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水月宫(水月宫管事)(1/1)

    (七)水月宫(水月宫管事)

    “你既能破除岛外禁制来到此处,还需得求什么灵丹妙药?”此人外貌显中性,声音也不辨男女,低沉又柔和,不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李逸急忙将与友人结伴上岛求药醒过来时只身一人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态度诚恳,感人至深。

    那人点点头信了李逸,转身引路道:“吾乃水月宫管事,今日得见也算有缘,自当助你一臂之力。你待会儿将病症说于我,随我回宫吧。”

    李逸大喜,却也担心胡湫的安危,跟在管事身后走了几步,提到:“我的同伴不知下落,心下不安,若是仙女不介意,可否允我回头找找?”管事头也不回道,“我刚从岛外回来,见有一木舟停靠,若是你安好则他必无事。兴许是留恋岛上风光四处乱跑,我已令看守山谷的草妖去寻,不必担心。”

    “那便好!”李逸笑道,安心沉溺于周围的景色,见桃花林间错落着大小不一的水池,李逸问道,“仙女姐姐,这些水池是汤池吗?怎的噗噗往外冒气?”

    “灵池,易于修炼,也可作沐浴之用。”

    “沐浴、唔?!”李逸的视线撞入一抹纤细又白皙的身影,他下意识扭头避开,果然听见管事喝道,“非礼勿视!——灵儿,有外人来访!”

    “啊!知道了可是、可是我才开始洗”好一个二八之年的鸟雀之音,清脆如泉水叮咚、温婉如丝绸舒展,李逸不禁开始想象这位少女的芳容,被管事拉住的手打断了这番走神,“罢了,你继续洗。青年,双眼紧闭随我来。”

    李逸心口砰砰直跳,水声乍起,那少女竟真的旁若无人地复又沐浴起来,邪念丛生,额上一片邪云隐隐浮现着。一句“注意脚下”飘进耳中,拉住自己的手用了几分力,李逸思绪紊乱中未能站稳,被绊倒在管事身上。

    “哎哟!”

    李逸被那管事扶住,体温略低的掌心轻柔地拂在李逸的眉心,“不必惊慌,无人怪你。”管事的柔和低语叫李逸心中平稳,他不知的是,管事的小臂发亮,一道绵柔的气经手少阴心经发出,映入李逸渐显淫邪的眉心。李逸只觉得心如止水,少女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刚刚浏览过的桃花落林。

    李逸亦步亦趋地随管事走过石子路,遂又走上一段较为厚实的石桥,“好了,可以睁眼了。”管事落下这一句便松开手,李逸下意识地主动去拉,管事疑惑地问道,“还要执手?你看起来也不小了,难不成心有恐惧?”

    “不是”李逸百口莫辩,却还是拉着管事的手,索性管事不是个计较性子,任他所想,两人穿过蝴蝶纷飞的小道进入水月宫内。

    不愧是修行之所,宫内有修士共七名,却丝毫不闻杂乱。地面是平滑透亮的大理石,四壁则是湖蓝色磨砂质,李逸低头看去,自己像是站在湖面上。李逸新奇地四处张望,想到客栈的装潢可没这么华美,猛然打住,试探地提到,“仙女姐姐,我婶婶是”

    李逸愣了愣,不知婶婶那番置胡湫于不义的说辞是否可信,管事见他支支吾吾的,唤他进丹方坐下慢慢说。李逸倒豆子般将所见所闻一吐为快,说得口干舌燥,中途,方才沐浴的少女走进来加入了探讨,李逸也与她混熟了。

    天色渐晚,李逸担心胡湫的下落,也担心天光全无于海中迷航,故而焦急地蜷起身子思索。名为赵灵儿的少女见他心神不定,关心他怎么了,李逸照实说了。灵儿闻言笑道:“阿珉师叔要留你住一晚的,干嘛急着走呀!丹药炼成需一夜之间,你急也急不成嘛~”

    “师叔?!”

    灵儿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普通百姓不知道也正常,师门中的长辈称呼不分男女,比师傅大就是师伯,小就是师傅咯~”

    “原来如此!”李逸往灵儿身边挪了挪,兴许是年龄相仿,李逸对少女有天然的亲近感,追问道,“那你呢?你多大呀?”

    “我十六!”

    “我大你三岁,我家里开客栈的!你是生下来就在岛上吗?每天学仙术?”

    “不是喔!不过差不多,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来的,记事起就在学仙术、背佛经但是山谷里的草妖还有宫里的姐姐得闲都会陪我玩!诶,天黑了我们可以带灯火去钓鱼喔!你会钓鱼吗?”

    两人像是相熟几年的好友,很快敲定了出去玩,管事的脸上不见丝毫情感,正看着炼丹炉的火候。灵儿软声求道:“阿珉师叔,我能和小逸哥哥出去玩吗?”

    “背到?”

    “背到第四卷!回来你考我~”

    “去吧。”管事的脸在逐渐旺盛的火光下渐渐恍惚,李逸被灵儿拉着站起身,临走前又回头望了眼,兴许,管事的脸上有意思浅笑。也兴许是看错了。

    灵儿执手与管事执手不一样,李逸嘴笨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只觉得与方才的心境又不同。灵儿的小玩意儿只有可能两三样,还都是自己做的,李逸心疼坏了,又教她做了几件新玩具,拍胸脯保证下次来还有别的玩法。

    夜色如墨染,云也是灰蒙蒙的,水月宫三面环水,栖水边的萤火虫缓缓升起,萦绕在水岸旁。灵儿扎了个灯笼,先是摸黑抓鱼饵,再趴在石桥上放低灯笼诱鱼靠进水面,两人用桃枝鱼竿一条一条钓,装了满满一桶。

    “对了,管事说有草妖去找我的同伴,寻到了吗?”

