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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璇玑:“说她是你们俩的跟班,说她废物无用,说她得不到心爱的人,你想想看,水漪姑娘何等自傲骄矜的人,当即气得吐血。”
凌珑:“你怎么觉得她自傲?我看不出来啊。”
淮璇玑停下步子,望着并肩而行的凌珑:“水漪姑娘和我见过的很多名门贵卿一般,得祖辈庇佑、名师指点、一生无忧,因为过得过于平顺,未受过任何挫折,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所以当他们遇到挫折,便容易焦虑不安,迫切想要保持原来的‘一切皆属于我’的平衡,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而刚才那个怪物,便是如此攻心为上,埋下罪恶的种子,只等有朝一日,在花水漪心中发芽滋长。”
凌珑听得云里雾里,但又不得不佩服淮璇玑的观察入微,好奇道:“淮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淮璇玑:“一个罪人,一个懦夫。”
凌珑:“啊?”
淮璇玑:“渡人易,渡己难。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佛像处因为刚才怪物的现身而裂开一处缺口,凌珑对着元宝道:“看看里面有什么,带出来!”
元宝进去,口里衔着一卷地图,上面记载着密室的通道和出口,以及每间密室储藏的东西,凌珑伸手接过,只觉得宝库整个开始倒悬起来。
淮璇玑看见凌珑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倒掉在佛像之上,有人于佛像中发出沉闷声音,道:“何人来此,报上名来!”
佛像应声碎裂,五位身着黄袍的空目帝王现身,“嗟尔小民,擅闯吾朝宝库,该当死罪!”
第32章 密室逃脱
轰隆巨响震慑宝库每个角落,尘埃簌簌掉落,就连千年冷凝不化冰,都在摇晃。
霍子臻停下凿冰的斧头,走出来看见自己的历代列祖列宗,身披黄袍,眼睛被挖空,如傀儡戏一般牵着十根细丝,凌珑倒悬在空中,已经憋得涨红,元宝满嘴流出金色的血液探着头对着几局尸身吐信,想必是咬不断这极为坚硬柔韧的丝线,正准备直接将帝王尸身吞入腹中。
“小蛇,劝你不要做无用功,我只要手一抖,她就粉身碎骨。”
元宝只能盘在凌珑身上,伺机而发。
淮璇玑看见这些细密的丝线穿过凌珑的四肢五骸,渗出细密的血珠,缓缓注进佛像中间的大漏斗里,密室地图上的丝线纷纷脱落,只留下无数密孔的空白绢布。
帝王尸眼珠被挖,空无一物,带着瘆人的威仪,道:“还不跪下!”
淮璇玑依言跪下,听这声音,当是来自活人,可是这几具尸体都已经死透,泛着尸瘢和腐臭味,唯一有可能的是,那句还没碎裂的无面佛中,还藏着人。
淮璇玑心中暗惊,电石火花间想起,原来那个白发女子死之前乱指乱点,并不是无所指,而是在空中写了两个字,连起来应该是“有人”。之前自己一直执迷于“五”这个数字,但是细想起来,她所写的何止五下?但是为什么在胁部画一个圈呢?
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五人进来,道路就应声而断,为什么密室中火把自燃,为什么存着刚好能用能吃的东西,为什么深渊中恰好出现怪物,为什么这里不染尘埃。
这种种迹象都印证了这一点——有人藏于此。
金不换和花水漪走过来,见这阵仗,花水漪拔剑就上,结果那些细丝半分未动,而凌珑露出痛苦的表情,血珠加快流出,凌珑大喊:“痛!”
凌珑悻悻收剑,霍子臻从冰室中走出,道:“鲁莽。”
花水漪咬紧银牙,一言不发,紧紧握着剑退到众人身后。
金不换隔开花、霍二人,道:“皇帝陛下,不知您绑着凌姑娘,所谓何事?”
帝王尸:“放肆,朕未开口,岂容尔等先问!”
金不换退后,和淮璇玑并排商量,霍子臻红着眼眶,道:“乐氏后人,乐羽,见过众位列祖列宗。”
帝王尸:“你带外人进来,是何居心!”
霍子臻:“是外人带我进来,而非我带外人。”
帝王尸:“……”
霍子臻:“父皇,虽然你我分别十几年,但是我还是听出了你的声音,你别装神弄鬼,直接说吧,放人和出去,各需要什么条件,我照做就是。”霍子臻自幼与父亲分离,根本听不出来他的声音,这样说,无非是诈他,看他什么反应。再者,他父亲早就被容氏诛杀,死无全尸,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帝王尸:“……”
霍子臻:“说话啊,父皇!”
帝王尸:“哼,父皇我在此孤寂惆怅,很久没有欣赏歌舞了,你看前面的冰莲花多美,若是有人愿意在冰锥冰刀上起舞,步步生莲,那本王可以考虑放人。”
说未说完,佛像前的空地上露出一片冰莲,苦寒之气透过脚底沁来,每一瓣莲花栩栩如生,瓣叶尖尖极为锋利,别说踩在上面起舞,稍微碰一碰,都能擦出一层血。
凌珑在上面道:“妈了个巴子,杀了我算了。”
霍子臻:“你住嘴!我们乐氏说话,轮得到你一介贱民插嘴吗?”
