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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优秀的长辈,在关怀晚辈时应该如何表达。

    想到此,赵云兮慢下了脚步,等苏淮走到快与她并肩时,她歪头看向苏淮,故作轻松道:“你这两年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苏淮没料到她会开口,怔然了一瞬,而后温和笑道:“臣这两年身量未曾变过。”

    赵云兮心里头懊恼的很,她明明是想要好好同苏淮说会儿话,怎么一开口就冷了场,显得她好像是在敷衍一般。

    倒是苏淮很快又开口,缓解了她的尴尬,“两年未见,臣见殿下似长高了两寸。”

    苏淮眸色温柔,他想起了那日辞行时,眼前人身量方到他胸口,而今,已经长到他肩膀处。脸颊褪去了稚气,秀美轮廓尽显,只一双杏眼依旧明亮清澈。

    两年不见,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的模样。

    赵云兮忍不住吃了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两年她的确是身量猛蹿,比两年前高了足足两寸,内廷每半旬就要为她量身,以免衣裳做的不合身。

    “我这两年真的就刚好长高了两寸,但是现在都不怎么长了,可阿洵说我差不多也就只能长到现在这般高了。”

    她原是从不上心身量这回事情,只有一回同赵明修起了争执,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长得比赵明修高,每日都捏着鼻子喝下对身高有益的牛乳,还有太医署专门为她研制的补药。

    一开始,身量涨势是挺猛的,有一日清晨醒来,她快比前一夜高了五分。

    就像是她在使劲儿的长大。

    只是身高许是同爹娘的身高有关系,她长到比她母后要高上一寸的时候,她就没怎么长高过了。

    苏淮眸色微微暗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回答起了赵云兮的问题,“臣在军中,曾办过招兵一事,新兵参军,都要量身高。见得多了,便能目测身量。”可他没有说,他是为何能够在过了两年之后,已然能够记得住赵云兮从前身量。

    赵云兮恍然大悟,“原是这样。”怪不得他能一眼看出自己长高了多少呢。

    她也没有再多想。只是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她和苏淮开始有了话说,算不算是缓解了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开了个好头?

    还有一段路程,她终于能打开话匣子了,“你去岭南这两年想必一定很辛苦,我听阿洵说了,你带兵击退了两回水寇,真厉害。”

    岭南一带临海,近海岛屿众多,有那占岛为王的贼寇,势力颇大,时常上岸掠夺百姓的钱粮,岭南官兵时常都要与水寇打仗。

    “剿灭水寇,是臣职责所在,当不得殿下夸赞。”

    这句回答,谦逊而又恭敬,又像是架着一道永远不可跨过的名为疏离的桥梁。

    赵云兮一无所觉,只为她自己如此机智的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冷淡氛围而高兴。

    只要话开了头,她便也没了隔阂,再接再厉问道:“你此番回京,能待多长时间?再有半月,北齐使臣就要到达京都了,到时候肯定热闹。”

    苏淮落了她半步,微微偏头,就能看见她嘴角缀着笑意,一如从前。

    苏老夫人的寿宴结束,宾客散去,赵云兮也打道回府,乘上了回宫的马车,她免了苏家人的礼数,只是离去前,瞧见被一堆三头身娃娃挂满了身的苏淮时,心里想着今日好像也没有同苏淮道别。

    上了马车,赵云兮便像散了精神一般,歪靠在大靠枕上,颇为感慨道:“真没想到,阿淮今日会赶回来给大舅母祝寿,这可比什么寿礼都能让大舅母高兴的。”

    鸣音知她在人前扮了大半日的端庄矜持,早就累了,就将车厢内的帘慢都给放下,这样就能将车厢外的阳光全都挡住,一边说道:“七公子在军中担任要职,军规森严,无令不得外出。这回老夫人寿辰都能够赶回来,足以证明七公子是至诚至孝之人。”

    鸣音心里不住想,若是七公子同她家殿下之间不差着辈分该有多好。

    苏七公子是亲戚家的小辈,同她家殿下打小就相熟。知根又知底,人品、年纪、模样、才能样样都出挑的很,与她家殿下十足的般配了。

    若能成为一对,殿下也就无需再为驸马之事烦恼。

    就是可惜了,两个人之间差了辈分,不符世俗常理。

    鸣音独自惋惜着。

    赵云兮搂着靠枕,赞同道:“他从小就是个孝顺孩子,他还帮我写过功课呢……”

    鸣音哭笑不得,却又没办法反驳。

    说起孝顺二字,明明是说七公子孝顺苏老夫人。

    但孝顺表姨母好像也没有错。

    她家殿下小的时候,功课繁重写不完时,陈太傅是真的会拿戒尺打板子。有一回,殿下发了高热,将养了大半个月才好,拉下的功课一大堆,堆在书桌上,快有殿下一般高了。

    写不完功课,就不能去琼华宫交差,殿下是一边哭着一边写功课……

    马车稳稳地前进着,车厢内没什么光亮,赵云兮昏昏欲睡间,又想起了憋在她心里头的问题。

    两年前,苏淮离京的时候,为什么不同她道别就离开了呢?