    “有了有了,他正呼呼大睡呢!草妖说他没穿衣服就睡着了,所以自告奋勇趴在他身上,结一床草被子为他避寒!”

    “”李逸脑中一紧,质问自己是不是又做了那档子事儿还不照顾后续,但此时他决不能说出真相,只得干笑两声,“多谢!”

    李逸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他睡在哪里?海边?”

    “嗯,海边的草丛里,还挺隐蔽的,不会被人轻易看见。嗯不要紧吧?应该只是在海里洗澡之后累倒了吧?”

    “这鱼,都不挣扎呢!”

    “当然不挣扎,它们都习惯嘞!我每天喂两顿,现在的鱼饵就是开小灶啦!”赵灵儿笑嘻嘻地解释道,两个人钓得尽兴了便将水桶倒回河里。提着桶往宫里走,李逸又提出躲猫猫,桶在地上一放,李逸闭上眼数数,赵灵儿撒腿就跑,数到了二十李逸打着灯笼追上去。

    毕竟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灵儿摸黑快走,找定了地方就不再动了,只剩两只明亮的圆圆鹿眸,机警地瞪着李逸数数的方向。李逸是跑着找、趴着找、爬上树找,就差进河里找了,无奈举手认输,灵儿便含着一口银铃笑声跑了出来。

    进了敞亮的水月宫一看,两人的手脚、脖子还有后腰,被蚊子咬了许多个包,衣服和脸蛋都脏兮兮的。宫中的修士赶他们一人一个池子洗澡,赵灵儿累坏了便早早歇息了,远远道了一声安好。修士姐姐找来系腰带的宽敞道袍,李逸穿上后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学着灵儿软声央求在岛上四处看看。

    李逸分不清自己是跑还是飞,他的脚几乎没有点地,身子也轻飘飘的,他没发觉自己比以前敏捷了不少。他想到胡湫肚子醒来时赤身裸体的尴尬就静不下来,可刚刚与灵儿小妹玩耍又不得随意脱身,如今他顾不得许多,誓要把胡湫也带进水月宫歇息。

    月色蒙着灰,待一阵风将云吹散。波涛声此起彼伏,汹涌翻滚,一股潮气砸在脸上,今夜老天爷依旧生气。李逸在草丛里摸索了好一会儿,只找到一处被坏的草地,根茎尽数断裂、破碎,几声属于孩童的呜咽声埋藏于此。李逸惊讶的同时不顾一切地伸手救助,奇妙的生物正在自己掌心中呼吸着,小小的身子有这小小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和人类没什么区别。浑身长着毛茸茸的绿草,隐约露出一张大嘴,叽里咕噜讲着话。

    嘴在淌血。

    换作平时,李逸会和普通人一般惊叫着“怪物”并扔开,但李逸此时颇为怜爱地抚摸着草妖,他不清楚他抱起了几只,只要发出声音的他都伸出了手。“你们坚持住,我去找宫里的人救你们!”李逸踏上归途,他往海边最后看了一眼,木舟,不见了。

    胡湫,是你离开了吗?

    李逸闯入水月宫,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倒在地,怀里的小妖怪倒是轻轻放下了。“救救它们”李逸不知道他自己是否也需要求救,胡湫的不告而别也许有别的隐情,他的无情杀招用在怀揣善意的小妖怪身上,不能说胡湫过错,总之李逸没有木舟可以离开了。

    李逸恢复过神智是在半个时辰之后,他坐在软垫上与管事相对,两人之间的炼丹炉燃着熊熊大火,炽热却不伤人。李逸苏醒后也不言语,盘着的腿伸展开来,背仍然压着千斤重量。他抬头偷看管事,见她双手搭在一起置于腿间,恐怕没有闲情雅致牵手,只得看着火焰跃动,时而张扬时而幻灭。

    “醒了?”

    “啊、是!多谢管事救助,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我那朋友不辨草妖真意,误伤了它们,实属意外!他他明日就会前来赔罪!”李逸大脑一热就这么说了,说完便后悔了,这一番话并不能补偿什么,若是没有兑现则更是坏事。

    见李逸神情阴郁,管事也不多言,应了一声便复又闭上眼以心御火。丹火在李逸眸中跳跃,渐渐地,李逸又乏了,可心事繁多,他不想就此入睡。

    管事突然睁眼道:“把垫子送过来,坐我身边。”

    李逸照做,与管事肩并肩坐下,面前的丹火更加温柔了,常温的掌心包裹住李逸的手背。李逸一愣,将这只手视作救命稻草般握住,不可抑制地吐露心事。静悄悄的炼丹房只有火焰呲呲响,以及李逸的倾诉,他毫无隐瞒,将苦恼的、羞耻的、迷茫的事统统说出了口,又一条条整理解决之法可基本都不得行。

    “不必惊慌,无人怪你。”

    管事四平八稳的一句话引着李逸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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