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暖夜醉合楼观火,酲魂梦回桥泣露(1/1)
归去第四章暖夜醉合楼观火,酲魂梦回桥泣露
初夏傍晚,石泠湖边的阁楼都亮起灯笼,灯火倒影在湖上。
湖边最有名的楼为秋水楼,倚靠群山,地势较高,视野极好,可看见湖中的三座桥和两岸树木。
“哎哟哟!阎大人!请请请!”众人拥着阎和清明进去,上二楼,就有人拍着手喊:“快快快,都准备着,阎大人来了!”
进门,众人都站起来,一位稍胖的中年人道:“阎大人,好久不见呐!”
“我们前几日才见过!”
“话虽不错,可就凭着你我的交情,一日不见都如隔三秋呐!”
众人都笑起来,一位瘦高的老者捋着胡须道:“小杨兄弟,你这话可别乱说。和阎大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人该在那边。”于是他用手指着清明。
清明笑笑。
阎把手扶上他的腰,笑道:“还是我章老兄知我!”
众人见此景,便开始起哄,“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哎呀呀,果真绝色!”“小公子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士?”“小友,改日去我那坐坐如何?”说着说着就凑上来,就要贴在他脸上。
“去去去!”阎挥挥手,把清明揽到自己身边,清明在旁边低下头。
“啧啧啧!羡煞旁人也!”一人拍手道。
章老头在一旁抱着手臂,对面前几位较年轻的人道:“你们注意着点,这位是新上任的秘书丞。”
“哎呀呀,刚才多有得罪。大人见谅、见谅!”他们互相对了眼神,神秘地笑着。
“瞧瞧他们这样,唤我思缦、梓缦过来!”
“哎呀,大人”那女子倚靠在杨胖子身上,喂了他一杯酒,“你又唤错奴家的名字了,奴家叫思蛮呐,杨大人”说着就把手贴在他胸膛。杨胖子握着她的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记住”他们的笑声荡在一起。
“你别愣着,吃吧。”阎往清明碗里夹菜。
“嗯”
几位在旁看着,笑着附和:“阎大人,秦大人果真不凡啊”
阎喂清明一杯酒,那酒顺着他嘴边流下,滑进衣领里。
他脱下清明的外衣,道:“这些都是熟人,以后常见面的,不必拘束,知道吗?”
“嗯,知道”清明抬起眼笑着看那几位,脸上晕出几分醉态。他端起酒盏,先敬阎一杯,又卷了点袖子,举起酒杯,露出洁白的手腕,分别敬过旁边几位大人。桌边那几位看得出神,巴不得把目光探进他的衣袖。
“你看你,酒都喝进衣领里去了。”
清明倒在阎的怀里,抬起头笑道:“这又何妨?”他眼睛红红的,嘴唇半开,叹出些酒气。
阎把他衣服解开,“我看看你”
“嗯诸位都看着呢”
阎把手探进去。
旁边的人停下手里的事,看见清明肩上紫红色的痕迹,暗自咽口水。
“阎大人,回去再嗯”他喘息着。
杨胖子对思蛮使了个眼色,思蛮便往阎那边过去,“大人,跟我来。”阎拥着清明过去。“您看这间房如何。”
“嗯。”
“那奴家告退了。”
“去吧。”
阎把清明推到床上,“喻璘”
房间里点着几只红烛,烛光在灯罩里摇曳着,在墙上映出光影。红色的帐子、红色的铺盖、红色的灯笼,四下都是暗红的。隔壁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笑声,窗边漫进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风携着酒气铺面而来,带着醉人的暖意。
“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嗯,好些了”
“自己把衣服脱了。”阎笑着,看眼前的人一件一件把衣服脱掉,他见清明到最后有些迟疑,道:“这件也脱了,一件也别留。”
清明揪着衣领,有些迟疑:“我”
“脱!”
最后一件衣服从他肩上滑落,他光洁的身体在阎面前暴露无遗。
“要做什么?”阎问他。
他跪到阎的腿间,用嘴套弄他的下体。
“唔”清明闭着眼,不想看那腌臜丑陋的硬物。又咸又涩的味道在他口中蔓延开来,之前吃下的东西顿时涌上清明的喉咙,他难受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捕捉阎的表情:那双深陷在枯黄形容中的眼睛正闪着狡诈的光彩,似乎在欣赏,似乎在嘲弄。
清明忍住了呕吐的冲动,再次埋下头。
“阎大人!阎大人!”突然有人拍门,“阎大人!下面出事了!”
“滚!”
清明被那吼声吓了一跳。
“阎大人!走水了!”
