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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离钺把菜包放下,喝了杯水,
“世上固然有秀清村师傅们那样,既能识文断字又能撸起袖子打铁的,但做得精却无法解释原理的,更多。民间怪才,大都是后者。”
雍正若有所思,盯着她好半晌,蓦地问:“你是不是故意给爷找事?”
“爷怎能这般误会人家?”捧着脸盘那么大的菜包,离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人家明明是好心谏言。”
“呵。”
第81章
被找事了,雍正还不能拒绝。
他作为统领国家的君主,对最新型的火器,自然要熟练使用。
当他端起针发bu枪瞄准靶心时,黎氏说“玻璃能做千里镜”的场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时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倘若bu枪搭配千里镜……
玻璃制造,必须重视起来。秀清村造枪厂旁边,再建一玻璃厂罢。
有千里镜,持枪者能看得更清晰更远,那么枪的射程,也要值得配千里镜才行。
见天被皇上督促着,绞尽脑汁设计出了有弹夹的枪,还没实际操作呢,又让提高弹速和射程?
师傅们有苦说不出。
可是能怎么办?
配千里镜的枪,他们也想端起来试试手感,干了!
在秀清村紧锣密鼓地改进火器时,好巧不巧的,来自西洋的使者,给大清进献了一批燧发枪。
燧发枪比火器营现配的火绳枪先进,洋人愿意进献这样的火器,以求贸易畅通,是非常有诚意的。
老五领头,热情地接待了异国友人,雍正也对贡品表示十分满意,并承诺可加强贸易往来。
从迎宾宴退席后,雍正当即沉下了脸。
燧发枪大清不是没见识过,但因财力、物力、技术局限,再加上其精度和射速比之火绳枪没有明显的优势,大清便没花大价钱去升级。
事实上离钺给雍正科普过,燧发枪利用好了,能对火绳枪形成火力压制,当时他还因不重视燧发枪有些后怕。
好在离钺画了更先进的针发枪,他们便跳过燧发枪,直接制造了针发枪。
在这种情况下,收到洋人进献的燧发枪,雍正第一反应就是:洋人用淘汰的火器,来骗取大清的友好和信任,果然包藏祸心!
被强烈的危机感驱使着,他对造办处和秀清村更看重了,疯狂砸钱买材料、发福利,直砸得枪炮师傅们,夜以继日呕心沥血地搞研发。
再往更深层想想,除了枪炮,洋人肯定还隐瞒了其它东西,这个猜测令雍正彻底沉静下来。
他逐字逐句地回想那天的对话,自动纺纱机器、蒸汽的力量、民间不善言辞的怪才,似乎全都别有深意。
正如不会挑鸡蛋一样,他也不会纺纱,所以他需要开恩科,招揽民间各行各业的人才。
洋人有自动纺纱机器、能利用蒸汽,还会造大块的玻璃,却不愿将技术教授给大清,那大清就自己探索。
方向都已找准,洋人能做到的事,大清万万子民万众一心协力钻研,不可能做不到!
只不过这次的恩科,不能用八股文做题,得凭专精程度,要把机会留给不能识文断字的匠人。
如此一来,就等于是推翻了科举制度,并将读书人十年寒窗的努力扔进了臭水沟,天下读书人如何能同意?
顷刻间骂声四起,江南学子联名抗议,作诗写文章阐述讽刺今上此举,荒诞不经必使政庞土裂,是在自取灭亡。
京城这边,圆明园外水泄不通,全是死谏的大臣和静跪示威的读书人。
整个太医院的御医就守在旁边,随时准备救人。
豆芽叹为观止:“你这也算祸国妖妃待遇了,几句话引得天下大乱。”
“过分了啊,我明明是为科技进步做贡献。”
“现在这局势,恩科开得成吗?”
离钺把几碟点心放进了食盒:
“你在小看整出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的皇帝?塞思黑还在蹦哒,朝政不稳时,他都能强制推行新政。而今大清成了他的一言堂,还能开不了一个恩科?”
如今皇帝还活着的弟兄,全都在乖乖给他干活。朝中高品级的大臣,都是他筛选提拔上来,为国为民能做实事的。再有新式枪炮做底气,别说开恩科,皇帝开天门都没人拦得住。
外头那些人,他们也清楚阻止不了,毕竟皇帝的狠和霸道,这几年也是深入人心。
他们跪在外头,就是想表个态度,搏个“心系国本,直言纳谏”的美名。运气好的话,还能让皇帝补偿仕族一些权益。
然而,补偿是不可能补偿的,不光不补偿,估计皇帝还想趁机抄几个家。
因为,他实在是没银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东南角玻璃厂和枪炮厂的组合,简直花钱如流水,小金库逐渐被掏空,他穷得都快扎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真惨。
离钺决定去慰问慰问。
路上,偶遇了四阿哥和九阿哥。
弘历拉着个脸,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福沛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在后面追:“四哥,四哥等等我,我跟不上,你走慢点。”
弘历走得更快了。
“啊!”福沛追的急,摔了一跤。
随侍慌忙跪地搀扶:“九阿哥小心!”
“没事吧?”
“摔伤没有?”
弘历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去,挥开他们将福沛抱了起来:“三岁小孩都看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一群蠢货,都滚开!”
往回都是弘昼抱,今儿弘昼不在,弘历不得不为难自己。
动作生疏地圈着小娃儿,他斥道:“摔跤而已,敢哭把你丢下去。”
“我没哭。”福沛扁着嘴眼泪汪汪的,
“四哥你不待见我吗?你讨厌我吗?你为什么讨厌我?我惹你生气了吗?我做错事了吗?可是我这么可爱,你怎么能讨厌我?就算我做错了事,你不可以教我改正吗?你不能原谅我吗?”
弘历:“……”
前半截不想回答,后半截不会回答。
“四哥为什么不说话?你心虚了吗?你是不是觉得对我不起?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弘历表情一言难尽:“这些话谁教你的?”
说着看向福沛的随侍,准备把教坏幼弟的奴才,统统拉下去杖责。
福沛得意洋洋:“黎额娘说,你不理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是我太可爱了,你不好意思跟我玩,让我大气一点,主动来找你。四哥,你不用不好意思,不用掩饰。我会常常找你玩的,虽然我太可爱,但你慢慢就能习惯了。”
弘历:这什么玩意儿?还是扔了吧。
福沛搂着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不太好扔。
瞧着那哥俩玩得挺好,离钺缓步走近,欠身道:“四阿哥安,九阿哥安。”
见到教坏幼弟的罪魁祸首,弘历抿了抿唇,碍于身份又不好说什么,略一颔首便算打过招呼了。
“黎额娘安。”福沛倒是很高兴,“黎额娘来找我吗?”
离钺从食盒里拿了一块菊花馅饼给他:“不找你。”
“好吧。”福沛接过馅饼就啃,吃着好吃,便往弘历嘴边递。
你方才摔跤手都沾了土,这馅饼粗糙且来历不明,真能吃吗?你们怕不是想害我?
弘历皱着眉头咬了一口。
“黎额娘的侍女很会做鲜花饼,四哥觉得好吃吗?”
“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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