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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钱么?”赵昌冷笑,“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父亲还不上便由你还,你还不上,自然要用你女儿抵债!”
旁边一人帮腔道:“孙勉,你就答应了吧。你女儿换十万钱是有赚不亏,你去烟花巷打听打听,哪家买人要花十万钱?”
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说着,便又要拥上前去抢人。
“我看谁敢!”孙勉目眦欲裂,用力挥着刀,想将那些人逼退。不料,那些人手里带了棍棒,三两下就将他打倒在地,随后,围着一阵拳打脚踢。
院子里一阵哭喊之声,只见两人将一个约摸十岁的女孩拖拽出来,一个女人追在后面哀求着,哭得声嘶力竭。
小娟不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攥紧漪如的衣袖,躲在她身后。
漪如倒并非第一次见。从前在梅岑山的时候,李霁那爱多管闲事的见恶霸强抢民女,来了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还是漪如出面把对方骂了回去。
见得今日这场
面,再想起当年,漪如倒生出几分兴致来。
周围的人看着,议论纷纷。
“他们怎么能这样?官府不管么?”
“官府管个屁。这孙勉还算是个有情义的,若是别家,还不上债就把妻儿卖了的多了去了。”
“啧啧,冤孽……”
漪如愣了愣。
这时,小娟望着远处,忽而道:“官府的人来了。”
漪如跟着望去,果然,只见人群吆喝着分开,一个官吏模样的人带着十几个士卒赶了过来。
闹事的人很被官府的人制止,孙家外头围观的人也被驱散了。
但要债的人仍然不肯走,非要孙勉交出人来。
“……唉,躲得过今日,只怕躲不得长久。”一个邻居往那门里看了看,叹道,“赵昌可不是好说话的,孙郎此番怕是难了。”
“就是,”另一人道,“官府也就看着要闹出人命才管一管,哪里能够时时在……”
漪如仍站在街角,听着这话,若有所思。
“女君,”小娟拉拉她的衣角,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漪如应一声,却向小娟问:“小娟,上次我买回去的那宝兰坊的脂膏,你觉得如何?”
小娟想了想,道:“用着不错,涂在面上不会腻着一层油。”
漪如点头:“我也这么想。”
说罢,她目光灼灼,仿佛在想着什么。
小娟见得她这模样,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却见漪如望了望天色,让小娟在原地等着,转身离开。
她回了一趟容府。不过进去之后,在自己房里翻箱倒柜搜了一番,又走了出来,乘上马车,让阿金带她回到孙家去。
“稍后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许出声,也不许阻拦。”从马车上下来,漪如对小娟叮嘱道,而后,踌躇满志地走进门。
虽然要债的人走了,但孙家的家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门砸坏了,物什散落一地,妇人的哭声不绝于耳。
孙勉方才挨了一顿打,此时被妻子扶回屋里,躺在了榻上歇息。
他的妻子杨氏和女儿以及小儿子坐在一旁,哭哭啼啼。
“前几日,我就劝过你,赶紧将宝兰坊卖了……”杨氏擦着眼泪道,“那点物什,人家出到十五万钱已经是仁义,哪里值得再多……你倒好,一口回绝了,如今钱也没有,可怎么办……”
孙勉叹口气,道:“家中如今田地仆人都卖得不剩,就只有宝兰坊了,若卖不好价,剩下的钱我等怎么还?”
“卖不好价也比卖不出要好,”杨氏道,“当下人人都知道你还不起债,再来问定然压价……这样下去,家里的人全拿去抵债也不够……”
说罢,她又难过起来,抱着儿女哭泣。
孙勉面露愧色,沉默不语。
正当一家人愁云满面,忽然,门外传来些声音,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众人如惊弓之鸟,以为又是债主登门,连忙抄起手边的防身之物。但少顷之后,却见走进来一个女子,看着年轻貌美,还未出
阁,后面带着一个侍婢。
“足下是孙勉?”漪如看着孙勉,问道。
她的面容全然陌生,众人皆愣住。
“正是。”孙勉说着,从榻上站起来,不明所以道,“娘子……”
“听说足下要卖宝兰坊,”漪如开门见山道,“不知要价多少。”
孙勉听得这话,看着她,一时竟有些愕然。
“正是!”未等他开口,杨氏忙站起身来,道,“娘子要买么?”
