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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她拉住小娟。

    小娟看去,只见那画摊最外面挂着一幅肖像,面前围着好几个人再看。

    那肖像上画着的,是一个美男子,眉眼画得十分精致漂亮,似女子一般。穿着铠甲,颇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俊美之气,引人瞩目。

    而肖像边上,写着这美男子的名字。

    长沙国王世子霁。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时世画(下)

    “这便是长沙国王世子?”有人仔细盯着那画看着,问道,“他果真生得这般好看?”

    “那还能有假?你不曾听传闻说么,他是谪仙。”卖画的小贩一边挂着画,一边说,“谪仙便是仙人,哪里有不好看的。这可是新出的时世画,别处再找不到画得这么像的了。”

    旁人笑道:“那可不见得,庙里的金刚罗汉可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

    “那可见长沙王世子就算在神仙里也是一等一的。”有人插嘴道,“生得好看,还能像罗汉金刚一样斩妖除魔大杀四方,长沙王有这么个儿子,当真命好。”

    “那可是长沙王……”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没多久,那画就被一名妇人买了去。小贩笑着将那妇人送走,又连忙挂上第二幅一模一样的。

    小娟见漪如目光直直地盯着,道:“女君可是觉得画上的世子长得跟从前的模样不像?这也难怪,过了许多年了,女君如今长大了,他自然也会长大……”

    话没说完,漪如转过头来:“小娟,什么叫时世画?”

    小娟看着她那兴奋的目光,随即察觉了不对劲。

    这种美人画,在市面上很常见。

    无论是卖脂粉香油的,还是卖布料衣帽的,或是卖日用杂货的,凡是出售日常用物的店铺,几乎都会挂一些美人画。

    起初,漪如以为那只是民间的风俗,谁家里不喜欢摆些好看的画点缀点缀呢?

    直到现在,漪如才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它有专门的名字,叫做时世画。

    人天生爱美,打扮总有讲究。而如何打扮才符合当下之势,不至于被人嘲笑土气,则更有讲究。

    寻常人家的女子们,如果想知道近来流行如何打扮如何穿戴,便去看新出的时世画。从时世画里的美人身上,能看出最近流行化什么样的妆,梳什么样的头发,穿什么样的衣服和鞋子,甚至头上戴什么样的花,女子们照着做就能够紧跟潮流。

    故而但凡有点余钱的妇人和闺阁女子,都会买一幅在房中挂着。

    漪如听着小娟解释,感到十分惊奇,于是在南市里形形色色的画铺之间逛了起来。

    她从不知道这个。因为所谓的潮流,大多是从宫里和贵胄女眷的身上来的,而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当她在各种各样的画上看到曾经熟悉的打扮样式。

    比如,在绢帕上缀上短璎珞,系在衣襟上。

    这是她从前和温妘商议出来的主意。她们这样打扮起来,到宫筵里去,第二日,长安市面上的短璎珞就成了抢手之物,年纪相仿的闺阁女子,都成了一样的打扮。

    那时,漪如对这些不以为然,甚至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而现在,她看着这些,竟有些恍惚。

    “娘子买画么?”一个声音传来,漪如回头,见是卖画的店家。

    “长安画眉坞。”她拿着一副画工上乘的时世画端详着,指着落款,问店家,“敢问,这些时世画都是长安来的么?”

    店家道:“娘子要买长安的画么?”说着,她的目光在漪如身上转了转。

    漪如和小娟今日出来逛街,为了不惹市井扒手瞩目,只穿朴素的布衣,看上去就是寻常人家出身。

    “长安的画好是好,但是贵。”店家和气地说,“娘子要买画,还是扬州的。”

    说罢,她指指另一面墙:“娘子要买好的,可以看看玉堂春,同样的画工,价钱便宜了好几十。”

    “哦?”漪如走过去看。

    据店家说,虽然时世画的源头在长安,但在南方,卖得最好的时世画并不是从长安来的,而是扬州所产。

    原因很简单,长安到南方路途遥远,成本加上运费,价格自然要水涨船高。

    扬州商业繁荣,艺文昌盛,文玩丹青之类的本就久负盛名,也因此,催生了蓬勃的仿制画产业。扬州的画商们将长安来的时世画制版,照样绘制,不但精美程度不亚于长安,还便宜许多,甚至粗糙些的,十几二十钱也能买到,就算是乡间的寻常人家也能随手买上一幅。

    也是因此,南方畅销的时世画,绝大部分是扬州所产。

    漪如看得津津有味,又向店家问道:“不知扬州最大的画商,是哪一家?”

