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1)

    赵明修三岁开蒙,四岁就能识千字,到了七岁,回京都念书时,四书五经都学了大半,同初学的赵云兮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宫里头,皇子皇女和伴读们念书的地方,叫琼华宫。琼华宫里,赵云兮辈分最高,却是最晚进学的,年纪最小的。

    陈太傅教着《大学》,她才念《千字文》,陈太傅又被钦点了教她,桌案这头赵明修带着伴读们念《大学》,她就独自坐在另一头,拿着她母后亲手给她誊写的《千字文》字帖学写字。

    写了半天的大字,全都是歪歪扭扭的。

    七岁时的苏淮,是所有皇子伴读里面最老成稳重的那一位,很快就在所有孩子里面,成为了交际最广泛的那一位,无论大人小孩儿都喜欢他。

    赵云兮头一日去琼华宫,陈太傅有事被圣祖帝宣去觐见,陈太傅便让苏淮教她写大字。

    她初学写字,自是从简单的开始学。

    苏淮对她极有耐心,每教一个字,就会同她解释是什么意思。

    “父,便是爹爹的意思,母,便是娘亲的意思,姊,是姐姐的意思,兄,是哥哥的意思。”

    赵云兮自认已经不是二三岁的小孩儿了,她当时就指着这四个字大声道:“我知道了,这是父皇,这是母后,这是皇兄的意思,对不对?”

    她刚说出这几句话,便得宫人们的一致夸赞,“殿下果真聪慧机智。”

    四岁的赵云兮自信满满,“父母是生养我的人,姊、兄是比我年长的人。”

    七岁的苏淮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没错。”

    四岁的赵云兮杏眼微怔,“可阿洵和你都比我大,我为什么不叫你们哥哥呢?”

    这个问题,她想不明白。

    七岁的苏淮想了想,开始耐心解释,“殿下的兄长,是太孙殿下的父亲太子殿下,太孙殿下便是殿下的侄子。”

    “臣子的父亲,是殿下的表兄,臣子也是殿下的表侄。”

    “按照辈分,臣子该称呼殿下一声表姨母。”

    一个七岁大的娃娃,朝着四岁的三头身娃娃认真解释起辈分关系,还郑重其事的称呼着三头身娃娃为表姨母。

    “可是你们还是都比我大呀?”赵云兮睁着一双大眼迷茫着。

    赵云兮被这一大堆绕来绕去的辈分关系给直接绕糊涂了去。

    苏淮便一直耐心给她变着法讲。

    苏淮是真有耐心,可她却愣是没听明白,讲到了下学,她都没想明白。

    伴读们自是归家去,宫里头拢共就住了两个小孩,她就去问赵明修。

    七岁的赵明修,板着一张小脸,理也不理她大步往东宫去……

    她这人年幼时,是个磨人精一般的性子。

    赵明修不理她,她完全视而不见,继续问。

    赵明修被她缠的极为不耐烦,拿了他练武用的小剑,在地上划了三条笔直笔直的直线,惊得赵云兮哇哇叫。

    又在每条直线上刻了几个小人。

    赵明修倨傲的看着她,“看清楚,我就讲一次。”

    “这条线上是皇祖父和皇祖母,这条线是我父王母妃。”两个代表大人的小人旁边,赵明修又画了两个叠在一起的两个小圈, “这个就是你。”

    赵云兮皱了皱鼻子,“你画的好丑,我才不是长这个样子!”

    赵明修便用小剑又在小圈上加了一朵小花。

    最下头的一条线,上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小人,位置刚好在代表赵云兮的两个小圈下头,赵明修拿着小剑指着小人,“看清楚了,这个是我。”

    “三条线就代表祖、父、孙三代的辈分,只有在一条线上的人,才以年纪分大小,不同线上的人就根据辈分来分。”

    赵云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阿洵你好聪明!”

    七岁的赵明修,还不会控制神色,听见她如此夸赞,漂亮的一长小脸也不板着了,满是得意。

    只是下一刻,赵云兮又疑惑,“你怎么不把阿淮画上去呢?”