漪如微笑:“娘子还未说价钱。”
杨氏正要说话,孙勉突然一把将她拉住。
“三十万钱。”他说。
杨氏回头瞪他。
孙勉神色不定,但看着漪如,没有改口的意思:“三十万钱,宝兰坊便是娘子的。”
漪如颔首:“这个价钱,我从别处听人说过,可足下一直不曾卖出去,想来别人都觉得太贵。”
杨氏立刻道:“这好商量,夫人愿出多少?”
漪如没说话,却从怀中拿出一只小锦囊,从里面取出三颗纸包的小球。待她将纸包一一打开,只见竟是三颗硕大的明珠。
小娟站在漪如身后,看到那些明珠,暗自吃了一惊。
见孙勉夫妇睁大眼睛,漪如道:“孙先生是商人,在市井中见识多年。这三颗宝珠,用来抵先生的债应该不难。”
二人面面相觑,漪如接着说:“至于条件,我不仅要宝兰坊,孙先生也要一并带上。”
孙勉听得此言,面色微变。
“娘子要我卖身为奴?”他问。
漪如看着他,反问:“怎么,先生不乐意?”
第一百七十五章 脂膏(下)
离开孙家之后,漪如手里多了一份契书。
契书上面写清了宝兰坊的所有财物、祖传秘方以及孙勉本人,都归漪如所有。除此之外,契书里还写明了,宝兰坊日后的收益满三十万钱之后,一应盈余,分孙勉三成。
对于这契书,小娟感到不可理喻,一路唠叨,仿佛漪如是个被人骗了巨款的傻瓜。
“女君的那几颗珠子,可都是宫中御赐的,是女君压箱底的嫁妆,女君竟用来换一个作坊!”小娟痛心疾首,“若被陈阿姆知道了,可如何得了。”
“阿姆在南阳,又不在这里,怕什么。”漪如不以为然,“再说了,什么嫁妆不嫁妆,我连夫家是谁都不知道,惦记嫁妆做什么。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穿,放在箱子里便是死物,还不如拿出来做些有用的事。”
小娟说不过她,干瞪着眼。
方才她拿出来的那三颗明珠,都是有名的合浦珠,且浑圆洁白,足有龙眼大,乃珍品中的珍品,可称为宝珠。这些年来,小娟跟着漪如东奔西走,看过无数的货物,也有了许多见识。珍珠乃稀罕之物,且不易保存。又兼南方海珠捕捞多年,如今出产渐渐少了。这等品相的合浦珠,价钱一直在涨,一颗就算卖十万钱也未必不行。
而那孙勉显然也是有眼力的,见漪如拿出这三颗珠子晃了晃,虽神色狐疑,但没有坚持多久,就将契书签了。
“好了,不就是换了宝兰坊么。”漪如见小娟仍板着脸,劝道,“三颗珠子换一个宝兰坊,还搭上了孙勉,哪里冤枉。宝珠是死的,将来能值几个钱也不一定,店却是活的,能让钱生钱。”
“女君莫与我装糊涂。”小娟反驳,“那宝兰坊,二十万钱都未必卖得上,可孙勉拿着那三颗宝珠,说不定能卖出比三十万钱还高的价。”
“卖得出高价是他的本事,你着急什么。”
“这是一层,还有一层。”小娟道,“女君将宝珠一下都给了他,他若是债也不还,拿着跑了怎么办?”
“他不会的。”漪如道,“你不见宅子外面有闲人在晃荡?那是赵昌的跟班,留下来就是为了盯着孙勉一家,不让他们逃走。且我这契书的好处,比他当逃奴可有利得多,他不会跑。”
“我说的就是这契书之事。”小娟更加不解,道:“孙勉能把宝兰坊卖出手已经是求之不得,让他卖身为奴也在情理之中。可既然如此,他为女君当牛做马皆理所当然,女君怎还要与他分利?”
漪如道:“我问你,我为何要他卖身为奴?”
小娟愣了愣,随即道:“当然是这孙勉懂得如何做脂膏,女君要留着他经营这宝兰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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