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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林之倾当值之际,李胥早早遣了刘伯前来修整房屋,现下正如火如荼进行中,屋内渗水漏雨的破损处,都得到了妥善修补,屋内陈设也重新被粉刷上漆。李胥心血来潮,特命人在内院搭了个木架,种上球兰供赏玩,其下摆藤椅,又在天井两侧放了大鱼缸,养上几条五彩缤纷的锦鲤。
“梓清,你可以住侯府,可以待皇宫,为何要住林府?”林之倾被这荒唐的理由,气得语无伦次,道:“你若执意住林府,那我该何去何从,睡大街上吗?你这种作为叫鸠占鹊巢!”
李胥捧腹大笑,随即取出食盒,里头正装着林之倾心心念念的炭烤猪蹄,店家已将肉剔出,切成薄片,铺在荷叶上,令人食指大动。她接过食盒,捡了处干净台阶,直接席地而坐,李胥盘腿坐在其身侧,同她商量道:“我们买个大院子,三进深的,内院搭花架,种苍松,后院摆假石,造水榭……”
“我可没钱,你就白日做梦,臆想一番便好……”
蔡甬鸣一时语塞,竟不知蔡晋昌心中有此盘算,多年的隔阂,在这一霎那,消失殆尽。他颤抖地伸手,想要拍一拍蔡晋昌的肩头,却又不自主地停在半空,蔡甬鸣嘴角含笑,笃定道:“二叔不会让你出事的。”
见他面有愠色,隐忍不发,李胥忙又解释道:“蔡尚书莫误会,本王岂是出尔反尔之人,唉……实不相瞒,杨番伤得不轻,怕是凶多吉少,估计熬不过这几日了,难道蔡尚书还要为他出丧安葬不成?”
咽下口中猪肉,李胥退而求其次,道:“那买二进深的院子,勉强整个小花园出来。”
翌日下朝,蔡甬鸣破天荒地邀了李胥回府品茶,二人进了蔡府,行至内院游廊时,蔡甬鸣抬头看向花架,没来由地感叹了句:“还记得穆昀兄第一次拜访蔡府,说内院太冷清,赠了些种子给我,让我在藤架上栽些花儿,一经数年,这花都开得这么旺盛了。”
二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径直入了书房,蔡甬鸣是个直爽之人,一入座,便弃了迂回手段,开门见山道:“不知殿下需蔡某如何效力,才肯将杨番之事作罢?”
“兰若想听听这其中的内情?那我们边走边说,不然误了上职时辰,可免不了受你一番责骂。”李胥调侃道,便顺势拉着林之倾,出了府门。
蔡甬鸣不卑不亢,句句在理,哪知李胥为难道:“人是真的没法子交托给蔡尚书了……”
此刻,蔡甬鸣万分懊悔,悔不该将这心底疑虑问出了口,若李胥话中存有半分真意,他便是亲手断送了蔡晋昌的性命!
“不是!”蔡晋昌抬眸,斩钉截铁道:“这事背后有人搞鬼,我不愿因自己闯祸而连累二叔,若真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我和林大人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襄王和永定侯定不会坐视不理。”
林之倾严词拒绝道:“不行!这是林府,该由我说了算,平白无故地为何非要置换院子?你若能说出个所以然,我再决定此事该如何办。”
说罢,负手缓步离开,书房内空留蔡甬鸣一人,待人走远,他大口喘气,胸口隐隐作痛,四肢百骸早被抽去了力气,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身在府衙的林之倾,好似有预感一般,总觉如坐针毡,故借午休之时跑回林府一瞧究竟。此时,府内早已焕然一新,推开门那刻,她惊诧之余,不禁蹙眉,道:“虽说别有洞天很是惊艳,可你不觉得,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违和感么?”
