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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氏埋怨地朝堂上那边望一眼,叹口气,道:“此事不好推拒。那长沙王世子对漪如有救命之恩,长沙王不向我们要回报也就罢了,却要认漪如做个义女。于情于理,推拒不妥。”

    “救命之恩?”严祺冷笑,“谁救了谁也未可知。”

    第三十五章 猎苑(七)

    容氏讶道:“怎讲?”

    “那猎苑我去过许多次,有什么东西最是熟悉。”严祺道,“那里面的猎物,其实都是放养的,大多是些鹿、麂之类易获的猎物,豺狼虎豹等凶兽,多年前就已经绝迹,又何来那么一只疯豹?”

    容氏吃一惊,不由压低声音:“你的意思,那是有人故意为之?”

    “只怕八成是如此。”严祺道,“我在猎苑之中,听长沙王世子和在场之人描述当时情形,回来的路上又向漪如细问,乃疑点重重。且不说这凶兽何来,光说出事的时机,就十分巧合。那世子别处不去,偏去那片兽物稀少的山林里;那恶兽别处不去,单单埋伏在了王世子的必经之路上。”

    容氏皱起眉,道:“可王世子不是一时兴起走上那条路的么?”

    “一时兴起?”严祺摇头,“只怕未必。他是听到那边传来号角之声,以为有人围到鹿了,这才跑去的。我又向在场之人询问,究竟是哪路人马发信,各处问遍了,都说不知。”

    容氏听着,露出了悟之色。

    “故而,那疯豹,其实就是冲着世子去的?”她忙问。

    “也未必是世子,也可能是长沙王。”严祺叹口气,“只不过长沙王一直与太子一起,行凶之人有所顾忌,故而改向了世子。偏偏恰在这时,我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闯到了圈套里。那疯豹是兽不是人,岂可分辨谁是正主,自然见谁咬谁。这

    般阴差阳错,不但长沙王世子安然无恙,我家反而欠下了长沙王的人情。”

    说罢,他神色郁闷,苦笑:“你说,上天怎如此弄人?”

    容氏沉吟,道:“你说那疯豹并非天然出没,却不过猜测,可有凭据?”

    “行事之人设下如此缜密的圈套,又怎会有凭据。”严祺道,“不过,我观察那疯豹尸首时,倒是窥出了些蛛丝马迹。”

    “哦?”

    “那豹子瘦骨嶙峋,一看就是饿了些日子。那猎苑之中兽物众多,怎会少了吃的?此乃其一。”严祺道,“其二,我从前看过斗兽。驯兽之人为了激发兽物凶性,往往会喂些猛药,最常用的,名曰龙末。此物犹如人服的五石散,却毒性更大,兽物服下之后,眼底充血,桔红骇人。今日那疯豹,一只眼被长沙王世子射穿,另一只眼却完好。我查看了一下,正是服了龙末的模样。”

    容氏颔首,神色间却仍然谨慎。

    “那依你看来,这些又是何人所为?”

    严祺看着她,意味深长:“这还用问么?长沙王或世子薨了,对谁最有好处?”

    容氏了然。

    “如此,我还有一事不明。”她说,“这长沙王,又为何定要认漪如做义女?莫不是真想拉拢你?”

    “拉拢我?”严祺笑了一声,“我不过一介外戚子弟,无兵无权,何处值得他拉拢?”

    正堂与隔壁厢房之间,有一扇关着的木板窗,漪如将耳朵贴在上面,听到这话,不由哂然。

    严祺此时对自己倒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不像后来那样,听两句奉承便飘飘然。

    “长沙王非寻常人,我能看出的这些疑点,他怎会看不出。”只听他继续道,“只怕这遇袭之事才出来,他就已经知道是何人下的手。”

    说罢,严祺又叹口气:“故而我这般恼火,定要教训漪如。长沙王要将她认作义女,不过是冲着她将来要做太子妃,借她来恶心圣上。”

    容氏目光怪异:“他人还在京城之中,就敢如此?”