凌珑是不忍霍子臻或者其他人做出什么傻事,为了她这个“贱民”毫无必要,道:“你们别听他的,跳什么舞,你们根本就不会好吗!”
霍子臻:“谁说不会!我不是就会吗?你那个破集会,我不就是跳了?”
凌珑:“你跳那样丑,还不如让我死,我才不要看到你跳。”
霍子臻:“那你把眼睛给我闭上。”
帝王尸:“废话说完了没有?”
金不换心想,眼前场景荒谬又凄惨,果然只有乐氏王朝做得出来,父亲叫儿子在冰刀上跳舞取乐。
淮璇玑觉得这个说话的人未必是乐羽的父亲乐秉,毕竟乐秉早就伏诛,不过他也未亲眼见到尸体,但又一时想不到还有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花水漪看见霍子臻果然为凌珑脱掉鞋袜,准备冰上起舞,心中妒恨又起,那个双头怪物说的话、这些时日经历的种种、霍子臻对自己的态度、祖母出发前的冷笑,都让自己的脑海如沸腾之水般剧烈蒸腾,感觉快要炸开。
她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点——或许霍子臻,真的没有喜欢过自己。
一意孤行,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该如自己所愿,历尽艰辛后和自己相爱。
霍子臻立在冰莲刃上,划破肌肤注入冰中,恨声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帝王尸:“朕一言九鼎。”
烛火绰绰,漫天金丝,血莲璀璨,妖靡动人。
霍子臻英姿挺秀立在血刃之上,丰姿飘然,美玉生晕,沾染血色的群裾如涛走云飞,转动间光华万丈,似可照亮这百尺深渊、千丈红尘、万仞沧海。
众人始终保持着痴痴的姿势跪着,内心深处随着他的舞步震颤出剜心剖腹的疼痛。
霍子臻一丝冷冷的笑意浮现嘴角。
趁现在!
霍子臻跃起,用尽最后的力气疾步掠至那唯一没有碎裂的佛像之后,见果然有人带着面具操控机括。
面具人乍见霍子臻杀到,反应迅速,扭动机括,凌珑被丝线绞动,血流如注。
“再靠近,她就没命。”
霍子臻停下扼住面具人脖子的手,此时面具人掏出匕首反杀,将霍子臻胁下洞穿,随后脚底踩动两个机括,夺走霍子臻腰间的碎玉,往前疾奔,准备跳下深渊,大笑道:“受死吧,前朝余孽!”
元宝本欲咬死他,但是见凌珑突然失去重心坠落,不得不拖住凌珑,花水漪见霍子臻被刺,一个箭步上前,给那个面具人补了一剑,拔剑时流景剑的双刃伤到了自己,虎口留下一道血痕。
那人中了一剑,闷哼一声,在深渊中冷笑:“花家果然没有好东西,怪不得花降风断子绝孙。”声音逐渐缥缈,直至没入深渊。
花水漪:“你说什么?”
密室开始剧烈摇晃,碎石瓦砾不断下坠,大佛已经被压碎,地面也开始断裂,崩塌之势危如类累卵。
金不换见众人都各有伤痕,霍子臻已经双脚残废、凌珑浑身是血、淮璇玑不能坐卧、花水漪五脏摧折。
淮璇玑当机立断:“凌姑娘,我们躲进大蛇腹部,从裂缝出去!”
凌珑此刻无法动弹,又对淮璇玑的计策用心不疑,只好说道:“元宝,照办!”
元宝张开大口,用舌头卷着凌珑入腹,随后淮璇玑上前拿琴,背着霍子臻进去,金不换则和花水漪相继进入。
五人进入大蛇充满黏液、温暖黑暗的腹中,皆已疲惫不堪,各怀心思,寂寂无声。
不知在黑暗中跌宕多久,五人浑浑噩噩,在一处渔村浅滩停下,大蛇张口一吐,将其余四人推了出去,随后小心翼翼卷着血迹斑斑的凌珑放出腹外,化成小蛇环绕在她袖中。
此时已经黑夜,天边星辰闪烁之下,有联排的村庄,偶然听到几声狗叫,放眼望去,还有几首停靠在滩边的渔船和晾晒的渔网,想来是个宁静朴实的地方。
金不换摸了摸周身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独有身还不错的缎面喜服,不过现在也破破烂烂、沾满黏液。
其余人更不必说,灰头土脸、狼狈不堪,那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与渔民交换借宿的院子、换洗的衣服、能吃的食物呢?
花水漪走到浅滩边,梳洗一番,不小心被河水浸润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胸口压抑不住的甜腥,又呕出一口血来。
凌珑:“我还有,两块夜辉石,拿去卖了换钱,找个地方疗养。”
淮璇玑:“这里地处偏僻,他们未必识货,怕是当做一般的石头,你少装大方。”
凌珑窃喜,其实她自己也不愿意卖掉石头,刚才这样说,是看见金不换在腰间摸来摸去,显然是在找钱,自己不表示一下,实在是有点冷漠。
“我们捕鱼捞虾吃,总归不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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