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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还没有说什么,金三倒是半带嫌厌地羞了脸颊,实在再也不想和这群粗鄙的船工混迹,正考虑如何打发了身后的铁柱,不远处豪华些的船上突然点亮了明火,在船后出现了一队不杨帆也不明灯火的黑船,四望的船只上有三三两两竟然燃烧了起来,一时间呼喊声、嚎叫声在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阅历丰富的鸨母瞬间大惊失色:“不好了,不好了,是漕帮的匪徒劫掠来了!快,快,抄家伙!”
船内的几个船工也又惊又怕,那里还有取乐的心思,今日他们几个人擅离职守,而他们的商船上载满了货物,若被漕匪劫掠,他们几个人的命也抵不上一船的货物值钱。一时间,纷纷跳下了船舷,朝着自己那条船游过去,试图守住船上的货。
金三似乎对刚刚才付给鸨母的银票并无介怀,只是对小娘子说了一句:“抱紧我,别怕。”然后将人打横抱起,纵身一跃,就跳下了画舫,上了岸边。
船舷本来距离岸边有两三丈远,若无一身好轻功,如何能抱着个大活人飞跃过去。正凫水的铁柱和船上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惊呼了一声,原来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的皂巾男子,竟然身怀一身武艺。
看着茫茫夜色中,刚刚还莺莺燕燕的运河已成火海,金三拉着小女子的手,朝临河县城中大步泡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运河与船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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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到客栈,金三将姑娘让进客房,就转身退了出去。
钱淑媛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还没有从刚才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这几个月她先是被平安护送着回杭南,半路却遇到了前来追杀她的太子亲卫,有平安护卫,最终没能让追兵逮住她,却在逃跑的途中小产了。
平安把她托给一户农家,并给了许多钱银,让她把小产的身子养好,就逃遁不见了。农户见一个多月,小女子的家人也没有来接她的意思,就起了歹心,将她贩卖给了临河县的人牙子,几番倒卖,成了运河上的低等船妓,今日是她第一天见客,贪婪的鸨母不知她曾经有过身孕,尽然把她当成清倌人意图卖个好价钱。
但她好运气,遇到了金三,看到她额头上的那枚花钿胎记,想起了小院儿,竟鬼使神差地给她赎了身。
一直养在闺中,钱淑媛哪里有自己生存的本领,几个月来经历的痛苦和折磨,比之前十多年还要多。她不仅身体受了苦头,心中更是无尽伤怀。曾经被她视为耀阳的太子,竟然派了那么多人来暗杀她灭口,只为了保全他的名节,而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更是被太子目为以后可能落在钱仲谋与杭南财阀手里的要挟工具,恨不得尽快铲除。
钱淑媛在杭南时,一直是钱仲谋大人掌中明珠,没有领略过任何一丝争权夺利时的阴谋诡计和人性泯灭,短短几个月,她似乎长大了好几岁,回想起自己对太子的执念,更对自己的任性与痴情后悔不已。甚至在落入那种下等的青楼时,她想过自裁了断。
但是想起父亲,还有南下要投奔的亲人,她又舍不得死了。虽然不知道为何父亲还没有派人来救她,也不明白一贯武艺高强、手眼通天的平安为什么还没有找到她,她都艰辛只要留着一口气,一定还可以回到杭南,重新做回闺中的贵女,至少绫罗绸缎衣食无忧。
这时候,消失了好一会儿的金三在门外轻轻敲门,钱淑媛用衣袖抹了抹眼角沁出来的泪水,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第44章 三哥 晋江独家
