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药(1/1)

    “人还醒着吗?”闷声抽在皮肉上的声音终于停止,乔振才把身子转了过来。

    董一宁佯装上前查看,把乔狼的头掰到面向他的那一侧,用手指用力压了压渗出血珠的饱满嘴唇,稳了稳心神才道,“已经昏过去了。”

    “二十鞭子都受不住,他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乔振从抽屉里摸出一管外伤药递给董一宁,“把他送回房间。”

    董一宁应了一声接过药,搀扶起乔狼就要离开。

    “告诉张妈最近饮食注意点,不要有发物。”目送他们走出这扇门之前,乔振最后嘱咐道。

    “是。”在合上那扇门之前董一宁听到乔老爷子发出一声极长的叹息。

    董一宁刚出书房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张妈。

    “少爷这又是”张妈凑上去想要帮忙却又无从下手,“这又是犯了什么错呀这后背哪还有一块好肉了唉!”

    她一直把乔狼当成亲儿子似的宠着疼着,自然见不得她从小带到大的小少爷受一丁点委屈,只是乔老爷子对他这个儿子的管教一向严厉,乃至到了过分严苛的程度。

    可老子管儿子,又哪有旁人插嘴的份。

    董一宁看她急得手忙脚乱,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吧。”

    “你把他放进房间,我来照顾就好了。”张妈放弃了搭把手的念头,担心因为她的动作会加剧乔狼背上的鞭伤。

    董一宁微微颔首,沉默地将乔狼扶进房间,同时把手中的外伤药递给张妈便离开了。

    在紧闭的房门外,他再也不需忍耐,伸出了沾着血迹的手指,慢慢放进了自己的口中,用舌尖卷住了干涸了的血迹重重吮了一下。

    昨天晚上张妈忙乎了一夜,好在没有做无用功,直到凌晨乔狼悠悠转醒都没有发烧的炎症。看到张妈因为要照顾他,一夜未睡而分外憔悴的脸,乔狼只能强忍怒火温言把她劝走,又重新闭上眼睛假寐。

    以前惩罚他这个儿子,乔振从不假借他人之手,乔狼甚至一度认为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立他作为父亲的权威,乔振显然不是虐待狂,那在这种惩罚里他又能得到什么快感。难道仅仅只是觉得光凭嘴头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自乔狼记事开始,印象中董一宁就已经跟在了乔振身边。他对突然出现的这个被乔振带在身边的小男孩并不了解,而他的父亲自然也不会对他有任何说明。他只能从张妈和司机闲聊的只言片语中,囫囵拼凑出这个人的来历。

    一个为了父亲挡子弹而牺牲的忠诚旧部的儿子。

    也许是继承了他舍己为人父亲的优秀基因,董一宁在大多数时候看来都给人一种沉默寡言且忠心耿耿的形象,只不过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乔狼不耐烦地皱皱眉,张妈刚走就马上过来敲门的这个人是谁用脚指头就能想到,“进来。”

    “少爷,我做了点粥给你端过来。”董一宁手里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他煲了两个小时的粥和一碟清淡的小菜。

    一般煲粥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他为了让粥更软烂口感更好,而多煮了些时间。

    董一宁说了什么乔狼根本没入耳,他脑袋里正想着别的事,小杂种今天上桌没看到他,估计就会知道他昨天被狠狠抽了一顿,还是说他其实一开始就能料到呢?

    董一宁没听到乔狼的回复也没什么反应,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端起那只碗,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才凑到乔狼嘴边。

    乔狼的舌头天生怕烫,没办法吃温度过高的食物,如果过烫的食物吃进嘴里,就会让他的嘴里立马肿起来甚至溃疡。

    “煮这么烂干什么?我是后背有伤又不是喉咙有伤。”乔狼吃了一小口就抬手把董一宁捧着的碗拂到他裤子上,刚出锅的米粥热气还没有散,就整碗扣在男人的大腿上。

    “没事吧?真抱歉,不小心碰洒了。”乔狼毫无诚意的道歉,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希望可以从上面看到忍无可忍或者类似愤怒的情绪。

    没有,他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去再添一碗新的过来。”他抽出几张纸,把裤子上的米粒清理干净,端着托盘离开了。

    乔狼不明白,他已经处处针对董一宁到这种地步了,他为什么还没有和乔振提出要调离自己身边?