    “为何不敢。”严祺道,“他们兄弟二人,从小斗到大,搅出的事多了去了。莫忘了秦州和陇右的兵马都听命于他,当下上头暗算不成,他底气可是足得很。”

    他“哼”一声:“今日在那宴上,他千方百计将话头往疑点上引,幸好我机敏,不曾上当。”

    容氏听罢,思索了好一会,道:“我看,对付这等人,你也不必硬来。他既是冲着圣上去的,这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若就用文德皇后赐婚之事做由头,说你亦有意成全,可惜于礼不合,不好答应,他自然也不能硬来。至于世子的救命之恩,我等奉上重礼,面子到了,他也无话可说。”

    严祺听得这些,目光一亮,随即笑逐颜开:“如此甚好。”

    夫妇二人在厢房中商议妥当,回到堂上。

    见漪如仍老老实实跪着,二人的神色已经和缓了许多。

    但严祺却仍不放过,拿起戒尺走到她面前。

    “知错了么?”他说。

    “知错了。”

    “日后还敢擅自贪玩乱闯么?”

    “不敢了。”

    “伸出手来。”

    漪如老老实实地伸出去。

    严祺将那手捉住,高高抬起戒尺。

    将要落下之时,漪如不由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发生。

    那戒尺在她掌心上打了三下,轻轻的,如同羽毛落下。

    “这严漪如,当真是个闯祸精。”曹氏洗漱过后,倚在榻上,身体疲惫不已。

    侍婢在榻旁为她打着扇子,一位贴身仆妇在旁边给她揉着肩,一边揉一边道:“夫人说得甚是。唉,妾是从未见过这般胆大包天的闺秀,从家里跑出去,擅闯猎苑不说,还惹下这么多事。”

    另一个给她捶腿的仆妇道:“妾还听说,她今日是专为去偷看太子?”她摇头啧啧两声,道,“当真是不知羞耻。”

    曹氏地唇边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没有答话。

    过了会,她让仆妇侍婢们都下去,将温妘唤了进来。

    温妘刚梳洗一番,身上穿着薄绢寝衣。

    她来到母亲房里,小心翼翼地对曹氏道:“母亲唤我?”

    曹氏看着她,露出笑意。

    “且坐下。”她说着,将温妘拉到身旁,道,“我唤你来,是想问你今日猎苑里的事。”

    温妘的心不由提起,道:“母亲先前不是问过了?”

    “那都是些不想干的话,我还想问问别的。”曹氏说罢,看着她,“今日将严漪如带去的,是你,对么?”

    第三十六章 猎苑(八)

    温妘心中“咯噔”响了一下,忙道:“母亲,我……”

    曹氏抬了抬手,让她止住。

    “你是我的女儿,什么事我不知道。”曹氏道,“我问过了,你的侍婢,今日都留在了家中,一个也没带走。那么跟着你去的那个人,便定然是她假扮的无疑。我早就觉得奇怪,你回来时,身边怎会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想一想,便能想明白。”

    说罢,她微笑:“此事,母亲不责备你,你做得很对。”

    温妘露出讶色。

    曹氏抚了抚她的手,道:“你很聪明,发现漪如不见,便借着这由头去找了太子。方才,太傅夫人那边遣人来告诉我,说今日太子回到东宫之后,曾向随从问起你。”

    温妘听着这话,脸上一热,低下头来。

    “母亲说过,让我多想办法在太子面前露面,我都记着。”她说。

    “记着就对了。”曹氏神色宽慰,“那严漪如就算有文德皇后作保,也没什么可怕的。如今文德皇后已经不在,宫中主事的人,可不是她。什么遗愿,嘴上说说罢了,不曾真的谈婚论嫁就做不得数。中宫很喜欢你,你这般品貌,谁人不夸,岂能让严漪如比下去。”

    温妘听着她教诲,没有说话。

    “不过我今日看到严漪如,倒是想起一事。”曹氏道,“明日,我就去找一位女骑师来,教你骑马。”

    “骑马?”温妘不解。

    “太子喜欢田猎,平日里出去游玩,也都喜欢骑马。”曹氏道,“你看严漪如,今日就是自己骑马去的找他。”

    说罢,她轻哼一声,“看着娇憨任性,全无心机,却早早把这个学会了,存的什么心思,你还不明白么?”

    温妘想了想,想说她未必是真去找太子,看触到曹氏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只答了一声:“嗯。”

    “此事,便这般定下了。”曹氏也不多言,道,“天色不早,你去歇息吧。”

    温妘应下,向母亲行了礼,退出门去。

    外面,月色如水,清辉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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