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SummertimeSadess(5/8)

    弟弟越想要她破例,她就越谨慎。

    “我记得泰国也免签了吧?”梁乘夏朝他笑,“不要去曼谷,弟弟,和我去清迈。他们不会玩。清迈要chill宁静一百倍。”

    凌则沉默。

    梁乘夏已经很久没有ch0u蓝莓爆。但在这一刻,在他近乎消极的顽固和抵抗里,她开始感到焦躁。

    “凌则。”

    “我去做饭。”他起身,避开她的视线,“今天没有买到寿司。”

    梁乘夏不ai凑热闹,除了寿司郎。尽管香港人对寿司郎的追捧,有时被内地学生视为美食匮乏的表现。

    俗称,没吃过好的。

    但她又很讨厌排队,所以他有时会在超市买冷藏的盒装寿司。

    寿司是他能想到的直接意象。她宁愿他直接提。

    梁乘夏抬腿,将他g回来:“弟弟——”

    “别这么叫我。”

    如果他再激烈一点,这里就可以用感叹号。万幸教养发挥最后一点温和作用,否则梁乘夏会翻脸。

    这种程度,还在她愿意怜惜的范围。

    虽然头疼。

    “我不喜欢别人敏感,”她伸手,去g他运动k的系带,“不要这样。”

    他躲开了。

    “你总是想要用这个解决我。”很低的一声控诉,“最不像长久之计的办法。”

    梁乘夏的耐心也只有一分钟。

    “你不是为了这个来找我吗?”她盯住他,“弟弟,坦然面对yuwang也是一种勇气。”

    他呆呆看着她。

    她收回手,站起来:“我以为你不在意,还是我高估你了。”

    距离他发烧,一个月不到。她不想争执,但也不想再哄,转身要进书房。

    “我不是。”

    他在身后开口。

    “也许以后迟早会。”梁乘夏的背影立在眼前,令他想起那天在海边,“但那一天,我只是以为自己可以追求你。”

    梁乘夏默然。

    “我也很想像你说的那样,去读什么叟,看星星,然后把你骗shang。”居然在这种时候忘记那个什么诗人的名字,凌则心里有点恼,“但事实上,我们已经shang了,我还是想请你去蒲台岛看星星。”

    梁乘夏低下头。

    “我是没有那么大方,偷偷介意了好多次,看到日语字幕都烦。但是——”

    声音更低:“我买好天文望远镜了。”

    她能想象他低头的模样,安静的模样,努力让委屈不被狭隘本能连坐,以争取她宽宥的模样。

    梁乘夏猛地回头,大步走回他身前,投入他怀里:“对不起。凌则,对不起。”

    “我没有办法。”她说,“我没有办法变成一个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人的自己,再来遇见你。”

    这是梁乘夏24岁以来最诚恳的瞬间。

    她多希望自己是真的绝情。于是在这种希望里,分不清ai情悸动和良知约束的b例。

    “弟弟。”她换回称呼,最后妥协,“慢慢来,可以吗?”

    “那你怎么定义速度呢。”他长进太多,早不是那么好骗,“三年和一辈子之间,只隔一个人吗?”

    她同周士至在一起近三年。

    他着急,他想直接快进到2027,看清她睡醒后,询问时间的对象。

    偏偏这是梁乘夏。偏偏他着急时也足够理x,明白越是着急,就会越早同她分离。

    梁乘夏哑然。

    她从不好奇ai的来源。得到ai对她来说b香港需要步行更加天经地义,亲情、友情、男nv之情,她的触动阈值已经太高。

    然而弟弟的热忱超出想象。

    她忽然也想问点什么。

    她示意他坐下。

    凌则听她话。他不是热情的人,有情绪时神态更寡淡,但从不拂她的意。

    “2002年1月23日出生的人,”梁乘夏放慢语速,“真的需要一辈子吗?”