    或许他这么忍辱负重就是为了那个狗杂种呢,乔狼想着想着竟有点佩服起来了。

    感人至深的爱情,总是令人盲目又奋不顾身。

    董一宁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新的衣服,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看着他刚才狼狈的模样还是让乔狼因昨天受罚而郁结的心情生出些许畅快之感。

    同样的手段使用两次会显得很没有新意,也不够高明,乔狼只能就着这个人的手,把他盛来的第二碗米粥喝下。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确实很合他胃口,竟让他不知不觉就着一碟小菜吃了整整一碗。

    门外又传来轻轻地扣门声。

    主菜来了。

    “去给他开门。”乔狼懒得抬眼,似乎跟他这个弟弟多说一句话都浪费精力。

    “二少请进。”董一宁把乔灏让进来。

    “我在桌上没看到你,就在想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过来看看你。”乔灏走到趴在床上的乔狼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爸爸下手也太重了些。”]

    不是老爷子下手重,而是你养了一条好狗。

    心里这么想,却没有纠正昨天动手的其实另有其人,就算他不说,董一宁想必也会找机会向他真正的主子邀功,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老爷子脾气一向如此,我也习惯了。”乔狼盯着空气里的尘埃看入了迷,说得心不在焉的,“况且昨天确实是我怠慢了。”

    乔灏摇摇头,不太赞同地说,“那帮太子党分明就是一直在故意灌你酒。”

    灌他酒,可不就是故意灌他酒,其实是更想看他出丑吧?

    就算乔灏没明说,乔狼也心知肚明,旁观的都能看出来,别说他这个当事人了。

    而这位想要他出丑的始作俑者正是昨天乔振郑重给他介绍的邢老头的儿子,邢雅。

    因为爱玩又会玩,最近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风头正劲,据说之前在国外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最近才回国。

    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一个人知道了,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更何况最近又出了这么一号高调的人物?

    他虽说早有耳闻,却一直和这人没什么交集,昨天和邢雅见面也是第一次,敬酒之后本想离开却被对方拦下。这种场合的本意不在于喝酒而是交朋友拓展人脉,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就算喝酒也都是点到即止,如果单纯为了喝酒干脆去酒吧不是更自在?

    乔家和邢家表面上是一团和气,底下暗斗却是不少。乔狼被邢雅意料外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就算邢家真按耐不住也不必在这种正式场合发作,后来邢老头的态度却证明这只是邢雅单方面的想要他出丑或者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还是他没想到的一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不过这些通通都不重要,因为不论这个人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不会妨碍乔狼把这笔账记在这个姓邢的头上。

    他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别人对他一分不好,他必定会十分的还回去。

    “说到底还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乔狼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事情已经发生了,才来这里说这些讨巧的话根本于事无补。

    但乔灏能说出这些话代表他并非没有关注,而是选择站在一边旁观,一来这本身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在看不清局势的情况下明哲保身,确实明智,二来他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一出别人打压自己的好戏,真可谓一举两得了。

    兄友弟恭的戏码演到这就该结束了,按照一般的流程,乔灏欣赏到了自己这一副狼狈的模样就该翘着尾巴离开了。乔狼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预想当中“早日康复”之类的客套话,偏过头却看到对方拿起桌上的药膏摆弄起来了。

    “一宁还没有给你上药吧,我来帮你?”乔灏抄起桌上的药膏研究着说明,正是一副要给他上药的架势。

    “不用了你工作也挺忙的,快去上班吧?”乔狼脸色不大好看,他本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到此结束了,万没想到他竟是要存心报复自己。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小情被自己欺负而怀恨在心,还是因为看他吃瘪的机会太难得?

    “没关系,现在时间还早得很。”虽是同父异母却和自己长得有五六分相像的脸上露出一抹在他脸上绝对不会出现的柔和笑意,可他这一笑却让乔狼背后的伤更加隐隐作痛。

    “二少,我看司机的车已经在楼下停了好长时间了。”董一宁的一句话及时制止了乔灏接下来的意图。

    “今天这么早?”乔灏似是不信,当他走到窗边确实看到楼下停的那辆他惯常使用的黑色轿车时才略显惋惜的把药膏丢给董一宁,对乔狼说,“那你好好休息。”

    听到关门声,乔狼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爷,我来帮你上药吧。”乔灏刚才的举动显然提醒了董一宁接下来的工作,他从洗手间洗过双手后就从抽屉的第一个格子里拿出装有一次性医用手套的抽纸盒,抽出一只手套戴好,把药膏挤在手上。

    上药这件事董一宁做起来倒是驾轻就熟,以往的惩罚过后都是由他给乔狼上药。

    上药的过程绝对算不上愉快,甚至和再挨一次鞭子的痛苦别无二致。董一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乔狼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这个人对疼痛的耐受度一向不好,从小就最怕疼了。

    董一宁终是没忍住,把手指伸到那个人嘴边,想把手指塞进他的嘴里。

    “拿开”乔狼偏过头,甚至让那只手碰到他嘴唇的机会都不给,“恶心。”

    董一宁眼神黯了一下,把手抽了回去。

    以前乔狼每每忍不住疼时都会咬他的手指,但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就对董一宁的行为非常反感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