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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培元沉着脸,赵杭趁热打铁:“苏秋及共犯收归刑部,按律处置,严惩不贷。杨老汉及其他受害,以苏秋的家财赔偿安置。”
赵国的律法一向严苛,苏秋是无法翻身了。
这一场问讯竟持续至午时。
罚过了,就是有赏当赏。萧回出身寒门,在刑部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正好有个皇城司员外郎的空缺,赵杭就升他两级为皇城司员外郎,多赏一年俸禄。
萧回谢恩。
至于陈淮汜,幼帝微微笑着:“不知陈爱卿想要什么?”摄政王没什么好升官的,送绫罗绸缎什么的,赵杭又觉得普通。
陈淮汜似乎认真想了想,才道:“陛下不如赐红豆糕。”
御膳房的红豆粥跟红豆糕都是一绝,幼帝没想他居然会有所耳闻,果然好东西都是藏不住的。赵杭笑没了眼,让王喜去御膳房传令:“只是这红豆糕做起来比较费时,陈爱卿得在宫中久留一下。”
赵杭又想到了:“再过月余就是中秋,宫中摆宴,百官参席,礼部正在筹备。陈爱卿有什么想看的,可提前与礼部说一声。”
陈淮汜谢恩,赵杭止不住看了眼张培元:“张大人可一起说。”
张培元拱手:“谢陛下隆恩。”
也没别的事了,赵杭就先让他们退下。
那几人都走出殿了,赵杭才摸摸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张大人好像并不是那么满意,我应当没说错什么吧……”
这张培元,是幼帝的阴影。赵棠失笑:“那陛下之后可单独问清楚。”
“我可不敢。”
正好宫嬷嬷殿前传话:“听闻长公主殿下进宫听政,太皇太后甚想念,正等长公主一起午膳。”
赵棠进宫后本就要去皇祖母那里拜见,今天出了苏秋的事,时间就拖晚了。
赵杭早膳也没吃,饿过头反倒不饿,他从龙椅跳下:“那阿姐坐我的车驾,我们一道过去。”
太皇太后住在慈宁宫,乘车快行需要一刻半钟。
太皇太后李氏年近古稀,大概是喜吃黑芝麻丸,头上竟无一根银丝。因为保养得宜,从面容上看,最多五十出头。她只生了先帝一个儿子,常年信佛茹素,但对孙辈们很关心。太皇太后的侄女是先帝珍妃,生二皇子赵桐时难产去世了。皇后常日卧病在床,赵桐就被抚养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中。
那位二皇兄大赵棠两岁,性子沉闷。先帝在时,他就常溜出宫寻仙问道。先帝立太子后,才给他在禁城外安排了府邸。
慈宁宫中有长榻,夏竹给赵棠垫好迎枕,让她可以靠坐着。
太皇太后拉着她的手,问过她的衣食住行,少不得抹一遍泪:“你二哥这些年都在城外的玄清观修道,我已经差人告诉他你醒了。这呆子竟说他有颗丹药急着炼,日后再回来看你。”
事实上,太皇太后就年初一那日看到他,眼下大半年都过去了:“我让下边的人三催四请,中秋那日绑也要绑他回来。”
这位二皇兄很痴迷修仙问道。
每个道人都有自己的世俗追求,有人喜欢走四方,占卜算卦,入世历练。有的进宫做了天师,在宫中有个闲差。有的就泡在深山老林中,不是与自己的道友作伴,就是独身儿。像赵桐这种,他喜欢做拿着个蒲扇给丹药炉烧火的道人。
早年宫中就养了三两个方士,二皇兄常往那里去给人烧火。有一回赵棠落水受凉,好的差不多了,他给她塞了一颗据说是自己做的丹药,赵棠吃完胆汁都吐出来了。二皇兄自然是被先帝狠揍了,惹得当时还是皇太后的太皇太后哭了一场难产去世的珍妃,先帝念其生母早逝,才将赵桐给放过了。
说了一会儿,殿中进了个姑娘。她梳着齐整的单丫髻,着一身浅粉荷花裙,亭亭玉立,长得跟太皇太后有几分相像。
赵棠大概猜到她是谁,太皇太后让那个姑娘过来:“这是李媛,你二皇兄的亲表妹。她比你大一岁,你们都可叫她表姐。”
第9章 挟持 闻着这股香气就这么死了,他亦情……
姐弟两个便见过这个表姐。
慈宁宫无外人,太皇太后就不顾忌什么:“这几个月媛媛会留在宫中与哀家作伴,正好中秋宴快到了……”
她想在中秋宴上,给李媛找个合适的人家。
赵国的姑娘一般十五岁及笄就可以嫁人,年龄逾二十未成婚的是极少数。
李媛先前定过四回亲,对方家世都不低,只是那些年,男方不是病逝就是意外去世。外边传她克夫,被李媛的母亲知晓了,思虑过多生了病,没两年就撒手人寰。
定亲几回,在家又为母守制三年,眼看着适龄的姐妹都嫁了,只有她一直拖着。
“她父亲新娶的后娘,又是个年轻,脸皮子薄的,做不了媛媛的主。”
