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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在前的,一个是长沙王,另一个,竟是太子。
漪如愣住。
见他们来到,长沙王世子和随从们也连忙行礼,漪如正要跟着一起装模作样跪拜,突然,听到一个叫声:“漪如!”
她抬眼,却见温妘从太子身后的马背上下来,跑到漪如面前,又惊又喜地看着她:“你总算是无事,太好了!”
四面八方的目光一下汇聚到自己身上,越过温妘的肩头,她触到长沙王世子狐疑的目光。
然后,她看到太子正坐在马上,盯着自己。
漪如觉得脑袋里又“嗡”地响了一声。
被带回去的时候,在路上,她看到了那豹子的尸体。
它的眼睛上插着一支箭,看着甚微骇人,随从说,那是世子射的。豹子受伤之后逃走,被随从们找到,将其捕杀。
“女君当真是命大。”护送漪如的随从感慨道,“这豹子一看就是饿了许久,埋伏在草丛之中等着吃人。若非世子赶到,一箭将它射中,只怕女君要躲不过。”
另一人道:“还有女君那坐骑,受了惊就疯跑,世子唯恐要出人命,就追了上去。幸得世子的马跑得快,追上女君,及时将女君扑倒,这才免于受伤。”
众人说着,啧啧称赞,得意于自家世子英明神武,聪颖无双。
漪如听着,仍觉得一切不真实得很。
按照他们所说,结合上辈子的事,如果不是她先出现,被豹子埋伏袭击的就是世子。
上辈子,他没这样的好运气,跌下马去,折断了脖子。而这辈子,因为漪如这个替死鬼横空出世,他不但躲过一劫,还露了一手箭术以及救人的本事,成了别人景仰的英雄。
造化当真弄人。漪如无语。
“你当真顽皮,我才转眼,就发现你不见了。”旁边,温妘泫然欲泣,对漪如嗔道,“我以为你去找太子了,便急忙跟过去,见到太子,他却说不曾见你。我着急不已,幸好太子也觉此事不妥,便带着我一道四处追寻。漪如,你日后切不可再这样,若是你出了事,如何是好……”
她说着,朝太子那边瞥了瞥,眸光流转。
漪如嘴里应着,却问:“你发现我不见了,便直接去找太子么?曹夫人可告知过?”
温妘怯怯地小声道:“自是不曾,你说不能让母亲知道,我怎敢告诉她?”
不过事到如今,就算温妘不说,也注定会人尽皆知。
当长沙王和太子领着人浩浩荡荡地来把世子和漪如带回猎苑的大营,众人听得此事,皆大吃一惊。
不仅因为王世子遇到野兽救人的义举,还因为他救下的人,是严祺的女儿。
严祺夫妇今日都不曾来,他们的女儿却
偷偷跑到了这猎苑里,还独闯荒林,遭遇野兽。
这每一环,都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得知她是为了来看太子之后,众人又露出了心领神会之色。
不过,她没有把温妘供出来。
别人问起,只说是自己溜进来的,无人帮忙。
“你这孩子,怎这般贪玩。”曹氏将她拉过来,用绢帕擦擦她脸上的脏污,露出心疼的神色,“若真出了意外,你父母该如何是好?若非阿妘及时察觉,告知了太子,我等都险些蒙在了鼓里。日后,你切不可再这般胡闹。”
漪如笑了笑,看了看温妘。
她也看着漪如,脸上虽带着笑,目光却有些不定。
这厢说着话,长沙王那边,自也早得知了漪如的身份。曹氏才说罢,长沙王和王妃就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世子。
与他们走在一起的,还有太子。
长沙王的神色并不像其他人一般轻松,他打量着漪如,向她向她问起方才那事的经过。
不过,他跟别人不一样,并不关心她如何被那豹子追逐,又如何被世子救下,而是问她为何会出现在那荒野之中,遇到那豹子的时候,周围如何。
漪如仍一口咬定自己是贪玩,骑马迷路走到了哪里。至于遇到那豹子的情形,她也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长沙王听着,沉吟不已。
“那山林之中,你不曾看到别人么?”他忽而问道。
这话,引得漪如心中狐疑。她看到一旁的世子脸上也闪过些异样的神色。
第三十三章 猎苑(五)
“我那时只顾着骑马看路,不曾见别人。”漪如老实道。
“荒山野岭,就算有人,也是各家随从。”这时,长沙王妃走上前来,看着漪如,神色关切,“听闻女君摔下了马来,必是受惊了,且去用膳更衣,歇息歇息。”
听得这话,长沙王也终于露出和善之色,转而对一直不曾说话的太子道:“当下已是午后,今日太子猎获颇丰,依臣所见,不若就在大营里歇息,烹煮猎物,犒劳宾客。未知太子意下?”