    她想过许多g0u通方式。辗转的、柔和的、缓冲的、拐弯的,但都一一推翻。

    同他不适合迂回。他完全是线x思维的男生。

    过于平直是愚蠢,温和平直则介于聪明和高明之间。

    “1994年11月28日出生的人,”他学她的口吻,“完全不需要一辈子吗?”

    梁乘夏倒不慌张:“没想过。”

    “我的旅游路线是规划到2034年了,甚至包括平壤——顺便一提,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朝鲜也能用google?我想象不了人离开google要怎么活。”她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之后淡然回答问题,“其他的,完全没想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双手放在腿上,并不言语。

    “我不明白你。”她的叹息幽微,几乎不可察觉,“我们才认识两个月。弟弟,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你应该知道,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和一个已经三十周岁的nv人,有始有终的概率几乎为零吧?”

    好在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她继续问:“你有没有弄清楚,你现在这gu劲到底是……”

    梁乘夏失笑。

    她又想说,是不是yuwang满足后,希冀终身的错觉。

    她t会过,她二十出头也t会过,连生理离别都要心慌——指周士至放下烟花后离开。如今再来回忆那些瞬间,只感到所谓凌乱失神的顶峰,反而像人世平息的序曲。

    他或许无法理解。他实在太g净,总以为拥抱和亲吻是非得永恒的事物。

    他很g净。她想起自己为他的博士妈妈挑选书目,温婉、温和、温柔的画像无需过多想象。

    他形容他那位1994年高考数学差点满分的稳重父亲为半个文盲。

    1994年,大陆是什么样子?梁乘夏只知道,自己出生了。

    2019年他也是差一点,147分。梁乘夏很多年前,dse数学考了6分,也很不错。

    某种意义上他们般配,人生都和贫穷、愚蠢和无能无关。

    但她轻浮、虚荣、n情。

    弟弟谦逊、善良、单纯。

    梁乘夏在心里笑出声。

    怎么就惹上她了。

    万事绕回“我知道自己不该来,但你实在美丽”。当时绝没有人想到,不是tia0q1ng,是心意谶纬。

    他终于开口。

    “我弄不清楚。”

    凌则望着她,平静回复:“我不知道。”

    看吧。梁乘夏了然:“没关——”

    “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他打断她的安慰,“如果不幻想一直在一起,就真的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了。”

    梁乘夏只能闭嘴。

    他主动把一辈子换成一直,但并没有好多少。

    “你那时候也这么想吗?”他的目光仍然沉静,“在东京时,也不在乎什么时候跟他分开。”

    梁乘夏差点唉声叹气了。这味醋剂量一般,后劲无穷。她第一次处理,棘手到吞吞吐吐:“我哪记得。都过去这么久了。”

    真是第一次。

    五年前她回港,头两年郁郁寡欢,还好在工作上找回成就感,之后跳到麦肯锡。在香港,咨询行业跳一两次就差不多。

    这时慢慢感到无聊,在ballpark见客户,偶然结识陈宇轩。

    小她三岁,说实在话,长得像尊龙和梁朝伟的集合t。梁乘夏闲着也是闲着,索x花时间看他患得患失。

    宇轩后来去美国俱乐部训练,分手时忍不住落泪。梁乘夏面不改se,转身却嫌恶拿sh纸巾擦手。

    她不ai他。她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ai上那么一颗空空如也的头颅。

    无论男人nv人,内里空无一物,迟早都要暴露。男人更可悲些,jg神贫瘠,就不配获知nv人的过往。

    之后一年又兴趣索然,男人不如徒步有趣。唯一遗憾,ziwei终究差点意思。

    她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弟弟这种神奇宝贝,完美平衡x格、x魅力、x能力和绝对智慧。

    信息革命发展到今天,写漂亮代码不配成为男人被ai的充分条件,但却是必要条件。

    公平地说,这确实不能怪她。

    他出生时她都换两颗牙了,天知道呢?

