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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中了邪,还会吃人,你可要小心。
身上登时起了一层恶寒,他没有逗留,忙大步走了出去。
漪如则留在帐中,继续享用她的食物。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定然会让李璘感到冒犯,对她更加厌恶。或许,这毛还没长齐的太子会跑到皇后或者皇帝面前告她一状。
但漪如并无所谓,相反,她希望他真的这么做。最好皇帝龙颜大怒,斥她无礼,将那婚约撤了。这样,他们大家都可以不必再演戏,而漪如定然喜出望外,拜谢天家放过之恩。
猎苑里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严家,自是也引得那边一阵鸡飞狗跳。
漪如才用过膳,严祺就带着一大群家人,匆匆赶到了。
他大约是直接从官署里来的,身上还穿着官袍。
看到漪如,他似松了口气,随即面色一沉。
说实话,看到父亲,漪如多少有些心虚。不过她知道他不会责打自己,讨好地望着他,露出笑容:“父亲……”
严祺瞪她一眼,让身后仆人将她接过去,而后,看向长沙王。
“小女顽劣,冲撞了殿下。”他行礼道,“在下惭愧。”
长沙王笑道:“小儿心性,固是如此,文吉何必挂怀。再说了,若非女君活泼,闯来这猎苑之中,孤与文吉也不得见面,如此想来,岂非天意?”
第三十四章 猎苑(六)
这话说得颇是周到,给足了严祺台阶。
严祺对于应酬之事一向八面玲珑,自然乐得接受,又客气地说了一番好话,宾主皆欢。
长沙王又邀严祺留下来,品尝猎宴。严祺见太子太傅和太子都在,也不推辞,欣然入席。
严祺先前只听人大约将漪如偷溜到猎苑里被发现的事说了说,便匆匆赶来了。直到在宴上坐下,听长沙王谈起前后之事,才知道竟是险些伤了性命,大吃一惊。
他忙将漪如细看,见她手上有些擦伤,心疼不已。而后,他又向世子细问经过。
世子并不推辞,随即细细说来。
他年纪虽不大,说话却全无小儿之态,言语缜密,叙说流畅,紧要之处,都说得通透。
众人听着,皆露出赞许之色。
他嗓音清澈,不疾不徐,漪如听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就是为人清冷了些。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想,但凡爱笑一点,想必会让闺秀们痴迷不已。
正想着,忽然,她发现坐在上位的太子李璘正将目光瞥来。漪如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吃东西。
严祺仔细地听着长沙王世子陈述,眉头微微蹙起。
“小女遇袭之处,不知是那片山林?”他问道。
长沙王随即让人将猎苑的舆图取来,将那个地方指给他看。
严祺也喜好游猎,这处猎苑,他不知来过多少次,甚为熟悉。
“世子方才说,那袭击小女的野兽,是一只豹?”他问。
“正是。”长沙王道,
说罢,又令人将那只死豹抬进来,让严祺过目。
严祺走上前去,将它细看,沉吟良久。
漪如望着他,只觉那神色似颇为凝重。
“文吉可有甚见解?”长沙王手里拿着酒杯饮酒,忽而问道。
严祺抬起头来,脸上却露出轻松的笑意,叹道:“不想世子小小年纪,竟能勇搏恶兽,一箭射中。果然虎父无犬子,后生可畏。”
长沙王目光一动,也笑起来。
“区区箭术耳,出门行猎,若连野兽也对付不了,岂非贻笑大方。”他说,“文吉实谬赞。”
严祺叹道:“在这般山野中行猎,遇到野兽也是寻常,小女不懂事,只身一人……”
“并非寻常。”话没说完,突然有人出声打断。
众人看去,却是长沙王世子。
他望着严祺,俊美的脸上神色冷峻,道:“此豹无病无伤,却饿得瘦骨嶙峋,当是人为所致,绝非天然。”
这话出来,众人一时诧异,连漪如也不由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世子倒也是个机敏的人,能从些许蛛丝马迹里看出些名堂。
严祺看着世子,却笑了笑,道:“却也未必。兽物荤生不忌,与人迥异,身上带的病,肉眼总看看出来。”说罢,他话锋一转,叹口气,向长沙王道:“小女骄纵惯了,实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若非世子搭救,小女性命难保。此等大恩,某实无以言表,还请大王及世子受严某一拜。”
说罢,他郑重上前,向长沙王父子一拜。
见他做出这等举动,长沙王随即放下酒杯,将他扶起,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文吉言重了。”
严祺神色真挚:“世子救下小女,乃见义勇为,实少年人之典范。此事,某定当表奏朝廷,为世子请功。”
长沙王笑起来,道:“文吉若真是要谢,孤却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文吉意下。”
严祺忙问:“大王请讲。”
长沙王看向漪如,神色和蔼,道:“实不瞒文吉,孤今日见到女君,甚觉面善。小儿碰巧将女君救下,亦两家缘分。多年来,孤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盼女儿不得,曾向高人卜问。那高人说孤命里无亲生女儿,却有义缘。此番入京,遇逢凶化吉之事,便是时机。今日看来,岂非正应了此谶?”
说罢,他微笑地注视向严祺:“孤有意将女君认作义女,未知文吉意向。”
严祺愣住,帐中亦鸦雀无声。
霎时间,包括长沙王世子、太子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漪如身上。
义女?
漪如没料到竟会变成这么一出,错愕不已。
夜里回到家中的时候,严祺气急败坏,进门之后,就让漪如到祠堂上跪下。
漪如乖乖跪在蒲团上,一脸无辜。
“拿家法来!”严祺吩咐管事吴炳。
吴炳讪讪,有些犹豫:“主公,这……”
严祺瞪他一眼,吴炳忙应下,转身而去。
所谓的家法,是一柄戒尺,长长的,与书塾中的无异。
“知道错了么?”严祺看着漪如。
漪如抿抿唇:“知道。”
“伸出手来。”
漪如犹豫片刻,把手伸出去。
看着严祺的脸色,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上辈子,这戒尺虽然也一直在祠堂里放着,可严祺十分少用,即便要用,也是用来对付严楷。至于漪如,无论她做什么,这事也轮不到她。
没想到这辈子,自己竟有幸领教。
严祺看着她,手里拿着戒尺,正要朝掌心打下去,突然,祠堂的门被推开,容氏的声音传来:“你要做甚?”
听到这声音,漪如如获大赦,忙可怜兮兮地望向她:“母亲……”
见漪如跪在蒲团上,容氏瞪向严祺:“到底出了何事?”
“你问问她!”严祺“哼”一声,暴躁道,“天不怕地不怕,她当下成了别人的女儿了!”
容氏愕然。
严祺气不打一处来,让漪如在堂上跪着,让容氏跟他去旁边厢房里坐下。摒退左右之后,他将今日猎苑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容氏听着,亦是大吃一惊。
不过她比严祺冷静,没有急着责怪漪如,皱着眉问严祺:“你答应了?”
“我说此事须从长计议,容后再商讨。”严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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