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狗年上(2/8)
金毛正打算退出去,发现那团衣服突然动了。有圆的一小团不知道什么在衣服里乱拱,拱了一会儿,从衣服领口掉了出来,四脚朝天地躺着,四肢在空中乱划。
他睡不着,头一扎一扎得痛,眼睛里全是血丝,也没好好吃过饭,刚到学校就晕倒了。
他的计划一再因为心软而推迟。再这样下去,就和从没有改变没什么两样了。
小土狗看着他,眼神逐渐带上担忧:“你没事?是家里出事了吗?”
年上拥住了他。他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身体还是紧绷的。他并不信任他,但是心中满载的情绪已经找到出口,违背他意愿地向外宣泄。他开始慢慢地,无声地流泪。年上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顺着青年突出的脊骨抚摸,一寸寸丈量过他错过的岁月。
他报出名字,小德记得这是他前监护人的名字。等待结果的时候,他的嘴紧紧抿着。
学校方面也很可惜这次错过,打算推荐小土狗申请去市局实习。需要上交的文件和证明很多,小土狗很是忙了一阵子。等忙完这段时间,他才惊觉已经好多天没有年上的消息了。
小土狗不禁也跟着笑了,又把笑意抿掉,照例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就开始汇报最近的生活。
一周过后他的辅导员暴跳如雷,勒令他赶紧回学校,但是看到游魂一样的小土狗又吓了一跳。
年上踌躇地走过来,慢慢蹲在他面前,像接近一只遍体鳞伤的流浪狗。犹豫了好几次,才把手贴在他脸上,然后又去摸他脖子上的疤。小土狗没有躲,只是在皮肤相触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这边显示在公用退役后就销户了。”那人让开,把结果给他看。
小土狗的心情倒很复杂。过了这么多年,生死存亡的危机都度过了,他的心态也不如当初那么极端了。虽然依然难过,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很深的无力。他哪里猜不到年上在想什么呢,他只是被这种不信任的“为你好”的态度伤到了。
小土狗没有被糊弄到:“我这周末还是回来一趟吧。”
“一个结果。”
只写虐的部分不好的一点就是角色立不起来,不完整,但是累死爷了就这样吧。我摆。
那人没再说什么,签收了之后就走了。
兔兔:。这就是现在成年人第一眼看到兔子的反应吗。
他特意抽了个空,给年上打视频电话。屏幕那边的年上看起来很疲惫,但是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笑了。
小德摸摸后脑勺:“还会有其他机会的,别担心。”
“……在听,对不起啊宝宝。”年上回过神来,跟他道歉。
年上尝试拒绝失败。自上次的事故之后,小土狗还有些草木皆兵,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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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不寻常,一般来说,就算是群批也会关上门的。金毛慢慢靠近那辆车,同时出声喊到:“有人吗?需要帮助吗?”
他站起身,走进房间里。
“他之前一直在执行卧底任务,立了大功,今年调到我们局里来。”局长说,“正好你俩认识,他就跟着你们组。”
在热闹的病房里,在被子的遮掩下,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泄露了出来,又被其他病人的声响盖住。
兔兔被吓得一跳,差点没抓住。就算是把他当宠物兔,这种突然袭击也太过分了。他怒,去啃抱着他的手。
金毛被咬得嗷嗷叫,虎口和手腕上都是板正的兔板牙印,不得不道歉:“对不起啦,下次会问你的??”
“……人脸识别呢。”对于这个结果,小土狗脸上也没什么波澜。
组员们面面相觑,立刻起哄欢呼。他把手机打开,示意他们自己操作。他的手机桌面是原来家里的一个小狗钩针摆设,有人问起,他只说是外面买的工艺品。
送走小德,年上又回到病房里,坐在床边,看着小土狗昏睡的脸发呆。他的大脑给出过于延迟的反馈,使他迟钝地意识到,小土狗是真的瘦了很多。他用手背轻轻拂过瘦得凹陷下去的少年人的脸,心里,脑内,都无声地崩溃了。
卧底……小德不多问,干脆地应下了。局长又说了几句,就让他俩自行解散,小土狗跟在他身后。
小土狗面色铁青地冲出警局大门,四处环顾。几分钟而已,人就已经看不见了。他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返回办公室,把外卖软件打开,找到顾客和骑手的聊天窗口。
他率先进去,把饭菜放下,才转过身,第一次和面前的人对上视线。
揣真兔兔先
“……你在听吗?”小土狗发现他的走神,皱眉。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静静地等着。
“怎么样,跟我走吧。”金毛看出来他的犹豫,亲亲热热地凑过去亲他的三瓣嘴,“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金毛举着他左看右看:“你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半兽人?”
这个月的周末,小土狗请了假,去超市买了菜和生活用品,上楼,回到家,打开门,却只看到了一片冷清。
没有回应。咦,莫非连公用的那个人也跑出去了?金毛把手机拿在手上,调到报警电话,然后踏进车里。
那个人把脸转过来,是小土狗。他漂亮的脸比以前还要冷,看到他也只是点点头。小德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细长的伤痕。他认得出,是被割喉痊愈的伤疤。
“我知道是你。”
“你的……”年上差点说不出话来,“你的声音……”
金毛路过公用小车的时候,发现门是敞开的。
新工作就这么定下了。他不合群,但是能力很出众,其他人也对他没什么意见,熟悉以后也敢时不时开点玩笑。小土狗不在乎,好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好像这份工作也就是拉扯着风筝的那一根线,如果没有它,风筝就会立刻隐入云里。
“回我,不然我投诉了。”
他张了张嘴,突然很累了似的坐在沙发上,想了好几年的话也不说了,什么质问都不愿再提起,只是轻声说:“……所以,你甚至都不试一下吗?”
