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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直觉不会错。若是殿下喜欢他老实,他日后便老实做人就是了。
他愿意成为她喜欢的样子。
而且殿下显然需要他,需要他效力。
如此,他便助殿下成事。
讨好摄政王,不是易事。
但应当不会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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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连五日,除了陈淮汜府里的人送奏折来,就再没见到他与李向两位先生的身影了。
第六日,朝上陶欣然大人上诉赵熙霸百姓宅院数百间,占良田数万万顷,所害人命七十余条。桩桩件件,记录在账,更有数封血书字字含泪,陈诉冤情。
陶欣然有备而来,证据上朝,单陈诉前情就用了两个多时辰。站在宗室这边的朝臣招架不住,本想着让赵熙将所占之物倾数吐出,却又有官吏站出,意图拿先帝曾增加核对的条律问罪赵熙。
宗室子弟谋财害命达十命者,杖一百。从宗室除名,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出皇城,在街角乞食为生。死,不得入宗室皇陵。
此条例一读,张培元便看向陈淮汜。
该条例他还有些印象,是先帝颁发立太子诏书后,看裕华长公主似不欢喜,便在条例上增了这一条。意为她虽不登宝座,但她是裕华长公主的事实不会变。
这些年,从未有人宣读过此条例。
因人人都知,这绝对不可践行,不可能成行。
宗室就是宗室,代表着皇族颜面。
那条例一读,幼帝只需想象,就很不适了。赵熙如此,他心中有数,毕竟有折子。可他没想到,摄政王看折子居然看出这样一个结果。
他在想,阿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什么都不说,就等着看这一天。
可他是天子,本就年幼不得人心,她为什么就不愿意教教他,等等他,偏要他如此难堪?
他退无可退,只能一路往前行。
果然,站在他这边的人,亦是反对此条例。
事关宗室颜面,不得马虎。
颜面颜面!陶欣然已有些愤怒了。他是正经寒门出身,最痛恨的就是宗室望族维护颜面,将他人性命视若草芥:“此乃先帝所修律法,各位大臣都要违背吗?敢问陛下,是皇室颜面重要?还是百姓安居生存重要?如赵熙这般的宗室,不过是人才济济宗室中的一渣滓。除名耳,百杖亦伤不了性命。他害了寻常百姓死多少,不过是脱了宗室这层皮囊,实在微不足道。”
幼帝却不应。
“陛下!”陶欣然抑制不住冲动,接连上前数步,“您不只是宗室子弟的陛下,您更是我赵国千千万万百姓的陛下。这数千数万的百姓,年年都仰着头,遥望着皇城,祈求陛下与他们安定安宁,公正公允。陛下,荀子云百姓如江河水,能载舟,亦能倾覆这舟!”
“陛下,您还不能定夺吗?”
说到最后,陶欣然的声音都高亢到尖声了。
他一声话落,渐渐开始有臣拜身而下:“望陛下定夺!”
“望陛下公允!”
“陛下,此宗室子弟,当弃之!”
坐在龙椅之上,随着陶欣然的那一声声陈诉,幼帝其实深受震撼。
他是千千万万百姓的陛下,并非只是宗室子弟的陛下。
他又想起前两日出宫,他去见裕华长公主。
其实他能看得出,她不大想与他说话。
最后,阿姐问了他一个问题:“陛下,你要成为怎样的皇帝?你要成为谁的皇帝?”
当时,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他回地很快:“朕是赵国的皇帝,自然是赵国百姓的皇帝。”
这些都是老师张培元曾经教过的。
可他从未深刻地记在脑子里,也从未真正细想过。
或许,赵国需要他,赵国的百姓需要他。
他们都在遥遥望着他,希冀他给予他们公正公允。
他是皇帝,是他们的天。
原来,是他错怪阿姐,错想了她。
阿姐,她一直在教他。
他居然现在才懂。
第31章 问职 受伤
后日就是中秋, 这两日阴雨不断,长公主府的下人也格外忙碌。
这份忙碌,已数年不曾见过。毕竟是长公主醒来后, 要过的第一个中秋。
府里准备的月饼得用礼盒包好,趁过节之前送到各府上。
午后申时, 摄政王府照旧只是送放奏折的箱子过来。
自有臣子在朝上提出赵熙之事,幼帝跟陈淮汜都没有再登过长公主的门。因为各方人马都想看看这账本虚实, 想要究个真假。这样颇费时间,他们恨不能日夜都在宫里做完这事,自然是没空到她这里来。
王喜将送月饼的礼单都拟好了, 他将单子拿给赵棠看:“只是殿下…那晋王府, 却不肯收月饼。”
不但不肯收, 还没有好脸色。
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 赵熙现在皇城可出名了。虽然还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但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陛下要重罚这个宗室渣滓,要将他贬为庶人, 放到皇城街角乞讨。
赵熙是晋老王爷的唯一嫡子, 他的生母老王妃又甚是宠溺他。这几天,听闻晋王府的人花了不少力气,想要走通大臣们的路。
却都是白费劲。
因为幼帝显然要做一番大事。
在晋王府的人看来, 幼帝就是被人蛊惑,在朝上被臣子言语相逼, 才决心要让赵熙按先帝所拟条例来执行。
幼帝甚至发话各大臣,但凡要为赵熙说话者,按同党同罪处理。
如此,各大臣就不敢开口了。
毕竟, 谁都没那个勇气底气想要与赵熙一道乞讨。
更何况,为赵熙说话这事若是传出去,外边的百姓可不要喷死你?
这是皇家自己的事,皇帝都不怕宗室那些人跟他闹,他们这些大臣们只能先按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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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不收她的月饼,赵棠心中有数:“长辈收不收,那是长辈该考量的事。我只需将礼数做全。”
王喜点头:“晋老王爷卧床,可老王妃三番两次进宫求见陛下,求见太皇太后…若是他们被老王妃说服,只怕日后殿下是真的要得罪晋老王爷那边了。”
赵熙是老王妃独子,老王妃不会轻易罢休的。
老王妃是昌平侯府出身,她年轻时虽是家中庶女,脾气却大,克地住晋老王爷。老王妃算起来,是如今的昌平侯的祖父的妹妹,这些年一直与昌平侯家往来密切。如今这皇城内的侯府中,昌平侯难得是有实职的,兼任大理寺少卿。昌平侯甚至尚了大公主赵嫄,说来也是赵棠的姐夫。
近日赵熙进皇城后,想来不是被押到大理寺,就是送到宗务司那里去。
宗室子弟犯事,能走的道太多了。王喜不确定幼帝是否受得住那么多压力。
此事若是成行,就是得罪大多宗室。
毕竟那条例,对宗室实在不友好,谁都不知道,哪一日自己就被查出来了。
而幼帝耳根子那么软,只怕根本就不会站到宗室这边。
偏偏那事明显是陈淮汜的人提的,而赵棠又是跟他一起处理奏折。宗室绝对不相信,她会一无所知。
况且她与先帝修改补充的条例,本就过于苛刻。
赵棠边翻着单子,提笔在上边勾勾画画,边听王喜说话。闻言,她翻地更快了:“你也觉得条例苛刻?”
“跟以前的律条比,是重了些。”王喜道。
随手翻完,赵棠才啪一声合上本子,抬眼道:“你说为什么昌平侯府就收了我的月饼,人家还回礼了?晋老王爷那边若是真的能走通各方,想必不会动那么大的气。”以至于月饼都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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