    凌则在意,可依然有分寸,并不纠缠。听她说不记得,嗯一声过后,除了神情淡淡,不像还在芥蒂。

    换梁乘夏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我说,弟弟。”她0到遥控器,悄无声息关上窗帘,又开始用最不庄重的语调,“you''''''''veenteredyvaga,whyareyoosistgo?”

    你已经进入了我的yda0,为什么非要进入我的心呢?

    【《isthereoneelse?》——theweeknd】

    凌则根本不回答这种问题。

    但凡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都能用各种方式合理化他的沉默。包括但不限于起身去厨房,梁乘夏跟上;他就折回客厅窗前,将枯萎的花收走。

    梁乘夏自以为绝顶聪明:“你无言以对了。”

    “我懒得说。”

    他也很g脆,低头打理花瓶。

    梁乘夏撇嘴。

    “梁乘夏。”他打开冰柜时,忽然侧过脸叫她的名字。

    “劳动节假期,我要回家。”

    她窝在沙发里,检阅新做的美甲:“好呀。”

    两百港币不到,很漂亮。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凌则安静望着她。

    “五一我要跟朋友……闺蜜?是吧,闺蜜。我要跟她去马代。”梁乘夏像是刚想起来这件事,“她跟着美国人炒币,狠狠发了一笔。请我去鹦鹉螺。”

    凌则无声叹了口气,取出果汁倒满一杯:“嗯。”

    “怎么不问我男的nv的?”梁乘夏趴到沙发背上,“我以为你会问。”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目前是恋ai关系。”

    梁乘夏眨眨眼。

    “你不是好人,”他继续说,“但没有这么坏。”

    不可能是男同事。

    梁乘夏大笑,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在空中晃荡:“弟弟,过来。”

    凌则拒绝。

    他今天已经拒绝她两次。梁乘夏一旦摁上窗帘,从不是为了遮光。

    他无动于衷,会让昏暗房间也变得枯燥。

    “你父母想你了吗?”她主动提起,“你不是过年才回。”

    “三天不到。”凌则右手在回邮件,“ip都来不及变。”

    农历新年,香港只有四天假。

    他不是无聊的人,时不时冒出一句冷幽默。梁乘夏习以为常:“你怎么不在内地读书呢?”

    “有风险。”

    他在思考邮件措辞,一时冷淡。梁乘夏气鼓鼓:“凌则。”

    “你开始敷衍我了。”

    凌则抬头。

    梁乘夏穿一件樱桃刺绣的睡裙,头发乱着,就那么瞪着她。

    因为他自己母亲的情况,他一直都很明白,nv人不会衰老的秘诀有且只有:无忧无虑。

    b起他妈妈,梁乘夏甚至更符合。她这辈子估计都不知道烦恼为何物,除了一段被辜负的ai情。

    他有时觉得她像妹妹。

    “因为,”他重新回答,“理工科学生在内地高校,很容易成为耗材。我不愿意。”

    “那你学那种东西,”梁乘夏好奇,“为什么不去美国?香港几所学校绑在一起,b不过美国一根指头吧?”

    “我去不了。”凌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梁乘夏果然立刻扑上来,“10043。”

    “这是什么?”梁乘夏环着他的脖颈,“弟弟,你好香。”

    “一项制裁法案。我的本科学校拿不到美国的博士签证。”他不得不移开脸颊,躲避她不老实的嘴唇,“敏感专业,旅游签也很困难……”

    “那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拜登?”梁乘夏亲在他血管的皮肤,“要不是他,你可能就不会来香港了。”

    她在庆幸遇见他。

    至少,她也为遇见他而感到幸运。

    凌则在心里妥协。他愿意暂时不提邀请她去天津做客的事。

    “不是。”他答,“10043是特朗普政府。”

    梁乘夏无语至极。一脚踢在他腰侧,踢出他唇角浅浅的笑意。

    “我喜欢你笑。”她轻声起来,抚0他的耳垂,“弟弟,你笑起来是真的很g净。害羞也是。”

