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1/1)

    道上没有几个人。那陈大人果然高大,不容忽视。

    他越走越近。

    凌太医又觉得这陈大人眼熟。

    还是那穿着玄色绣山河湖海蟒袍之人亲自走到跟前。

    统领过千军万马,自血雨刀山的西北军中来到这集名权利于一身的皇城,这位陈淮汜陈大人,似并无残忍杀伐之气。

    一声“凌太医”,却叫他心中惊颤。

    虽变化了气质神情,可分明就是他那个没了踪迹,以为早就死了的外甥。

    陈淮汜成摄政王,却没有认祖归宗的意思。

    一直无人知道凌太医与他的关系。

    过年过节,这孩子也从不登门。

    只有天亮时,放在门前的蔬果粮肉。

    世人都在传,摄政王身负军功兵权,把持朝政,心狠手辣,对皇室虎视眈眈,这皇位迟早是要换人。

    凌太医猜是陈淮汜顾念着这点血脉之情,夺位不成反株九族。

    不认,就株连不到凌家。

    他以为陈淮汜在蛰伏,在等待时机。

    可为何,陈淮汜要助裕华长公主康健?

    **

    凌太医常去长公主府见诊,自然知道裕华长公主出落地何等模样。

    她长成了大姑娘,的确容易让男子动心。

    可陈淮汜总不会动那心思。

    凌太医确信这一点,不只是因为陈淮汜本就寡情,练过药经。

    还因为裕华长公主对他做过的事。

    再大度的主子,都不会容下背主的奴。

    他一次次地逃,一次次被长公主的人抓回。

    不曾断手断脚,但也是遍体鳞伤。

    这些过去,陈淮汜就算不报复,也应该忘却、掩埋。

    陈淮汜愿跟裕华长公主看奏折,不怕她认出来,凌太医管不着,但:“你不可再以凌言的身份进去长公主府,你可以瞒几日几月数年,是因为长公主没醒。”

    凌太医迄今还记得年幼时的裕华长公主,那么多皇子公主,只有她能得到先帝独宠,可不仅因为她是嫡女。每每在朝堂所言,那长公主都能说到先帝心里去。刚开始,她也不过是个几岁孩童。而裕华长公主不仅早慧,还是个过目不忘,心思如发的人:“若是被她发现不对劲,知道是你夜半上她的榻,你是能顺利逃过,可凌言呢?她又当如何?”

    陈淮汜不怕死,在刀锋尖上试探,可凌太医必须为凌言着想。

    凌言虽然并非他血脉,但这些年一直在他身边,受他教养,被他传授医术,已被他视若亲女。

    她有一愿,学成以后,离开太医署,四海为家,各处行医。

    凌太医也不愿拘着她,她是个好孩子,她要走,他不舍,但也愿意放。

    唯独,不愿她受陈淮汜牵连。

    他不再是过去生杀由人的奴。

    他是摄政王。

    凌太医还记得当年裕华长公主鲜血淋淋躺在宫道上的样子。

    那还是在宫中,先帝薨逝不过数日,就有人放心不过,对长公主动手。

    这就是皇家。

    长公主只是得幸,大难不死。

    自她醒来后,过去那些曾拥趸,拥护过她的归乡的朝臣,都在各地蠢蠢欲动了。

    关于变天的童谣也在大街小巷唱了几个来回。

    在权势的名利场中,不管是她愿还是不愿,都会有人站在她的身后,让她做自己的刀,自己的剑。

    裕华长公主,注定不会是那等甘于困在内宅,安心相夫教子的寻常世家女子。

    **

    夜深,室内还萦绕着草药的气息。

    这是陈淮汜第一次进来这里,看布置,应就是凌太医在皇城中的家。

    皇城寸土寸金,凌太医没有家底,买的宅子不过两进。很小很小,却样样齐全。

    凌太医一脸忧心忡忡,陈淮汜用手指捻去唇角的药汁,让他放心:“她不会有事。”

    他这是不会再换凌言,自己亲至长公主内殿了?

    陈淮汜已起身下床。

    凌太医正想再问他一声,彻底得到他不去的保证,陈淮汜却快步打开房门。

    外边竟又下起了雨,雨花冰凉凉。

    凌太医想要叫住他,可陈淮汜头也不回,已经径直走了出去。

    他甚至都没开门,身姿矫捷,翻墙而去。

    凌太医不免一愣。

    他这就走了?

    细回想刚刚,似乎也没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一时,凌太医心中滋味难明。

    正想着,却听外门似乎被人敲响,隐隐有熟悉的马车声。

    家里有个下人,但夜间都要家去,所以凌太医只能自己撑伞过去开门。

    一开门,果然是凌言被云彻给接回来了。

    云彻的家就在凌家隔壁,两人成婚后,凌言从太医署回来,寻常都是回云家,偶尔也会来凌太医这里短住。

    今夜,也是云彻将陈淮汜带回来的。

    凌太医想起,云彻似乎是在西南军当过兵,但怎么会跟陈淮汜认识?

    可他看过一旁的凌言,想到什么,突然就不敢问了。

    三人都站到了屋檐下。

    倒是云彻问他:“凌太医,大人醒了吗?”

    凌太医神色淡淡:“他已经走了。”

    听闻陈大人走了,云彻也不诧异,微微点头,但对凌太医还是恭恭敬敬的。

    以面巾覆面的凌言,却满怀歉疚。

    她与凌太医用手比划着:“师父,夜深天凉,早些睡吧。”

    凌太医难得冷着一张脸,让她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

    天还没亮,李清跟向昭就醒了。

    摄政王府来传话的小厮道:“大人命将外殿角落箱子都一并搬回去,交李先生彻查。”

    箱子?昨儿看折子时,确实看到了殿内放着好几个箱子。可他们都只顾着看折子,后边又用晚膳又用酒,就没敢问长公主任何。

    “大人昨夜是在公主府外院住下的?现在上朝了吧?”向昭随口一提。

    亏外边那些传闻,说陈大人其实乃长公主琴奴,因此这些年各官员各府宴上,都鲜少琴曲这个节目。长公主倒好,居然说陈大人好琴。

    长公主是独独留下陈大人听琴,不知有何深意。

    小厮也不知道陈淮汜到底有没有在长公主府外院住,只应是:“不过大人后半夜就回了摄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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