已经是黎明刚过的破晓时分, 钱淑媛颤抖着手去开门,见他抱这一枚崭新的布包,壮实的身形颤颤巍巍地进来, 连忙畏惧地退后,坐到离他很远的椅子上, 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样貌。
金三看着她胆小的样子, 摇摇头, 再次在心里确认了:这不是他的心上人。
他还记得大约三年前,在一堆人牙子手里救下小院儿的情境。当时杭南的几大青楼的管事在一个有名的瘦马贩子手里竞拍小院儿,他与金婆事先踩点, 将在场除了小院儿的所有人都杀了个干干净净,血流如柱的惊骇场面,小院儿也最多只是颤抖了一瞬,就立刻安静下来,求金婆不要杀她,她当时的原话是:“小女还值几锭银子,希望婆母能够找个好的人家将我发卖,不劳烦婆母废力杀我。”转而还跪倒在金三的脚下,恭维他:“少侠年少有为, 一看便是江湖豪杰。而这些人牙子与娼门老板,沾满了铜臭, 实在死有余辜,小女也是苦出身, 求大侠能垂怜我性命……”
那一瞬间, 她就看明白了母子俩各自在意的东西,金婆贪图钱财,而金三则还有几分傲骨在身上。后来三人在一起协同作案, 金三日渐被小院儿吸引,正是她那份激谨和沉稳。
“我不会伤你。”金三闷声说了一句,他虽然是个匪徒,但是自幼瞧不起那些好色之徒,更不屑于以强欺弱强取豪夺。不然,也不会与小院儿朝夕相处了两年,却秋毫无犯。
“你叫啥名?”金三的声音是闷而低沉的,和他彪悍的外形相得益彰。
“钱……钱淑媛。”
金三心头一震,这个女子姓钱……
无论是那也从打更人的闲谈中,还是这一路与船工们在运河上的闲聊里,金三自然早就清楚左相大人姓钱,甚至这段时日朝廷发生的诸多大事,如宫变和太子一党的溃败。而这个的女子,操一口京城的标准官话雅言,又姓钱……
“你是钱仲谋的女儿?”
钱淑媛有些讶异,抬起头,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五官,粗粗的眉毛下眼睛有神,就是黑黢黢的面皮和那副有几分凶相的表情,让人觉得这是个天生的江洋大盗。
“壮士认识家父?”钱淑媛闻听此言,一直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烁了一丝希望。这个男人为她赎身,如今共处一室,却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如果又能与钱仲谋有些交情,那么一定会念在钱家的权势,将她保护周全。
见金三思量着什么,钱淑媛糯声道:“家父位极人臣,壮士如果能将我送还归家或者南下杭南交给亲人,一定能够收到一笔答谢,远多过为小女赎身的银票。小女落难,如能得到壮士搭救,小女家人一定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金三听完,猜想如今钱大小姐此时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已经被查抄,钱仲谋已经成了朝廷的钦犯,而家眷按道理也应该被打入奴籍。更何况,现在的钱淑媛已经被小院儿顶包,是个没有了身份的人。
默默详了一眼满眼希冀、单纯到连骗人都不会的这位钱大小姐,金三欲言又止。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给钱淑媛,“店家的厨房还没生火,这是去城中早市买的桂花糕,你先吃吧。”随后又递上一个刚刚拿进来的布包袱,里面有一套崭新的布衣,虽然与往日的绫罗绸缎有天壤之别,但到底是干干净净的。
“一会儿,小二来送洗澡水。”
没等钱淑媛道谢,金三就又闷声出了门。
他们两个一夜赶路,身上出了汗。且金三在船上多日不曾沐浴,他从旅店出来就去了县城里的公共浴堂,独把旅店让给了钱淑媛。钱淑媛经历了一夜奔忙,确实也很累了,简单梳洗之后就想歇下。但是她担心旅店有什么歹人,为了防身,便把桌椅推到门口抵住。她想若是金三回来,她便去把桌椅移开就好。
等金三回来的时候,轻轻推门,却发现门被钱淑媛用桌子在里头抵住。无奈下只好敲敲门,钱淑媛睡得太深,金三屏气只听到她均匀的呼吸,想必是睡着了。他便索性坐在了门口,抱着膝盖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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