    他听不了这种话,别扭又要离开。被梁乘夏坐得牢牢,口齿清晰:“每次你c我的时候,我又爽又很疑惑。白天这么内敛,晚上——”

    凌则紧紧捂住她的唇。

    “不要说这种话。”他恳求她,“梁乘夏,我很尊重你。不要说。”

    ……和尊不尊重到底有什么关系。

    梁乘夏唔两声,实在是发不出字句。

    “我真的很尊重你。”他看上去,b她无措,“我不会说。你也不要说。”

    梁乘夏指了指他的手。

    他松开一寸。

    “我恨不得你说。”她告诉他,“你什么都好,就是不ai出声。不过当然,你光是喘气也够x感了。”

    凌则的耳尖红得……红得像是不可以再拿滴血来打b方。

    “弟弟。”她缠他,“弟弟……”

    梁乘夏需要他。

    凌则通常不会拒绝她。

    但如有其他目的,他可以克制yuwang。

    b如,慢慢教会梁乘夏思念他。

    “没有时间。”他说,“我待会就要回深圳。后天回家。”

    梁乘夏心底正燥热,一听就来气了:“又去找你那个好朋友坐飞机!你是小孩子吗?”

    “……他不回家。”凌则停一停,“我答应帮他带游戏机。”

    梁乘夏要发疯了。

    她想把他所有的好朋友都发配到绝望岛去,和鲁滨孙作伴:“你是来学习,还是代购?我生气了。”

    凌则低低笑着,没有跟她计较。推出行李箱时,从容不迫询问:“你的玩具还能让你满意吗?”

    “它们曾经能。”梁乘夏颓废倒在沙发上,“现在是一些遗址。”

    他靠着门框,垂脸笑起来。那么庞大的行李箱,在他腿边都像迷你物件:“马代那种地方,会更难受的。”

    没有人能在海岛不想za。

    这提醒梁乘夏了。她不敢想象,在水屋的露天太yan椅上,她坐在他腰间接受年轻的顶撞,会是多么快乐。

    于是鲤鱼打挺:“跟我一起去吗?你的费用我出。”

    “不需要。”弟弟傲气看她一眼,拖着行李箱就向外走,“再见。”

    梁乘夏赤着脚,噔噔跑过去,从后跳到凌则背上:“男朋友——”

    他破功笑出声。放开行李箱,将她接在半空,仰头看她:“梁乘夏。”

    她张开手,完全依赖他的力量,任由他抱着她打转。转过三圈,梁乘夏笑到眯起眼睛:“要想我。知不知道?”

    “……嗯。”他还是那样清浅的笑容,“会的。”

    梁乘夏舍不得,捧着他的脸庞,低头啄好几下:“不吗?”

    这才是她的目的。

    凌则松开手。梁乘夏直直向下落,在掉住地面之前,又被一提腰抱起来:“梁乘夏。”

    梁乘夏使劲眨眼睛。

    他抬高手。左手先离开腰肢,而后右手驶离肩膀。

    “想着吧。”

    丢下这么三个字,修长手指重新落在行李箱拉杆上,后退着,迅速打开大门。

    梁乘夏呆呆看着被关上的门。门锁住了她的yuwang。

    他看上去x有成竹,但又像落荒而逃。

    也是因为yuwang。

    他知道差一步就会苏醒。

    梁乘夏很烦躁。

    马代海岛太多,每个人的旅游t验都不同。但至少她不觉得鹦鹉螺就b她更熟悉的洲际突出多少,刷着毫无动静的微信界面,恼火起身。

    他回去之后,用p不方便。

    她在迁就他。拜托,她都这么努力维系ai情了,他还不来抒发思念,是要怎样?

