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匿思悄探忆中君,卧梦难识榻前人(1/1)
归去第五章匿思悄探忆中君,卧梦难识榻前人
“郑、郑公子”陈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哎呀呀里面请、里面请。”他迅速把门掩上,把疏尘带到里间,“来,这边请。”
云宿端上两杯茶。
陈公小声道:“如今正在风头上,您怎过来了?”
他笑着,“这几日清闲些,来看看您老。”他端起茶抿了一口,问:“不知近日过得可好?”
“哎”陈公叹道:“我们这些人留在这也不过是徒增叹息罢了。”
“是,毕竟跟了王家这么多年。”
“我是服不下这口气,只是一把老骨头了,也无能为力。如今新来的主果真是阎党的人,您看看,我们还不如散去的好!”陈公低下头,无奈地拍着腿。
“您若觉憋屈,去我那吧。”
“谢谢您一番好意,只是这宅子,我们还想守着。”他看向郑疏尘,语气柔和下来,继而眼里升起一些温度,像是在回忆什么。
“也是新来的秦公子怎样?”
“听闻是位心狠手辣的厉害人。他身子不好,话也不多,每天都服药,一日四次,这满屋子的中药味,还恐呛着您呢尚儿倒是喜欢他,总粘着他,我拦都拦不住。”他笑起来。
“秦公子在哪呢?”
“屋里躺着呢,您想去见他?”
“呵,倒也不是,既然病着,就改日吧。”接着又向云宿问:“他醒着还是睡着?”
“睡着的,只是睡得浅,时不时又醒来了。”
疏尘点点头,“你好好照看着他。”
“明白。”
“难不成郑公子认识他?”陈公问。
“呵呵,这倒不是,只是有些在意罢了。”继而他扯开话题,“陈公,你们要是缺什么,直接向我开口便好。”
“是了,您对身边的人事都是极上心的。”陈公点点头。
云宿见两人没说话了,道:“郑大人,这几日花开得好,我带您去瞧瞧?”
疏尘看着陈公。
陈公笑道:“王公不喜花草,如今的那些花都是秦公子叫人种的。”
“这样啊云宿带我去看看吧。”
云宿带疏尘进后院,在亭子里坐下。
云宿淡淡地说:“他就住那里。”
疏尘望着那扇闭着的窗,没说话。园里绿意支离破碎的,墙外爬来几株乱花,生气蓬勃地绽开。那些草木均生了新叶,只因无人打理,以前残败的叶子还挂在上面,新的旧的浓的淡的都混杂在一起。新的枝丫往外冒,挤出一片片生意盎然的嫩绿,它们放肆地朝各个方向扩散,零碎地遍布在园里的各个角落。旧的枝叶还未完全凋落,干枯的叶子还藏在葱绿之间。被雨打下的花瓣散落在草地上,往日的颜色褪去,已经被积水浸成了深黄。
“墙边那花开得好。”
“原先没有,也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云宿笑着说。
“花都开繁了。”
“那些花都是他经常数着的。”
“呵呵如今已数不清了吧。”
“他也没数清过。”云宿明白郑疏尘的心思,便只说“他”的事情,他见郑疏尘笑着,便补了一句:“他都是躺在床上数的,从窗那边望去,只能数半窗的花。”
他们坐的椅子附近,有些细嫩的杂草,对面的矮墙上爬满青苔,墙下的小水沟是清澈的雨水,坐在亭里还可以清楚地看见水里面的小石子。
云宿道:“秦大人来时说后院由他来打理,只是他身体一直不好,未曾到后院来游过。我们也没有动这后院的花草。”
“他来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一直这样躺着?”
“也不是,有时会和阎大人出去,有时处理些朝廷派的事务。”
疏尘皱着眉头,关于那畜生的传言他早有听闻,只是怎么也想不到清明会落到他手上。“他吃什么药?”
“陈皮、防风、白芍药等为一副药,还有鹿角霜丸。本阴虚火旺,过来后春气寒冷,冷热交攻,害了疾病。平日又有些不得不去的酒局,吃的喝的也不好调理。他脾胃虚,吃不了什么,只喝些清粥。”
“他就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么?”
“上次尚儿给他买的花糕,他倒是吃了几块。”
“哪里的花糕?”
