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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额娘,回见。”福沛挥着手被抱走了。
离钺也朝他挥了挥手。
勤政亲贤殿,是接见内阁大臣,处理政务的地方。
小太监禀告:“黎贵人求见。”
雍正立马一副急色的表情,把唠叨着“开恩科不可操之过急,家国毕竟还要文人治理,应徐徐图之”的老臣轰走了,连众人寄予厚望的怡亲王都没能多留一会儿。
离钺在两丈外的廊下站着,众臣路过,远远地瞟了一眼:“黎尚书,你家女儿……”
“咋了?我家女儿咋了?”已是户部尚书的黎洪海吹胡子瞪眼的,“今上那性子,谁能蛊惑他还是咋的?”
“嗨呀你急什么?老夫是说,你家女儿不容易,你黎家受委屈了。”
“为了赶紧开恩科,居然佯装贪色,也是够豁得出去的。”
“说起来,今上咋那么多想法?一天都不舍得让咱们闲着。”
“新政才顺当了些,又开这样的恩科,真要命。”
黎洪海捋着胡须道:“俱是利国利民之策,累也值得。待将最优秀的农夫择选出来,把他们因地制宜的技巧,整理汇总成农耕书籍,再派人推广到九州各地,那大清饿死之民,至少能减去三成。”
今上还提了畜牧养畜、挖井建房等,如果每个行业都编纂出书、公开传授,大清何愁不昌盛?
“难呐!且走且看罢,比起后续事项,开恩科择选人才倒简单得多。”
“今上雄才大略,说不定跟新政一样,做着做着就成了。”
“但愿如此。”
待那群大臣走远,离钺继续往前。
雍正在御案后抿着茶,瞧见她进来,挑眉笑问:“哪里来的一股仙风,竟能把你吹到这儿?”
食盒放在案上,离钺回道:“本大仙掐指一算,算到皇上正被吵得头痛,赶紧来救驾了。”
“是有些头痛,过来给朕按按。”
“啧,早知道不来了。”离钺边抱怨边给他按摩。
“朕却不知,你还有这般手艺。”雍正被按的很舒坦,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若非你找事,朕现在还清闲着,你得负责。”
“负着呢,别不平了。”看在皇帝因自己三言两语,忙得废寝忘食的份上,就不杠他了。
沿着太阳穴往头顶又往下,连颈椎和肩膀都给摁了一遍,以离钺的恰到好处的手劲,绝对是至尊服务。
客户体验极佳,并想再来一遍,撩起眼皮与她对上视线,出口的却是:“朕因你成了倒行逆施、贪花好色的昏君,你也该负责。”
离钺俯视着皇帝,眸光微微发亮:“等哪天您真成了,奴婢一定负全责。”
让强者臣服,引明君堕落,如拉日月坠下云端……刺激。
听着耳边猛然增强的心跳声,雍正都不知道说啥好了:看着挺正常一人,癖好着实是野。
第82章
以往雍正常常琢磨,怎么才能把肉叼到嘴里,最近不知是不是忙昏头了,他竟有些担心,这女人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离钺收手走到旁边,嘿嘿一笑,十分无害:“听说皇上早膳进得不多,奴婢便给您带了些小吃。”
“这就是福沛常念的鲜花饼?”雍正尝了半块,外皮松脆,馅料微微带甜,花香沁人心脾,“味道不错,难得你能想起来给朕送一份。”
“说得奴婢多没良心一般。”离钺又端出一碗,“还有馄饨。”
现在她独住明松苑,有了小厨房,春桃她们得以大展身手,每天就爱折腾膳食。
这碗馄饨,是用河虾做主馅料。河虾取出虾籽、虾肉,剩下的虾头加猪皮吊汤。要经过炒制丰富其口感,再隔水蒸出鲜味,然后才能拌馅……
总共耗时一整天,才包做馄饨装进了碗中,工序复杂得很。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口下去,咸、鲜、弹、软,汤汁温暖醉人,极配微寒的初冬。
这口饭吃得浑身暖洋洋的,雍正评价:“掌厨的丫头,当赏。”
一碗馄饨,半块鲜花饼,佐以两杯小酒,今儿的加餐是相当完美。
吃饱喝足,他习以为常道:“又给朕找了什么事?”
