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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对了。”漪如道,“就算是养牛养马,也要让它们吃饱喝足才能好好干活,人也是一样。宝兰坊的根基全在孙勉手上,他若不肯卖力干活,我如何挣得到钱?孙勉当惯了
这作坊主人,要他好好做事,便不是一衣一食能驱得动的。若你是他,知道给我好好干活,我收益越多你也得的越多,可还会想着怠慢?”
小娟思索片刻,觉得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终于被说服,看了看漪如,仍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如此说来,女君要做这脂膏生意了?”
“正是。”
“那家里的货栈怎么办?”
“自然都要做。”漪如道,“我们从北方运货过来,路子都是通的,为何不将扬州的东西也卖到北方去?”
小娟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怔怔不语。
漪如盘下宝兰坊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如她所言,孙勉跑也跑不了,老老实实地还了债,并且留下来,在宝兰坊中管事。
一连几日,漪如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将货栈交给吴炳,自己则每天都到宝兰坊里,查看各种制作脂膏的器皿,听孙勉讲解过程,查看存货。宝兰坊从前的主顾,自然也交到了漪如的手上,孙勉带着她一一拜访。
有时,漪如还专程到市肆里的各处胭脂水粉的店铺里去,看看什么东西卖得好,宝兰坊与别家相比如何。
扬州的脂粉铺子有不少,成行成市,很是热闹。里面售卖的品种也多得很,胭脂口红眉黛,五颜六色的妆品,应接不暇。
这些东西,在京城也颇是有名。
据漪如所知,宫中用的脂粉,最好的都是扬州出的。少府里有专门的脂膏局,专司为
后宫置办各种妆物。而那最上乘的原料,都产自扬州。
对于这些东西,漪如天然有兴趣。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将容氏的胭脂口红偷来用,学着母亲的模样,在脸上化妆。上辈子,她跟太子定婚之后,妇容更是必修的本事,对各色妆品颇有心得。
而到了扬州之后,漪如才知道,为何这里被称为粉黛之地。
与别处相比,扬州的脂膏不但种类比别处多,质地也更胜一筹。
比如妆粉。别处出产的妆粉,为了让妆面更白,往往加入铅华。此物虽细腻,遮盖也好,其实却是有毒。用得长久些,脸上便会生出大块黑斑,还会秃发落齿。而扬州的上好妆粉,从无铅华,主料用的是本地特产的糯米粉。其技艺精湛,上脸之后不但细腻莹白,还可润泽肌肤。
再比如面脂。此物比妆粉更为讲究,动辄太油。涂到脸上,不但会似糊了一层汗腻似的,还会让妆粉结块,眉黛晕散,辛辛苦苦化出来的妆,不到半日就花了。而扬州的面脂,讲究润而不油,油而不腻,在漪如看来,简直如获至宝。
不过扬州脂粉虽然好,却只在扬州卖得便宜,到了京城之中,价钱却翻了十几倍不止。
漪如知道这个之后,心痒不已。
只是扬州的脂粉虽然有名,作坊却并不多。究其原因,乃是这脂粉工艺讲究,家家都是靠秘方吃饭,不传外人。既然产量不多,卖到外地则更
是贵。而外人想要插手这门生意,若不能拿下作坊,便无以立足。
如今,盘下宝兰坊,无异于天赐良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时世画(上)
对于宝兰坊,漪如很是野心勃勃。
这日,她从市面上搜罗了所有种类的脂膏,带回了孙勉家里。
“先生觉得,这些脂膏有什么差别?”她问道。
孙勉道琢磨了一会,老实道:“并无多大差别。脂粉香油,制法皆古已有之,各家做出来大体相当。宝兰坊的长项在于脂膏,做得比别家细腻,风评甚好。”
漪如颔首:“我听说先生对脂膏水粉的制法钻研颇深。”
孙勉笑了笑,道:“谈不上钻研。宝兰坊的脂膏制法,本就有祖传秘方。在下自幼钻研,有些心得罢了。平日无事,便喜欢自己尝试改进,若觉得好,就用到方子里,久而久之,则自成一派。”
“既然如此,宝兰坊的脂膏口碑好,销路怎限在了广陵本地?”