六年后。
兔兔点了点头。由于半兽人这种生物天生比较情趣,也是需要履行公用义务的。
小土狗之前在走神,听了这话才说:“嗯。”
组员摸不着头脑,回到办公室还说起这件事。小土狗猛地回头看他:“什么样的快递员?”
最近没案子,难得准点下班。小土狗顺道去路上的饭馆打包了些饭菜,提着走回出租屋。他打开门前的走廊灯,从黑暗里现出一个人影来。
那是只深咖啡色的垂耳兔。他挣扎了一会儿,把自己翻过来,然后迎上了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金毛,下一秒就被托着屁股握着身体举了起来,变成一个被完全掌握的兔条,直面金毛仿佛在发光的笑脸。
他们到了户籍科,小德叫住了一个认识的人。小土狗说:“想找一个人。”
小土狗也记不太清那段时间他是怎么度过的了。好像剧烈的冲击带来的伤害太大,他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将那段记忆自动模糊掉了。
小土狗紧紧皱眉,小幅度摇了摇头,颤抖的睫毛下渗出湿意,被年上温柔地抚走。他不愿意睁眼,但是脊背慢慢弯下来,潜意识想寻找一个安慰。
他没有看他,自顾自地拿钥匙开门,只在进门前说了一声:“进来。”
“我知道了。”小土狗站直身体,“谢谢你。”说完就往门外去。
后续就是年上追夫,没什么火葬场,但是感情上多少有点艰难。
金毛:“我一直以为是都市传说呢,没想到真实存在啊。”他把手里的兔子搓来揉去,看起来好像被萌翻了。等兴奋劲儿消退了,金毛才想起来问,“那你是呆在这里,还是有地方可以去?我可以送你一程。”
过没多久,外卖到了,一个组员赶紧跑出去拿。那外卖员帽子遮得很低,看到他来了不把外卖递过去,反而问:“你是这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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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员回忆了下:“呃,帽子很低没看见脸,挺高的一个男的。”
小土狗醒来后,年上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情绪,没有让他发现什么。他们按照医嘱多住了几天院,回家把东西收拾了,顺便搬了家。等小土狗休养结束再返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学校考虑到特殊原因,没有给他记过,只记了警告一次。但是过去的警局选拔是确确实实错过了。小土狗倒没什么太大感觉,这条路不成,还有其他路。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只会选择更快地去年上身边。
他机械地打着那个号码,直到它变成空号。
小土狗站起来就往外跑,什么东西都没顾得上拿。组员呆了两秒,说:“不会是逃犯吧?”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对小土狗来说是个多麻烦的累赘。
金毛和兔兔小车,打算写得聪明一点,但是聪明又和金毛相悖,就当他是金毛边牧混血吧………
小德摇摇头,追上去走他前面:“我们办公室在这边。你新加入进来,今天晚上肯定要下馆子欢迎你。”
年上在屏幕这边呆呆地看着小土狗。他当初把小土狗捡回家,所想的最多也不过是希望他平安健康地长大罢了,但是,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成长得超乎他想象得出挑和优秀了。
他又请了一周假,在城市里漫无边际地寻找,跑遍了酒店,酒吧,网吧,找不到,就去高铁站,火车站,机场,问工作人员,没查到他的购票记录。他打到手机没电关机,又租了一个充电宝,充满了继续打,不敢停。他去警局报了失踪人口,但是由于有人能证明他是自发清醒出走,所以不给立案。他甚至买了一张飞机票去年上提过的家乡,但是落地后又茫然不知去哪里,因为他没说过具体位置。
不相信我们会获得幸福,甚至一丝机会都不给吗?
“没有没有。”年上安抚他,“真的没事,我就是走神了。”
除了地上的一团衣服,一切正常。
小德被局长叫进办公室里,进去后,他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餐桌上摆着他所有的证件,一张存折,一张银行卡,是他们所有的积蓄。房里没有人,打电话打不通,他跑出门,敲开邻居的门,问楼下的保安,才知道他在他来之前就走了。
挂断电话后,年上握着手机,愣愣的,又叹了口气。
组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们一起定的。”
“来啦。”局长把保温杯放下,“你们应该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半个人也没有,很安静,甚至由于自带的自净系统在工作,车内也很干净。
“或者——”金毛眨眨眼睛,看起来很纯良,“跟我走?”
小德点点头,又说:“户籍科在那边,我陪你去。”
他首先看到年上熟悉又陌生的脸,上面有一个几乎贯穿半张脸的疤痕;然后才是他又震惊又伤心的眼神。
在医院里醒来,看到雪白的天花板的那一刻,终于,他想,我为什么还要醒来?
看到消息提示的那一刻,他提了提嘴角。
兔兔抗拒地推了推他的手,这算盘打得他垂下来的耳朵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次突然兽化是因为上一波客人一时兴起玩得太过,把他吓应激了,这会儿整个人都还在哆嗦,转化不了,一时间还真没好去处。
——
金毛:??
“??兔兔!”
小狗不谈原不原谅,他失去了对主人的信任,但是又无法抛弃对他的爱意,只凭借本能在他被抛弃的地方打转。他可能还需要很久才能重新相信他是被爱着的,不过,那个时刻总会来的。
“宝宝。”年上喃喃,流了眼泪,“我以为没了我,你会过得更好。”
“户籍科在哪里?”小土狗说,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全是气音,小德难免多看了他一眼。“卧底的时候,被割伤了声带。”小土狗解释了一句。
这天中午难得清闲,组员都开玩笑说中午点外卖吃顿好的,正推拉来推拉去,小土狗撑着脸看着窗外,突然说:“我请吧。”
他原本就被丢弃过,现在,只不过是又一次证明,他是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就被抛弃的丧家之犬。没有人要他。不会有人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