    她微微拧着眉头,连睡梦里都有些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做了不少关于从前的梦。

    *

    静心斋焚着一股冷香。

    “臣苏淮,叩见陛下。”

    苏淮低垂着头颅行了跪拜之礼,虽是跪在地上,背却挺得笔直。

    静心斋四周都将帘子用蝙蝠银钩挂起,明亮而又通透,香炉中一缕青烟飘起。

    斋中一向安静,苏淮两年不曾来过,竟有些恍惚此刻是不是只有他一人在其中。

    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御座之上的人开了口,“起身。”依旧是他记忆之中的清冷之声,苏淮苦笑了一回,起了身,斋中内侍适宜的搬了椅子来。

    苏淮拱手道:“谢陛下。”

    苏淮正准备汇报岭南的情况。

    不想又听见他自幼辅佐的君主问起,“你昨日见她了?”

    苏淮一怔。

    第21章 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纵使是表兄弟,苏淮也也自持君臣有别,几乎从不在年轻的君主面前,越过臣子的身份提出要求。二十年来,他唯独逾越身份,向君主提过一次请求。只是,他输的彻底,避走岭南,一去就是两年。

    两年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短,足够让他以为自己能神色自若的回到京都,面对所有人。

    他收敛了所有情绪,语气状似寻常,“昨日臣在祖母寿宴之上同长公主见过一面。”

    他自觉掩饰的极好,就像所有陈年往事都已被抛在脑后。

    半晌之后,他方听君主淡然道:“表兄如今回京任职,难免会遇上姑姑,既然两年前未能成功说出口,从今往后也不必在她面前提起。陈年旧事伤人又伤己,表兄你说呢?”

    苏淮低垂着的双眸,瞳孔忽而收紧,心事被旁人轻描淡写的一语言中,他心里头最后那一点儿念头拼命挣扎着,却也逃不过君主这一句不必再提。

    那点儿如同萤火微光般的念想,光芒逐渐黯淡,最后不知是烟消云散,还是沉寂于心底,不知还有没有重见天光之日。

    而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回答,“是,臣明白。”

    殊不知,他的神色全然落在了赵明修眼里。

    赵明修淡薄的唇微微一勾,带着丁点儿笑意。

    他目光一转,落在桌案上的密信之上,“也罢,家常事日后再叙,朕还是同表兄说回正事。”

    随着这一句话,苏淮的理智重新归回,“是,臣遵命。”

    “你先行送回来的军报,朕已经看过。你信中所写岭南水寇之乱始作俑者,出身有些不同寻常,这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这一句问话,苏淮的理智重新归回,心下松了一口气,回答朝事比起旁的话,总归让他能在君主面前更自在些。

    他有条不紊地开始说起岭南之事。

    *

    鸣音站在琳琅宫门前,有些诧异的同来人行了礼,“王公公,您怎么这时过来?”

    王福笑呵呵道:“可不敢当鸣音姑娘的礼。”说到底,鸣音虽在内宫里等级不比他高,可她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第一人,且得给些尊重。

    虚礼了一番,王福才问起,“不知殿下这时可有空。”

    鸣音回道:“殿下此刻正念书呢,若是公公的事情不急,不妨先去茶室喝杯茶等等。”她家殿下念书的时候,旁人一概不得打扰,这满宫里的人都知道,连陛下都从不打扰。

    王福赶紧道:“倒也不急,我坐着喝杯茶等就是了。”

    他徐步入了琳琅宫,鸣音走在他身旁,心里头只犯嘀咕,王福不在陛下身边伺候着,也不去处理内宫里的一堆事宜,专程跑到琳琅宫来,看着却也不像是有重要之事,随便打发个小太监来跑腿不就好了?

    不过鸣音也没多问,入了茶室为王福倒了一盏茶,“您稍坐,我去书房看看殿下的书念到了第几页。”

    “有劳鸣音姑娘。”

    鸣音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方去到书房,百灵打了帘子,她就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见青纱帐内的身影依旧端坐在书桌前,便压低了声音问道:“殿下书念到第几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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