阎把清明推开,穿好衣服往门外走去,“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火!着火了!”
“啧”他看了眼床前脱得一丝不挂的清明,又在门口走走看看,“哪来的火?”
“是东边的人来报的,现在风又大,只恐把火吹过来,您还是先走为妙。”
清明在床边道:“您先走罢,我随后就来。”
“是啊,阎大人,车马都备好了,您先随我们去,待会儿我们再把秦公子送回去,趁现在火势还未蔓延到此处哎呀!您看,那边的烟已经这么高了!”那小厮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探到房内昏暗处:一双赤裸的双腿从床边斜下,脚边还缠着刚脱下的素白中衣。被风吹起的暗红纱帐从那修长光洁的腿上拂过,并带着清明的喘息声印到小厮的脑子里。小厮红着脸咽了咽口水,想再看清楚一点,又怕被发现,便低下头,时不时地往屋内瞟。
“您先去罢。”清明隔着床帐看着他。
几个人便催促着阎下去了。
等众人都离开,清明揭开床帐,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披起,爬上窗台坐下。东边果真冒起浓烟,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烟味,不知是谁家府上着火了,还是哪个寺庙、哪户人家楼里的人匆匆离开,街上的人边小跑边议论,均躲向同一个地方。
清明坐在窗边,把双脚垂下,看向远处。那烟里有点点星火,它们缓慢地飘上屋顶,最后消失在夜空中。幽暗的光点在与星辰的触碰中一粒一粒消失,又源源不断地从地面产生,循环往复,像梦里的场景。阁楼上挂的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远的近的,疏的密的,层层叠叠。灯笼的光照映着窗里飘出红色的纱幔,如水波一般在夜里荡漾。
远处依然传来笙歌,清明闭着眼睛听,那声音遥远得像来自梦里。
他想起初春的石桥、桥边的柳条、柳间的笛声、吹笛的公子那个人坐在他身边吹了一首他不知名的曲子,他没有问曲名,只觉得熟悉,在梦里,他不知听过多少回,非要说出来,那大概是父亲在他小时候常给他哼的歌。那个人问他冷不冷,那时他穿得单薄,冻得连行动都有些僵硬,他不知怎么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远处穿来东西燃烧爆炸的声音,一股热气迎面而来,看来该走了。
清明往外走去。他还不熟悉这里的路,便沿着墙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他想去桥上看看。在巷子转弯处,他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跌在地上。
那人拉紧马的缰绳,立刻下马,蹲到清明身边,问:“你、你没事吧?”
清明忍者疼痛摇头。
那人见他披散着头发,衣带凌乱,以为他是从东边逃过来的,道:“你还能走么?先上马吧。”
“不用、不用管我”
那人抓住清明的手,道:“你和我走吧。”他借着皎洁的月色,看见清明身上青紫的印记,又见他只披了一件中衣,面色绯红,散发着酒气,便问:“你还能走吗?”
清明点头。
“那我们去远处的桥上如何?走着去,我牵马。”
“我没事。”
他执意牵起清明的手,“走吧。”
清明无奈,想着又无处可去,便随他往桥上走去。
他牵着清明的手慢慢走,也不管路人的目光,街上的烟味越来越浓,他们走得越来越慢。“你家在哪里?”
清明不说话。
“你冷不冷?”他看着清明的眼睛。
清明把脸别过去,摇头。
他脱下外面的袍子,给清明穿上,“就要到了,你还能走吗?”
清明点头。
到湖中,基本没有人了,灯笼的光渐渐隐去。
月光很白很亮,照着两个人和一匹马。
他把马拴在湖边的柳树上,牵着他的手往桥上走去。马很安静,低下头啃树下的草。他们一步一步地往桥上走,最后在桥墩上坐下。东方的浓烟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烟里也没有了飘向天空的星火。湖面上散发出清雅的植物香气,湖边是深青色的柳树的剪影以及远方起伏的山脉。
那个人握着清明的手,看着清明,唤道:“清明”
清明不做声。
他看着清明的眼,那眼中蒙着雾气,有些茫然,有些妩媚。他把清明揽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清明,我们果真再见面了。”
清明在他怀里啜泣。
“清明、清明”他托起他的脸,看着他在月光下清澈的双眸。
他们坐在桥上,没有说什么。
郑疏尘会“清明”“清明”地唤他,声音很小,拖得很长,像在叫一个不存在的人。清明安静地在他旁边,擦干泪,浅浅地呼吸。
也许是在梦里,他们怕打碎这样的梦境,所以动作很轻很慢。
那些疑问,那些想说的话,皆被这温柔的月色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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