    梁乘夏倒回太yan椅,使劲戳屏幕。

    “梁乘夏。”芷晴将台灯扭成hse,“想得要si就滚回香港。别让我觉得白花钱。”

    “滚回香港有什么用。”梁乘夏反击,“人又不在。回天津了。”

    “那你飞北京。”芷晴踹她一脚,“回乡证不是带着?我看到了。然后坐高铁,高铁会坐不会坐?”

    梁乘夏长叹。

    “给你下魔咒了。”芷晴没好气,“除了年轻点,帅了点,高了点,看不出哪里特别。”

    “你们看出就完了。”梁乘夏哼歌,“ihighlyspiciothateveryonewhoseesyouwantsyou——”

    我怀疑每一个见过你的人都想要你。taylorswift,《lover》。

    “停。”芷晴忍无可忍,“你这五音不全的唱歌,b印度人还难以忍受。我才听完新加坡场,别恶心我和泰勒斯了。”

    梁乘夏捡回手机:“我跟任天堂不共戴天。”

    她猜是在打游戏。

    “梁乘夏!”芷晴怒吼,“北京时间凌晨三点了!”

    马累时间b北京晚四个小时的!

    “……是喔。怪不得。”梁乘夏呆一呆,“弟弟睡觉了。”

    除了za,没有任何事能让凌则晚于十二点入睡。

    芷晴恨不得一个白眼把整座鹦鹉螺翻亮:“我给你换居民岛,年轻小伙子多点。不像这个破岛,活人都见不到几个。”

    换梁乘夏踹她:“你订的时候不知道私人岛就这样?”

    “别放p。我是不知道你想za。”芷晴更忍无可忍,“明天去找一个吧。放心,我不说。弟弟不会知道。”

    梁乘夏摇晃食指。

    芷晴看她。

    “纠正一下,我是只想跟一个人做。一个特定的人。”梁乘夏字正腔圆,“hiok?”

    凌则也很烦躁。

    他的习惯,手机被关掉放在书桌上。起身,摁亮闹钟看时间。

    马累时间,晚上十一点。

    梁乘夏正在靠近凌晨。

    危险的时间。

    海岛是太危险的地方。

    尽管鹦鹉螺的私密x足够高。

    他确信那里不会有什么yan遇,但她随时可以搭乘紫se飞机离开。

    他确信梁乘夏穿着海边会穿的那种长裙,确信她的脚踝会率先淌过沙滩。

    他确信她的美丽,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仅仅只有经纬度变化。

    他感到担心。

    他是从来不内耗的。打开梁乘夏的微信——她不用微信,所以在置顶的最下方。

    直呼其名:梁乘夏。

    芷晴对尖叫的nv人没有任何好感。

    梁乘夏手指起飞:还没睡着吗?

    电话打过来。

    凌则声音很低:梁乘夏。

    梁乘夏拿脚背去踢水:你好呀。

    他沉默半晌,忽然就问:isthereoneelse?

    你身边有别人吗?

    他不愿意用母语问这样一个暴露自己怯懦、质疑ai人忠诚的问题。

    芷晴庆幸尖叫平息了。

    梁乘夏的足背停下。

    “我睡不着。我在担心。”那头还在平静阐述,“梁乘夏,我相信你的道德,但不信你分给我的b例。”

    辜负他,对她来说什么也不算。

    她甚至会认为自己是高抬贵手。

    他不能放心。

    “别说这么扫兴的话。”梁乘夏清清嗓子,“noonenooneyou”

    不想要任何人,只想要你。

    她可以想象弟弟的姿态。他一定乖乖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搁在被子上——如果天津这个季节还需要盖被子睡觉的话。

    一只手举着手机,跟她轻声讲电话。

    床旁边就是他的书桌,书桌上是和父母在玉龙雪山的合照,一只手揽着妈妈,一只手靠着爸爸。

    房间里有篮球、游戏机,乒乓球拍和网球拍。或许还有没有及时洗的袜子。

    还有从小到大的奖状、证书和奖杯,它们都被好好锁在柜子里。

    “真的吗。”弟弟声音很轻,b她想象的还要轻,“那就好。”

    梁乘夏心里软软:“又不是你蛮横的时候了。‘想着吧’,不是你自己说的?”