李胥出了蔡府,穿过巷尾便到了林府门前,如今里头空荡荡,像个荒弃许久的废宅。自一家子回钱塘之后,林之倾遣散了其余下人,她亦甚少待在府上。
此事看似意外,却处处透着蹊跷,蔡甬鸣的脑中闪过不详的念头,他犹豫再三,盯着李胥起身告辞的背影,突然怯声问道:“敢问殿下,正月里,我儿死于漱春楼内,是否为殿下所为?”
“蔡某尽力而为,若尚书令无异议,下月沈大人便可如殿下所愿,走马上任。若我办成此事,还望殿下依言,将杨番交予蔡某。”
李胥话音未落,嘴里就多了块猪蹄肉,他含糊的嘟囔了几句,被林之倾截断话头, “我要那么大个院子作甚么?玩捉迷藏?这些花草树木须精心栽种,我每月的俸率,怕是都不够支付下人的工钱!”
李胥面色如常,回首瞧了他一眼,眸色幽黑平淡,毫无波澜,冷声道:“蔡尚书莫要听信些不着边际的风言风语,令郎并非我动手杀的,本王若亲自下手,动的肯定是蔡晋昌……”言至此处,话锋一转,又笑道:“本王说笑了,蔡尚书莫介怀,本王还有要事待办,先走一步,蔡尚书请留步。”
李胥环顾四周,略表赞同,“还是兰若见解独到,一语中的,明日我差人把内院铺的石板给凿了,辟出条幽渠,再铺上假山盆景,如此才显精致。”
此事说来话长,瀼都地处西北,土地贫瘠,气候恶劣,历来是流放途径之地。李胥当年身处封底,机缘巧合下,救出一批流放之徒,其中有一仆役名卫冬,乃是受了无辜牵累之祸,被救出后,为报李胥救命之恩,便留着他身边伺候。
蔡甬鸣本就没打算让杨番活着,随即敷衍得说了句客套话,心底却震惊于襄王与大理寺卿之间的暗中勾结,一想到蔡晋昌还毫不知情的在府衙内尽心尽力,他心头忧虑更甚。
“蔡尚书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李胥轻笑,亦不作赘述,直截了当道:“元月里令郎遇害,兵部侍郎之位悬而未决,就请蔡尚书行个方便,发通公文,提拔兵部员外郎沈奕,填补此空缺吧。”
“这么小的院子,你让我住哪儿?总不能躺天井里吧。”
李胥眸光狡黠,胸有成竹道:“蔡甬鸣会把这秘密带进棺材的,断不会吐露分毫,他不忍心让蔡晋昌经历这世间险恶,否则他怎会因如此小事而受我辖制。”
林之倾双眉紧锁,眉心拧成了川字,抱怨道:“我这一进深的院子,凿了水池后,该如何行路,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别浪费这些心思和银子了,还不如多买几个猪蹄呢……”
蔡甬鸣神色略有和缓,沉吟片刻,仍心存顾忌,却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良策,正踌躇之际,李胥提议道:“一具死尸运进蔡府,必然引得旁人侧目猜忌,若大人不放心,杨番咽气之时,你大可派个亲信或亲自上大理寺查验,死人还是安置在府衙内更为妥帖。”
第三十三章
言罢,又不停叮嘱李胥,莫铺张浪费,院中别再添置其他物件了,临出门前,林之倾倏然回神,急忙道:“梓清,蔡尚书那儿,你可得让他守口如瓶,蔡晋昌此人优柔寡断且胆小怕事,若得知杨番已死,怕是不好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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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我有银子啊!”李胥喜不自胜道,“那便这么说定了?”
李胥笑而不语,眯眼打量了一番架上开得正盛的球兰,暗自思忖,蔡尚书果然眼光独到,此花别致,竟不曾在侯府见过,新栽几株于园中,想来兰若定是欢喜的。
二人就此事争论良久,终是达不成共识,只得暂且作罢,林之倾盯了眼,盒中猪蹄,起身惋惜道:“我该去上职了,若不是与你争论,也不至于辜负了这些猪蹄。”
“此话怎讲?”林之倾停下脚步,不解道。
“那便有劳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