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朔青-大雪已过,北境已披雪挂霜了吧。(2/2)
众人如蒙大赦,抱拳领命,化作鸟散。即使是刚才浴血奋战都不如这位那一眼吓人。
八之于九,虽只差一境,但如云泥之别。
大雪已过,北境已披雪挂霜了吧。
朔青看着已经攻入院内的死士,温和的笑容更加灿烂的几分,托着琴身,将手中的青玉琴放在一旁——缓慢的抽出琴身后的剑:“烦请姑娘奏曲。”
虽说叶妄行事张狂,可像这般沓无音讯倒是第一次。
红砖碧瓦,日光绚烂,琴音浩然,青衣飘曳,剑式翻飞,血流成河。
朔青淡笑,扶着她的肩坐在庭中的古琴前,笑道:“会就好。”
朔青食指不自觉地在石台上轻敲,沉思道:“叶妄带了多少人去?”
“华山深渊?”一曲终了,朔青停下抚琴的手,直勾勾的看着亭下跪着冷汗直流的人,“五行八卦是私自跟去的。”这就是在陈述了。
他必求庄主之位,那就必须踏入问水九境,这样无论是长老发难或是大哥谋权,他都有攻守兼备之力。
数年来公子与主子数次出生入死,如今主子失踪,可以说底下的人第一个想到能拿主意的人,就是朔青。
别人不知道,他倒是清楚的,问水十二重,叶妄数年前就已入八重境,近些年来老庄主行将就木,而那数位长老却也不安分。
管家看着那嵌玉寒剑喃喃自语:“怎么竟是墨石剑”
藏剑山庄富可敌国且专铸名兵,叶妄自然不可能是为了那遗宝去的。
朔青瞥见亭下侍从眼神,见他先是畏惧谨慎,后变得暧昧悠长,现在又成了哀怜忧忡,虽不知缘由但心里仍旧一阵恶寒,速速让其退下。
朔青挥挥手:“都散了吧。”
“这”侍从冷汗直流,不知如何回答。
“请二小姐速速回府,随后通知乾泽二人,明日一早,随我去纯阳寻你们主子。”朔青对亭下吩咐道,指腹细细摩挲着琴弦。极北风雪苦寒之地他是极不愿意去的,但若是叶妄死在了那里,自己的安静生活恐怕也走到尽头。朔青轻叹一声,将手平搭在琴弦之上。
愁事缠身。
照面的一刹过后,朔青眼中的疯狂迅速退到眼底深处,合眼片刻,再睁开是又是那双儒雅的瞳子,挂起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满眼血腥杀虐的人并不是他,道:“这里无事,给三少爷传信去吧,就说吾等安好。”
“主子吩咐,此事不必告诉朔公子。”
剑身出琴,三尺浸寒。
第二批死士本就来收尸走个过场,没想到叶妄一脉经历血洗竟然还有人能站着,反而是己方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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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剑意洒然,一气呵成。
原来那青玉流苏竟是剑佩。
“那现在来找我作甚?”朔青只是在正常不过的询问,却没想听在别人口中这反问就变成了愠怒。
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朔青多次提醒,虽说问水讲究置之死地而后生,但这般强行突破恐怕根基不稳,如今看似无妨,但旧疾积累过多,一次爆发之时,莫说自己,即使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
两方见面分外眼红,提剑就杀到一处。
朔青心中暗叹,纯阳宫的华山深渊,高处耸立削拔直入云霄,低处落地千丈可见冰层,山势陡峭难行堪比蜀道,诸多纯阳宫先辈于此处仙逝,纯阳宫历来观主擅剑,华山深渊虽入境九死一生,但传言大机缘者可寻得剑圣遗留之宝。
朔青青衣被染成血色,头上的桃花簪也艳丽如血,当然那本来就是溅上的血。原本温润沉静的双瞳里亢奋的翻腾着血色的闪光,寒剑往下滴着血,他笑的压抑温良,双眼猩红。
朔青双眸猩红,看着救兵,只一眼,扑面而来的血煞之气,无人敢再上前。
朔青重新抱起琴,对着刚才抚琴的侍女温润一笑:“姑娘帮我备水,我要沐浴。”
大公子派进来打头的第一批死士没料想到踢到这块铁板,一炷香后全军覆没,折损在朔青剑下的也达大半。众人还没来得急缓口气,第二批死士已经攻入院内。
侍从不知如何回话,朔青也不接,只是继续抚琴,侍从听着公子琴音悠长起来,知晓他是在想怎得去寻主子了,心里松了口气,公子总还是惦念着主子的,便继续安静的跪在亭下。
这朔青公子一战成名,无不赫然,后才知晓他精通医理,主子数年大伤小伤不断,均是于他调料,那些“呻吟”也来于此。
朔青还是那副温润的声调,“为何之前没人通知我?”
很久没有这么杀一场了。
公子暴戾嗜血,笑里藏刀的名头也传了出来,自此再也没有人敢背后置卓菲薄。
为求突破,这一年来他数次把自己置于险境,每每回来必是遍体鳞伤。
救兵赶到院里时,看见的就是满地血腥尸体和杀红了眼且不自知的朔青。
在场的人事后回忆起来,朔公子当时还是温润如玉的笑容,单手执剑,青衣飘然,端得个浊世佳公子。若不是一步死一人,步步血雾喷溅,那招式华丽的就好像在宴会上舞剑助兴一般。
“主子一人。”
“是”
众人最初的睁愣一过,朔青身边的死士随之吼道:“随朔公子杀出去!”
十指深陷琴弦,刹那绷紧,一声尖锐的脆响,弦断。
朔青不自觉的地望向北方,眸光仿佛搭在天际。
叶妄闻言只是拿锦布细致得擦拭着千叶长生,言道心中有数,朔青话已至此,不便多劝。
男子愣愣的看着被弦割破的指尖,血滴划过琴弦。
管家收敛好自己的表情,从一旁走出,垂首道:“是,公子。”
倒也煞是好看。
亭下侍从领命,看着叹气的朔青,心中也是哀戚,朔公子当初必定也是一方闻名的侠客,如今愿意为了主子留守在府中,又要时时担忧主子安危,公子当真是对主子有情有义。
笑容没变,只是这满身浴血配上怎样的笑容都有得诡异,侍女吓得膝盖一软,瘫软跪地:“是,公子。”
天色渐昏,湖面扬起一阵风,带着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