    她有样学样,蹲在地上用软乎的手指在第三条线上的小人旁,费劲儿的画着另一个小人,“阿淮应该和你在一条线上,我说的对不对!”

    小娃娃的手骨软,画出来的圆圈一点儿都不圆不说,还弄得满手都是泥。

    赵明修小脸又板正了回去,将她拉了起来,他性子爱洁。一边嫌弃的看着她手上的泥土,一边掏出了洁白的手绢娴熟的给她擦手,“脏死了!”

    年幼时的记忆一幕幕重现,不免让人生出了些怀念。

    少时的玩伴们,长大后都奔赴自己的前程去了。

    就只剩下她一个。

    入园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是苏家的大管事正领着一队手中托有寿礼的宫人前来,打头的太监是王福的徒弟王成。

    原是赵明修赐下的寿礼刚好送来。

    赵云兮的思绪被打断,目光不经意一瞥,瞥见苏淮也正看着她,猝不及防的目光相接,苏淮也愣了神,而后朝她笑了一笑,移开了目光。

    老夫人忙起身,就要朝着皇宫的方向行礼。

    王成忙道:“陛下旨意老夫人不必多礼,陛下说了今儿个他不便前来贺寿,特派奴才前来送寿礼,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福泽绵延……”

    王成是专门来送寿礼的,他人机灵,一眼就能打量在场的宾客有谁。

    就瞧见了赵云兮同苏淮相望的这一刻。

    心里记下,脸上是笑呵呵道:“奴才不打扰老夫人雅兴,这就回宫复命了。”他作揖就退下。

    正巧寿宴开席,苏大夫人过园中来请众人入席。

    众人便三三两两结伴朝摆宴的地方去。

    赵云兮专门落了几步,她有些渴了,“鸣音,可还有茶?”

    鸣音点了个小宫女去倒杯新茶来,“方才倒的茶有些凉了,殿下稍坐一会儿,待新茶端上来再饮。”

    赵云兮点点头,旁人都去摆宴处了,此刻渐渐的安静下来。

    她盯着挂了红布,贴了红花的戏台发着呆。

    不想原本该陪着老夫人前去摆宴处的苏淮,正抬手拂过面前的柳枝,从小径走出来,似是也没想到赵云兮也还未离开此处,微微有些愣神。而后止住了脚步再不上前,垂着眉眼,温和而又疏离的同她见礼,“殿下。”

    第20章 是般配的一对,可惜了……

    赵云兮一时看着停在柳树下的苏淮半晌没做声。

    气氛突然就有些凝滞。

    恰逢小宫女端了茶来,鸣音接过,眼神轻轻扫过面前二人,方出声提醒,“殿下,好像已经开宴了,您喝了茶,咱们就过去吧?”

    “莫让老夫人久等。”

    她的这两句话,可算是打碎了这种凝滞。

    苏淮如梦初醒一般,他朝前走了两步,依旧离赵云兮五步远的距离停下,彬彬有礼道:“殿下,请。”

    饶是此刻气氛怪异,赵云兮还记得先抿了一口茶,方朝设宴处走。

    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

    到底是为何起了隔阂?

    赵云兮努力回想着。

    两年前,苏淮放了外任,自是要向赵明修辞行,从小的玩伴,她当然要前去同苏淮见最后一面,想着同他好好道别。

    她去到赵明修送别苏淮的城楼,苏淮已经翻身上马准备离开,明明见着她赶来了,竟然没有丝毫停留,踏马而去,马蹄卷起了扬尘,在尘埃里,苏淮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她那一句道别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

    她颇为疑惑不解,这两年来,她偶尔会想起苏淮离开京都的那一日,苏淮到底为何同她一句话也不说话,就那样打马离开。

    时至今日,赵云兮也依旧想不明白。

    现在苏淮回来了,就站在她身后。

    她朝前走了十余步,越来越不自在,想起他们毕竟是认识了多年的玩伴,而且苏淮还是她外祖家的小辈。

    她是长辈,对两年都没见过的晚辈是不是应该关怀问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