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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金三,今年十八了。”
钱淑媛看金三的所为,判断他并不是坏人,但是也不确定这人究竟能不能带她回家,实在忍不住了,便问:“壮士,究竟能不能带我回去……山高路远,我一个小女子,实在是驾不了车,行不了船……”
“家父因朝中有些动荡情势,派了家丁护送我南下杭南,投奔一个多年未见的至亲。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我的身份确是不足为太多人知晓的。”
但事已至此,她决定搏一把。默默看着金三,徐徐开口:“壮士,我所言可能会涉及朝中事,看您有江湖豪侠气,当真不会因我所言,而食言,不肯送我归家吧?”
被人信任,是一件值得快慰的事情。何况是被一个模样似她的人信任,金三心头莫名有一丝欢愉。钱淑媛说完的时候,望向他,见他嘴角竟然噙着笑意。
金三,这真是个凑合的名字,钱淑媛也一愣,然后又底下了头,用很小的声音对金三说了一句:“以后就称呼壮士三哥,可以吗?”
用力绞着手中的衣袖,钱淑媛沉思了片刻。她曾经年少无知,对不该托付的人动了真心,以至于身心都收到了挫折,这几个月又落入了险境,如今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看着似乎也有几分江湖气,她不知道该不该和盘托出,这时候才有些后悔一开头就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对于一个江洋匪徒来说,金三自然原本不该做这些任侠般义薄云天的好事,但是他看到钱淑媛额头间的那朵花钿,就有些忍不住想要对这个其实本来是陌路的女子好些。仿佛一件事情没有从头到尾做完,老天爷又给了一次机会一样。
“不去京城, 就去你杭南那个亲戚家。”金三说一不二, 提着已经没有水的茶壶出了屋子,找小二添茶水。
钱淑媛本是习惯了世家贵族之间委婉表达,点到为止的,对金三这样说话直接又有些粗粝的性子有些不习惯。但想想,自己曾经天下最最金贵的人欺骗了感情,而这个言行粗枝大叶的糙汉子,却救她于水火,于是下了决心将自己如何年少失智,遇人不淑又被父亲找了个也有花钿胎记的江湖女子替嫁的种种事情,全部一字不漏地对金三说了。
像是给自己打打气一般,钱淑媛顿了一顿,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金三,因为眼下她也没有旁的人可以依赖。
“至少,告诉我,壮士的名字和年纪吧。”
金三内心的波澜,钱淑媛并没有察觉,因她心里只是着急尽快从当前的窘境中脱离,想了一息,对金三说:“不知壮士是何种来历,但既然能够慷慨相救,应当不是恶人。”
钱淑媛的单纯、胆小,与小院儿的沉着、心机大相径庭,且钱淑媛因是世家女儿,言行举止间无不流露出与小院儿不同的仪态和讲究。就连她递给金三水杯的动作,也是双手持杯,哪怕是粗布裙装,穿在钱淑媛身上也有一份贵气和稳重。
“你本来要去哪里?听你说是投亲?”金三知道京师她注定是回不去了。如今金婆已经归巢,他此时没什么别的挂心事,如果又顺路,倒也不是不能送她回去。
“我的这位至亲, 在杭南道的首府湖阳府的按察司街。她经营一家很有名的琴社,叫玉泣琴社,杭南一带的富家闺秀, 研习琵琶者,有许多都在这处拜师学艺。在整个杭南都颇有名气。”钱淑媛徐徐道, 但是心里的那点犹豫, 最后也如实道来:“不过, 不瞒三哥说,虽然我自幼长在杭南,但其实这位至亲, 我并不曾见过。”
“壮士,你怎么……”刚想问问他你怎么在门口蹲着,没问出口就想明白他是不想打扰自己,于是收了声。
钱淑媛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对金三说:“其实三哥也可以把我送回京城,临河距离京城更近,家父一定会重金感谢你,甚至可以在朝中为你安排一份美差,良田院落,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倒是金三刚刚醒来有些懵怔,“唉,睡着了。”
钱淑媛不解为何金三不稀罕良田院落和公家俸禄,昨日带她从画舫上跳下来, 她猜测金三是很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又和运河船工一道,大抵也猜测出他是个江湖中人。难道是在京中犯下了什么事,所以不敢北上?又或者他的目的地本就是南方,所以不想费事再折返?
“请进来吧。”钱淑媛把金三让进屋子,去矮几上拿了茶水递过来,水已经不热了,钱淑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颠沛流离了几个月,但从小到大她身边都是一堆伺候的人,若非落难,连倒茶她也是不会的,更不知道要给人递水。这点伺候人的意识,还是在运河那条画舫上,被老鸨子逼着才知道的。
金三很是诧异,忍不住问:“既然是至亲,你怎的没有见过?这人到底是你什么亲戚?”
金三看了她一眼,突然如箭簇投壶一般冷然发问:“我方才在街上听人说,钱淑媛是九皇子的正妻。”
假的钱淑媛已经成为了湛王妃了,真的钱淑媛倒不知道自己往后还能不能用钱淑媛的这个身份生活了。
“一个唾沫一个丁,我金三断不是那种不仁不义的恶人。若我是个歹人,你现在也不是这般模样了。”金三虽然寡言,说话的时候却从来不拐弯抹角。
被这么一问,钱淑媛瞳孔一缩,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缓了一缓,发现金三投来的目光,有一些凛然之气,于是忍不住一冷。她隐隐有了一点感觉,这个金三似乎也有他的来头。
钱淑媛看着他那张黝黑面皮上,睡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有些滑稽,就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觉得有些无礼,就下意识掩住了面庞,才看见金山剃了胡子,又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新衣裳,凭着十八九的少年气和高大的身形,竟然有几分英气。
“你那亲戚家在杭南何处?”
金三听着这声温柔而软糯的“三哥”,将目光投到钱淑媛眉间的那朵花钿胎记,一阵恍惚。
第45章 纠结 晋江独家
见钱淑媛世家贵女的气派浮在脸上, 金三对她有一丝反感,但更多的是垂怜, 要怎么样告诉她如今钱家早就被封条死死封住,她的那位厉害的父亲也不知去向称为朝廷追捕的要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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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金三并不介怀,接过杯子一口喝下去。从浴堂洗过澡,他还没有喝水,确实渴了。
“这你不必管,究竟我不曾想要害你。只是想知道实情。”
大半个时辰过去,他听见屋内有了推动桌椅的响动。钱淑媛打开门,才看到蹲坐在门口的金三。
这还是认识他以后第一次见他笑,跟他的人一样直接而朴实。
金三有点想笑,其实钱淑媛不说,他也能猜出大概,惟独对她为何不能亲自嫁给湛王这个环节有些不解,所以只是想弄明白,听她自己说。左右是不是事情,他自己根本就有判断。
“那么壮士呢?您的来历,又能不能对我讲?”钱淑媛的眼神是真诚的,金三一愣。
一个不会照顾人,另一个也不会假客套道谢,就这么坐着几息的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壮士究竟是什么人?”钱淑媛微蹙着眉头,低声问。
金三摸摸自己的脸,方知道自己脸上硌出了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