太子看着他,微笑颔首:“便如皇叔之意。”
漪如是个孩童,又是严祺的女儿,自不会有谁来责备。不过出了这等事,终究搅了兴致,长沙王也不再去巡猎,只留在大营中与宾客们饮酒畅谈。
长沙王妃派来好些侍女,给漪如沐浴更衣,洗去身上的尘土,又给身上的擦伤上药,可谓无微不至。
漪如自是从善如流。从早晨出来大半日,她水米未进,食物塞到口中,格外香甜。
无论如何,她到这里来的目的已经达成,长沙王世子活得好好的,余下的事,她便无从插手了。只盼长沙王的命能好一些,别在涨水事行船,继续保住一家人性命。
不过,仍有一件事,让漪如觉得好奇。长沙王特别向她问起那豹子冲出来时,周围可曾见到别人。这话里的意思,可是
正当她坐在帷帐里大快朵颐,忽然,她听到外头传来行礼的声音。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太子李璘走了进来。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干净得很,一尘不染。漪如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熟悉不已。这是他最喜欢的沉冰香,宫中特别调制的香方,以前,漪如也曾甚为拿手。
味道又勾起过往的回忆,漪如看着他,目光冷淡。
“你今日,果然是自己偷偷来的?”摒退左右之后,他问道。
“正是。”漪如大方承认。
太子冷哼一声:“我都查明了。你谎称是薛常侍家的僮仆,还从马夫手里骗了一匹马。”
“我既然到这猎场来玩,没有马怎么行?”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李璘也不与她啰嗦:“你到底来这猎苑里做甚?”
“自是来玩耍,还能来做什么。”漪如看着他,却是一笑,“殿下该不会觉得,我平日在宫里还不曾将殿下看够,要大费周章跑来这里来看?”
李璘一愣,脸上闪过些不自在。
“谁要你来看。”他随即道,“我身为太子,自要问明。”
漪如道:“那我便向殿下禀明好了。我听说,长安城中但凡有大胆些的贼人,扮成仆人混到这等场合来,只消随便报一家贵胄的名号,说是去找主人的,便无人敢拦。”
她眨眨眼,“我觉得有趣,便来试试。”
看着她泰然自若的神色,李璘一时语塞,心中狐疑不已。
这严漪如,似乎与从前大不一样。
李璘自幼就对她很是厌烦。
从前,她仗着文德皇后的宠爱,任性护卫,喜欢乱发脾气,但偏偏严家与皇家的关系十分亲近。无论是文德皇后,父皇还是母亲王皇后,都对漪如宽容有加。
王皇后曾经对他陈明利害,要他容忍。
她告诉李璘,父皇对严家这样好,并非无缘无故。一来,父皇继位不久,正是用人之际,严家是不可多得的忠臣;二来,父皇以孝治天下,李璘和漪如的婚事,既然是文德皇后主张的,父皇不可违背。
但越是如此,李璘就越讨厌严漪如,文德皇后在时,她就占尽宠爱,宫中所有人都纵容她;而他这个太子,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稍有差池,便会被写进起居注,被父皇知道。这样一个顽劣的人,竟然将来要做太子妃。
所以,李璘一向喜欢弄些恶作剧,让严漪如出些丑。比如上次在宫苑里,他故意将蹴鞠朝她身上踢,看到她摔倒在雨后的泥地里的模样,他和玩伴们尽情大笑。
每当看到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露出生气愤怒的神色,或者委屈地大哭起来,李璘就会感到无异伦比的畅快。
可现在,她却似变了个人。
从前,她多少还是怕他的,惹下这等事端,他也自可发挥发挥,将她羞辱一番。不想,她全然不以为意,倒仿佛是自己在大惊小怪。
“如此,记住你的话。”李璘不想与她纠缠,道,“今日之事,父皇很快便会知道。”
漪如不以为忤,脸上却笑得愈加人畜无害。
她没有在多言,只向李璘一礼:“多谢殿下教诲。”
李璘盯着她,忽而觉得她陌生的诡异,继而想起那天她在殿上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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