    凌则笑起来。

    “梁乘夏,”他说,“你也要想我。”

    梁乘夏猛拍一拍心口。

    十秒钟后。

    凌则收回搁在薄毯上的那只手——他不需要被子,但姿势和她想象中一样。

    梁乘夏正在快速而连续呼喊:“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想你。”

    【needyounow——dyantebel】

    芷晴的怨气要淹没鹦鹉螺。

    梁乘夏已经彻底不关心她,果冻海的美丽意义被静止在手机对话框里。她不停地拍照,然后分享,再偷笑窃笑。

    芷晴承认好朋友的笑容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但不妨碍她制止这种行为:“梁乘夏。”

    “对不起。宝贝。”梁乘夏道歉,“不过能不能把你那个代理商转给我?我下次想带弟弟来。”

    “……自己google。评分最高那家。”芷晴戴好墨镜,“梁乘夏,别怪我没提醒你。ai上一个人是悲剧的开始。”

    她一板一眼背台词:“i''''''''vealwaysassudthatloveisadanrodisadvahankyouforthe……”

    我一向预设ai是危险的不利因素。《神探夏洛克》。

    “nonoway”梁乘夏竖起手掌,“i''''''''llheproofthisti”

    这次我绝不会成为证据。电视剧原文,“thankyouforthefalproof”。

    芷晴耸肩:“tasteofyourowndie”

    反正也是你自食恶果。

    梁乘夏放下手机:“noypanacea”

    不。他是我的灵丹妙药。

    芷晴其实不信:“sexis”

    和他的x才是。

    梁乘夏没有否认,也不回避:“也许。但他的x就是他。”

    弟弟身上任何一个优点,都是他这个人本身。

    弟弟像是没有缺点,所以像一位童话。

    偶尔脾气会不那么好,更像真实的童话。

    梁乘夏看着对面说:我妈尝试做蛋炒饭,又失败了。

    她笑得不行:你把做给我的那些做给他们吃。

    凌则说:我父母需要仪式感。

    凌则:之前我回家,他们点了很多外卖,装在漂亮的盘子里。

    凌则:然后跟我说,是他们做的。

    梁乘夏开心极了:我爹地妈咪,梁倚冬,都很会做饭。

    梁倚冬是她亲弟弟的名字。凌则已经知道。

    梁乘夏:我们调整一下。你学。

    “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很久。

    梁乘夏托腮:回香港的机票订好了吗?

    凌则:……当然。我习惯买往返。

    梁乘夏:没有你,连马代我都觉得无聊了。弟弟,我该怎么办?

    凌则:qaq

    梁乘夏差点笑出声。

    梁乘夏:qaq

    梁乘夏:认真回应我!不然我很尴尬。

    他又要想好久。

    凌则:在北京读书的时候,我很讨厌北京。

    凌则:来了香港,我更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好无聊。

    梁乘夏:跳过秋叶原部分。说重点。

    凌则:……真正的二次元也不会沉迷秋叶原。至少要去巡礼。

    凌则:现在,我很想一直留在香港。

    凌则:离开会觉得不适应。

    梁乘夏倒头回复:以前觉得像离开牢笼,是吗?

    凌则反问:学校不是牢笼是什么?

    梁乘夏无声笑着:那我是什么?

    他答:数字信号处理。

    ……算了。她为什么会对他有浪漫幻想,不抱希望问:是什么?

    答:低分飘过就觉得很幸运的一门课。

    梁乘夏的笑声吵醒芷晴了。

    芷晴恨不得往她头上来一拳:“四点了。臭梁乘夏。”

    “真是喜欢他。”梁乘夏呜咽,“我怎么不是学生?好想当大陆学生,回去天天粘着十八岁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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