“因为宝兰坊出货着实不多。比如面脂,坊中的工匠也就十几人,在下带着做上一月,也不过出百余斤罢了。”孙勉道,“再者,宝兰坊用料极好,价钱也就比别家更贵一些。既然贵,销路自然就是不好了。”
漪如露出了然的神色。
几天之后,她又来找孙勉,将一只小陶盒放在他的面前。
孙勉看去,只见这陶盒与宝兰坊从前来装脂膏的盒子小了许多,白陶素面,内里上釉。陶盒的面上,印着水红色的团花,中间包裹着“宝兰白玉髓”五个字。
“宝兰白玉髓?”孙勉一愣。
“我为面脂新取的名字,如何?”漪如道,“宝兰坊的面脂既然比别家的好,便不能跟别家的名称混在一处。将来,宝兰坊的面脂,便用这名字来卖。”
孙勉读过书,知道这白玉髓的典故。
吴国孙和的爱妾邓夫人,孙和与她嬉闹时,误伤了她的脸颊,血流不止。孙和令太医为其医治,太医用白獭髓、杂玉、琥珀屑调制为伤药,敷在邓夫人的伤口上,不但伤口疤痕全消,还让邓夫人愈加美貌。
这则典故流传甚广,也有不少人试过按照其中所述做出神药来,可不但费钱费力,还毫无用处,做妆物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编出来的罢了。
而漪如给宝兰坊的面脂取名白玉髓,既合了这典故,也朗朗上口,倒是另辟蹊径。
宝兰坊如今是漪如的,孙勉对面脂换个名字并无异议,却对那陶盒皱起了眉。
他拿起陶盒来端详,片刻,摇头:“这陶盒着实太小。原来的瓷盒,每盒可装三两面脂,这个只能装一两。”
“装这么多做什么。”漪如道,“先生可曾打听过,三两面脂能用多久?”
孙勉一愣,想了想,道:“能用半年?”
漪如心里叹口气。这些天,她看下来,发现孙勉是个十分老实的人。他对面脂的制法很有心得,也喜欢在坊中埋头制作,但经营才能着实一般。宝兰坊的东西虽好,却做了多年仍然做不起色,这恐怕并不单单是他父亲欠债的缘故。
“半年是用得极的,且还是有钱人家
的用法。寻常人家,花二百钱买一盒面脂来,总要省着些,用上一年也不稀罕。”漪如道,“大多数人一年才买一回的东西,再好也卖不起来。遑论同样的分量,别家只卖一百五十钱,宝兰坊自然便卖得不如别人了。”
孙勉讪讪:“虽是贵了些,但宝兰坊用料和手艺都是上乘,名声在外。”
“无论那盒子里装的面脂有多少,价格高,买的人定然就少。”漪如耐心地解释道,“而先生每月的人工耗材成本都是出定的,摊下来,自然是挣不到什么钱。”
孙勉看了看那陶盒,明白过来:“故而娘子的办法,是将分量做小?”
漪如拿起那陶盒,道:“我等将原先的大盒改作用这小盒来装,一盒六十钱。如此一来,无论贫富都能用得上,销路自然也就打开了。”
“六十钱?”孙勉睁大眼睛:“那岂非比原来卖得还便宜?加上这陶盒,也要成本。”
漪如道:“这就要说到另一件事了。我看宝兰坊后面还有一个大院子,既然是现成的土地,何不用上?将宝兰坊扩充到五十人,产量增加数倍,薄利多销,自然可摊平成本。”
孙勉一时无言以对。
“此事的要紧之处,在于人手。”漪如接着说,“这五十人最好是熟手的工匠,如何凑起来,还要想办法。”
“人手之事,女君不必担心。”孙勉道,“我经营数十年,自知晓何人可用。”
漪如颔首。
“只是女君就算将产量扩大,也未必能打开销路。”孙勉道,“宝兰坊的销路,一直局限于扬州中,出了扬州,知道的人便不多了。若销不出去,定然要亏许多本钱。”
孙勉只得道:“在下明白。”
从孙勉家里出来,漪如戴上羃离,望了望天色,天色还早。
路上,小娟唠叨不断。
“扩大那作坊,无论盖房子还是请人,都要费不少钱。”她说,“女君打算倒哪里去弄?”
“还能去哪里弄。”漪如无所谓道,“我那箱子里不是还有许多首饰。”
小娟就知道她打的是这个主意,瞪起眼睛:“女君这般胡作非为,也不必等主公夫人陈阿姆他们发火,只消容公和林夫人回来,便要收拾女君。”
容昉和林氏这些日子到徐州去了,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
漪如不为所动,道:“故而你要帮我,在他们回来之前将这些事都处置好了才是。”
“放心好了。”漪如安慰道,“只要不蚀本,首饰的钱就会回来。”
“女君要怎么不赊本?”小娟道,“孙先生方才也说了,增产归增产,货要是卖不出去,女君便要亏大钱。”
漪如听得这话,心中也不由地烦恼起来。
她在孙勉面前虽然显得胸有成竹,但如何打开销路,她至今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宝兰坊的东西,一向是靠口碑取胜,但那是漫长的日子,漪如是等不得的。
正在街上
走着,忽然,漪如的目光被路边的画摊吸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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