离钺辩驳:“您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雍正一哂。
这三个月来,他忙得跟陀螺似的,损失了钱财、劳心费力还得挨骂。
黎氏呢?吃喝玩乐,快活得不行。
上回见面还是三个月前,今儿她忽然冒头还这么殷勤,肯定有问题。
瞧着皇帝满是怀疑的表情,离钺不乐意了:“本来打算与皇上分享个发大财的好点子,可惜皇上并不领情,奴婢还是走吧。”
发财?
雍正咳了一声:“回来,仔细说说,敢糊弄朕,将你的明松苑抄了。”
“奴婢才存了几个钱,抄一回还不够费事的。”离钺搬了把椅子坐他对面,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皇上造出大块玻璃了吧?不打算卖吗?”
造玻璃,是为了造千里镜,哪能卖掉?况且,玻璃并非珠宝,卖了恐怕连玻璃厂半成的花销都抵不了。
雍正皱眉:“还是抄家更快。”
“您这么直白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不太好。”
“嗯,朕的意思是,抄明松苑。”
不愧是抄家皇帝。
离钺接着道:“造千里镜小块就可以,门窗那么大的,皇上造了几块?”
雍正回:“昨儿个走的时候,有六块。”
“物以稀为贵,颜色最纯净的那块完整保存,其它的都切成小块,全部运到江南去卖。江南富庶,所谓的清流,尤甚。”
名家字画价值千金,清流又都爱收藏名家字画,所以他们表面上清正文雅,实际上都富得流油。
雍正眉峰动了动,问:“怎么才能把玻璃,以高价卖给他们?”
“君子坦荡荡,君子光明磊落,君子清澈如水,君子无鬼祟之举。君子如玻璃,刚正不阿,即便被暴力敲碎,也要棱角分明,反噬施暴者。”
离钺笑得奸诈,“既能抬高自己,又能讽刺上位者,文人雅士必然趋之若鹜。”
“合着朕还得被暗讽暴君?”
“哎呀皇上,不要在乎那些虚名,到手里的钱才是最实在的。而且骂是暂时的,等大清走向繁荣富强,他们早晚得写千万首诗词来赞颂您。”
“哼。”雍正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所谓清流,最在意的就是虚名。倘若玻璃被赋予了君子品格,再加上“大清唯一”的名头,他们想不上钩都难。
这还没完,离钺又说:“最大块的玻璃,代表了君子品格之最。而切成小块的玻璃,是给其他人‘吾亦君子,奈何错失珍宝’的心理安慰。被那些小玻璃衬托着,重金买下大玻璃的人,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别人也会愈发羡慕。哪天一不小心,大玻璃碎了,这门生意咱还能做第二回 。
“再者,将玻璃炒成奢侈品后,相应的,玉石玛瑙就没那么受欢迎了。皇上可以趁机大量低价收购珠宝,囤起来。等将来家家户户都用得起玻璃了,皇上私库的价值,不得翻几番?”
雍正对做生意不精通,听到这不禁感慨:“你这脑子,老九遇上都得哭。”
“皇上谬赞。”离钺谦虚地一拱手,“家该抄还是得抄,重压之下,对能用以暗讽的玻璃,他们会更热衷。”
“此事若成了,朕记你一大功。”雍正仿佛已看到金山银山滚滚而来。
离钺笑眯眯的:“等皇上有银子了,记得发展船造,水军和陆军的重要性,不相上下啊。”
“……朕就知道。”找事的果然还是找事的,没变。
没几日,读书人抗议的声势更加浩大,今上龙颜大怒,抄了好几家世族,以儆效尤。
抗议者无不自危,痛斥今上专断暴行、罗织罪名陷害清流。
受伪君子欺压的百姓,则大赞今上英明神武、惩奸除恶,是百年难遇的圣君。
同时,江南珍宝阁宣布,两个月后将举办盛大的拍卖会,届时会有一块一丈见方的最君子玻璃拍卖。
何为最君子玻璃?
顶天立地、宁碎不屈,且明澈磊落……几乎一夕之间,玻璃的品格就家喻户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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