每年的中秋宴,各王侯朝廷百官都会携子女亲眷而来。热闹是一回事,还是各家可以相看的机会。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给李媛看个杀气重的,不容易被她克的,能镇得住她,八字也合适的男子。
“女子总是要找一个依靠,不然一年年拖下去不是办法。”太皇太后并非第一次做媒,但想着李媛的年纪,跟那些克夫的流言,她也会忧心。
这些事,对方只要略探听,就都知道了。
赵杭在一旁吃甜糕,她们说,他就竖着耳朵听,并不插话。
李媛半坐在圈椅上,一直微微笑着,姿容神态找不到任何出错的地方,仿佛并不是在说她的事。太皇太后说到克夫克母,她脸上亦毫无波澜。
不过是碰巧,哪里就要烙上克夫克母的名?赵棠不知道李媛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听,她便看向对面墙上挂着的画:“皇祖母,这张观世音大士坐莲图,倒是传神。不知出自哪位画师之手?”
这是高八尺的大图,勾画细致,用色淡雅。净瓶杨枝,观音半垂眸,在座人人似乎都笼罩在她微微笑意间。
落款也眼熟。
太皇太后含笑:“还能有谁,就是你二哥。他是个有孝心的,半年多才画完,赶着送到宫中给哀家做寿。说是在道观画这个不妥,特特借了农户的屋子画的。你再细看看,宫里的画师哪一个都比不得他。”
赵棠称是,印象中这位二皇兄喜道术,骑射不行,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伺候的内侍是有眼色的,这时候俯身提醒:“老祖宗,该用膳了。”
太皇太后这才想起,她原本是要赵棠过来用膳的:“那便上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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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李媛送他们出慈宁宫。
在皇祖母这里吃的素菜,是她宫中小厨房另做的。那御厨听说曾经是普愿寺的厨子,当年在普愿寺做的素斋很受欢迎。赵杭每次来,回去肚子都是滚圆。他朝李媛笑:“媛媛表姐你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好好看,挑个最好的表姐夫。”
赵国的青年才俊不少,有太皇太后撑腰,其实不必太担心流言,李媛选择的余地很大。
李媛欠身行礼:“那臣女就先谢过陛下与殿下了。”
赵棠回长公主府,赵杭要去宫学温书,两人方向不同,便各自上车辇分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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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的道平坦开阔,马车一路平稳。
王通大总管在角落里控制着炭火的火候,不让车内太热,又不至于凉着长公主。
赵棠靠在迎枕上,闭目养神,想今天诸事。
美人横躺,玉容玉面,寂静无声。夏竹跪坐着,将她身上的薄毯掖好。
这时,从远至近传来纷乱的杂音。
“苏秋放肆”、“那是长公主车驾”。
那么吵,王通从里掀开车帘往外看是怎么回事。
马车却急停下来,王通没留神撞在车上一声响:“延福,怎么回事?”
车夫延福没有回答他。
却听车夫一声惨叫,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浴血的人已踢开车门钻进来。
王通要喊,那人将他拽起丢出马车。
这般变化,夏竹被吓一跳,惊惧地声音都变了:“你做什么!”
她下意识挡在赵棠身前。
苏秋已经走投无路,脸上狰狞而疯狂。
浑身的腱子肉,孔武有力,苏秋一脚踢晕夏竹,粗暴地将躺着的赵棠揽在怀里。
“长公主殿下!”
这是王通被守卫扶起,惊叫之声。
车门大开,足够人们将里面看清楚。
裕华长公主赵棠,成了苏秋的人质。
怀里的人柔弱无骨般软成一团,任由他抱着。
一股极醉人的香气,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而来。苏秋的心跳地快极了,闻着这股香气就这么死了,他亦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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