健的哥哥派谁来杀这个弟弟,阿廉都会成为一个敌方赠送型的阻碍。

    阿健吸了口香烟。

    然而阿廉自问自答般地说了下去,“他想让我待时杀你,抹去我的记忆是为了让我无法向你透露他的情报。”

    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疑问,“但如果是这样,任何其他人选都比我要容易得多,因为你我两个人之间”

    “你我两人之间打一开始就毫无信任。”阿健靠在车窗上单手撑着头,另一手夹着烟,“我也这么觉得,这个计划太低效了,即使有时候想法很莫名其妙,但从不会为了兴致放弃效率,除非其中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陷阱在等着我,于是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等着,直到最近。”

    “最近?”

    “今天。”阿健说道,“看你们坐过山车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时候事情正着想不通的时候可能打一开始就是反过来的。”]

    阿廉沉默了,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阿健看着他,将吸了一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比方说,且不论‘对的人’是不是你,不妨先反过来想一想,谁是‘错的人’。”

    “在我身边,有一群想要我性命的人,因为我本人尚未察觉所以异常危险,只有在我家任职多年,能够自然而然走进我的圈子,同时身手和手段又都是一流的你才能够从他们手中保护我,那么让我假设我大哥抹去你记忆打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保护他自己,而是保护你,因为他知道这群人是谁,却只有确保你什么都不知道地被送到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阿廉愣了一下。

    “而他知道我不会杀你,”阿健看了一眼窗外,“所以威胁你安全的不是我。”

    那么是谁?

    答案是,“错的人”。

    在他们二人身边,存在着一个“错的人”,在暗中觊觎阿健的性命,且不愿阿健与他的哥哥通过阿廉取得联系,这个人危险到必须要出动阿廉这样的顶级杀手,危险到对和阿健都是同等的威胁。

    “所以,我小心你,”阿健用手中的烟指了指对面的人,“而你,替我小心我身边的人。”

    阿廉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又是沉默,阿健似乎看出了对方还有话,“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阿廉半低着头,等了片刻才开口道,“那另一件呢。”

    “什么另一件。”

    阿廉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脖颈间的犬用项圈和刻了名字的铜牌在昏暗的灯光中晃了一下。

    “情人。”

    沉默充斥在二人之间。

    “如果我现在说,”阿健看过来,“我其实有点喜欢你,你信不信?”

    阿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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