    “最大的么,当数玉堂春。”店家道,“贵的便宜的都有,看娘子喜欢什么样的。”

    漪如将玉堂春落款的时世画仔细观看,只见果然,从十几钱到几百钱都有,甚至还有上千钱的精品。

    她也不含糊,买了一副百钱出头的昭君,让店家包起来。

    店家见她给钱爽快,笑眯眯的。闲聊一阵,漪如问道:“这时世画这么多,不知当下卖得最好的,是哪些?”

    店家轻笑:“这便要看娘子买来是为了看装扮,还是看人。”

    漪如讶道:“看装扮如何,看人又如何?”

    “看装扮么,娘子手上这昭君就是最时兴的。”店家道,“若为了看人,则都会去挑长沙王世子的。”

    漪如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另一面墙。那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美男子画像,落款无一例外都写着李霁的名号。

    “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会买长沙王世子的像么?”漪如讶然问道。

    “那是当然。”店家道,“女子买的比男子还多些,手头阔绰写得,时常会买一幅女像,再捎一幅世子。”

    说罢,她颇是感慨:“王世子这些年也不知养活了多少画工,但凡写上他的名字,没有卖不动的,真乃功德无量。”

    “女君这是要做什么?”回到马车上,小娟忍不住道,“难道女君又想做时世画?”

    “做时世画干什么,”漪如道,“隔行如隔山,我手上有个宝兰坊已经是忙不过来了,哪里还能去做画坊。”

    说罢,她从自己方才买的一堆时世画中拿出一幅,道:“你看这个如何?”

    小娟看去,只见是她方才买的长沙王世子像。

    “画得不大像。”小娟老实道,“且这画纸这般粗糙,画得也不怎么精细。”

    “这有什么紧要,紧要的是人人都喜欢世子。”漪如两眼闪着精光,“你想,天下人都知道王世子俊美,若这画上说,他是用了宝兰白玉髓才长得那么好看,会如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野心(上)

    天气渐渐炎热,六月初,容昉和林氏回到了扬州。

    二人先是去了一趟徐州走访老主顾,而后,回了一趟南阳探望严祺夫妇。

    扬州的事,都是漪如在打理。虽然二人对漪如已经放心,可此番离开的日子终究是长了些,到底放心不下。

    在南阳的时候,虽然严祺夫妇极力挽留二人在南阳消暑些日子,还打算将漪如一并接回来,但容昉不愿放下扬州的生意,最终还是与林氏一道回扬州来。

    六月的扬州,太阳辣辣的,正是暑热。

    还没到扬州,繁华之相便已经初现,同往扬州的商路上,城邑无不热闹。

    容昉夫妇常年在外行走,早已经驾轻就熟,一路上如从前一般,在喜欢的客栈落脚,到熟悉的食肆用膳。

    不过这一回,容昉察觉出了些不一样。

    在好几处食肆和客栈里,他发现墙上贴着些美人画。

    不过与寻常所见的那些画着西施昭君貂蝉等各式各样美女的时世画不同,这画上的都是男子。容昉眯着眼,凑近看了看画上写着的名讳,不由愣住。

    写着长沙国王世子。

    再看向墙上贴着的其余的画,也全都是李霁,但每一张都不一样。什么长沙国王世子抚琴图、作诗图、舞剑图、破敌图……服色各异,姿态各异。每一张上面,还配着诗句。

    容昉很是意外,问店主人:“从前这墙上挂的都是梅兰竹菊、名家墨宝之类的画轴,怎如今换上了这长沙王世子的画?”

    店主人笑道:“公台有所不知,这可是近来扬州的风尚。开店做生意的,都喜欢在墙上贴这时世画。”

    “哦?”林氏有些诧异,道,“时世画不过寻常之物,早已有之,何以现在突然风靡起来?”

    “这时世画可与别处的时世画不一样。”说到这个,店主人兴致勃勃,道,“这是燕子青出的长沙王世子套画,张张不一样,每十天出一个模样,当真有意思。就在前几日,最新一张出来,就是这破敌图。二位不知道,为了买到这画,街上几乎打了起来,别说有多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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