“从明巷尽头的那家,李氏夫妇开的。”
“嗯,那家我知道。”疏尘看着云宿,皱眉道:“他”最后没说出来。
“他睡着,您可以进去看看。”
“还是”疏尘有些迟疑。
云宿笑笑,道:“我也该进去看看他了,您随我进去吧,无妨的。”
云宿轻轻推开门,疏尘小心地跟在后面,恐怕把他吵醒了。疏尘在屏风旁远远地看着床上的人,云宿在床边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疏尘笑着摇了摇头。
床上的人翻身,似乎醒了。疏尘立刻隐到屏风后面,只听见云宿在那边道:“您醒了?”
清明支起身子,皱眉问:“有人?”
“没有人,秦大人。”云宿去扶他的背,摸出一手的水,背都湿透了。再看看枕头,也是湿润的。云宿皱眉,把手探进被子里。
清明红脸,怒道:“你嗯”他觉得腿间冰凉,背一弓,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漏出呻吟。
“我给您换了吧。”
清明瞪他,眼里蒙着委屈的雾气。
“来,起来吧。”
清明坐起来,云宿替他脱去衣服,没有立刻给他换新的,而是从自己袖里掏出一瓶药,给他涂在身上的伤痕上。“涂这个好得快些。”从肩膀、锁骨、胸口、腿间到后背,清明的身体被云宿一览无遗。
“云宿,药要吃到什么时候?”他问这个问题时有点小孩子般的抵触。
“等病稍微好些,就不吃了。”他给清明穿上干净的衣服。
“反反复复的,什么时候是个头?”他有些恼怒,有些无奈,但又不知把这样的问题归咎于谁,所以只是憋在心里,偶尔拿云宿出气,而云宿对清明的悲喜没有半点波澜,清明更觉委屈了,这样的委屈还是只能憋在心里。
“换好了,睡吧。”
还是那么几句话,清明已经听腻了。
他无奈躺下,谁知那畜生今日还来不来呢。每一次做完,他的身体都像是被灌了铁水般沉重,被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发烫,疼痛一阵一阵地从身体深处浮上来。醒来后下体时常是粘稠的,身上、额上都是汗,整个被子里都是潮湿的。他害怕入睡,更怕醒来。时常分不清自己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他也不想去深究,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痛苦而虚幻的,不如就这样吧。
“云宿”他含糊地叫他。
云宿在床边坐下,轻声问:“什么事?”
“我在做梦还是醒来了?”他歪着头看他。
云宿笑了笑,道:“我要是说您醒来了,您信不信?”
“信”清明翻身,面朝墙壁,“云宿,我好像做了个梦。”
“嗯,什么梦?”
“我在石泠湖的桥上遇见一个人不对,是那个人带我去石泠湖的桥上。他坐在我旁边,叫我。那个人,我见过。我梦见他了。是一个晚上,月光很明朗,湖上有风,风中有荷花的味道湖边有山,那个山是深青色的,山上树木的剪影在月光下还清晰可见还有、还有,他”清明不说了。
云宿笑着瞄了一眼在屏风后面的郑疏尘,接着问:“他怎么了?”
“有一匹马。”
“然后呢?”
“没有了。”清明没有再说下去。
云宿给他理好被子,道:“说不定以后能见着那人呢。”
“云宿”
“什么事?”
“你和尚儿来楼上找我,尚儿给我一提花糕这事,有没有发生过?”
“是,发生过。”
“不是梦里?”他有些疑惑。
“秦大人,不是梦里。”
清明不说话了。
云宿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等他呼吸变得均匀后,带着疏尘悄悄离开。
离开后院,疏尘才担心道:“他”
云宿无奈地笑笑,道:“他分不清。”
“这该如何是好”
“这未尝不是好事啊,郑大人”云宿语重心长地说,“那些真假,有时分清了还不好呢。”
“这对我不公平。”他有些玩笑的语气。
云宿笑着,“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他连自己醒着还是睡着都分不清,你敢说我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他都当真?”
“那等他病好。”
“若是不好呢?”云宿打趣。
“那我也守着,陪他做一辈子梦。”
“哈哈哈哈哈”云宿大笑,“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
“是,是我说的。”郑疏尘看着后院那间房,叹道:“他不记得的事,我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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