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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着她就往院子里走。

    有奚嬷嬷在,门口的小厮不敢再拦人。

    奚嬷嬷硬是把陆愔儿一路拽过去,带到邹临祈面前,往他身边推了推。

    把陆愔儿推得差点儿没扑到邹临祈身上。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步, 往后退了几步。

    “近来天气又冷了,”奚嬷嬷道:“大雪不断。老奴瞧着王妃身子这么单薄, 怎么出来也不多穿点儿,看把耳朵都冻红了。”

    邹临祈果然扭头去看。借着廊下一盏盏灯, 看到陆愔儿两只耳朵确实通红着, 露在外面的手也红得不行。

    他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没再去看她。

    却也没开口把她赶出去。

    不知是不是钟若萱的错觉,她发现邹临祈跟陆愔儿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虽是谁都没看谁,却好像有暧昧的痕迹丝丝缕缕缠绕起来。

    她气得不行,上前一步问陆愔儿:“王妃过来有什么事吗?”

    奚嬷嬷抢先道:“这话说的,王妃来见王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倒是不知钟侧妃来找王爷何事?眼见天已经不早了,王爷和王妃该歇着了,钟侧妃就先回去吧。”

    钟若萱不甘心就这么被轰出去,索性厚着脸皮道:“王爷今晚由我伺候就好,王妃还是先走吧。”

    陆愔儿心里发胀,觉得自己在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只想赶紧远远地逃开。

    偏奚嬷嬷不放弃地问:“王爷是让王妃伺候还是侧妃伺候?”

    陆愔儿一点儿底气都没有,生怕听到邹临祈给出什么答案。又深深觉得自己有些丢脸,好像是菜市场上待价而沽的白菜,跟另一个白菜一起等着邹临祈的挑拣。

    她才不稀罕被他选中!

    “嬷嬷,我有点儿不舒服,就先走了。”

    她逃一样地拔脚就走。

    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人懒懒散散的叫声:“刘绾溪。”

    她脚步一顿,半晌回头看他。

    他黝黑发沉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本王让你走了吗。”

    陆愔儿看出他脸上一副想耍她的样子,不由得更怕了。

    自与她圆房,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数过念珠了。可她垂下眼眸,看见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副念珠,修长好看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上面捻着,每数一颗眼眸就深了一分。

    他危险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含着揶揄:“我选王妃。”

    果然是颗任人挑选的白菜。

    她含着眼泪咬了咬唇。

    邹临祈看到她的表情,从喉咙里哼笑出声:“怎么,王妃不愿意?”

    陆愔儿只是怒瞪着他,不说话。

    他故意与她作对一样,目光直勾勾看着她,却是说:“那就选侧妃。”

    钟若萱欣喜若狂,一张脸上瞬间爬满红晕。

    陆愔儿已经不想再看见他了,什么也不说地转身就走。

    她回到访橦院,把层层包裹起来的药膏一股脑扔了。

    坐在床上生了会儿闷气,很快又把药全都捡起来,把上面的灰尘拍干净。

    香扇已经知道今晚邹临祈留了别的女人伺候,气得过来找陆愔儿,问她:“你怎么连个侧妃都斗不过!奕王不是不喜欢钟若萱吗,还禁过她的足,怎么现在倒与她亲近了?”

    “我怎么能知道,”陆愔儿心情很差,不耐烦道:“你要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他。”

    香扇瞪了她一眼:“你最好别太悠闲,这几天必须找时间去他书房一趟,看东西到底在不在他那儿。这件事很重要,一旦证物落在皇上手里,五王那边会很麻烦。你虽然已是奕王的人,可也不能被他迷惑了。他那张脸再好看又有什么用,等五王登基,第一个要处死的就是他!丞相府与五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我能依靠的人是五王,而不是奕王,你最好认清这点。”

    陆愔儿一点一点收敛了戾气,说道:“这些我比你更清楚。等明日我会再找机会去他书房。”

    香扇这才放心,回去休息了。

    陆愔儿当晚一夜未睡,躺在床上不停翻来覆去。为了不让自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开始默背医书,从《黄帝内经》到《普济本事方》,背完一本接着背下一本,一秒钟也不敢闲下来。

    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去想邹临祈现在是不是正跟钟若萱躺在一张床上,如曾经亲近她那般,与钟若萱耳鬓厮磨着。

    她快要疯掉了。

    -

    邹临祈并没有把钟若萱留下,前脚陆愔儿刚走,后脚他就让张斗把人送回了向蕊院。钟若萱哭哭啼啼地不肯走,上前要抓他衣角,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了。

    钟若萱是被秘密送回去的,除了张斗几个奴才,并没有人知道她当晚并没有留宿在王爷书房,奕王根本连她一个手指也没碰。

    故此到了次日,奕王宠幸了钟若萱的事果不其然传得沸沸扬扬,成功传到了陆愔儿耳朵里。

    陆愔儿始终没什么反应,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人一直关在房间里,目不转睛地看医书,看得饭都没顾上吃。

    外头院子里,有丫鬟在讲钟若萱得宠的事。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尖又利。可她跟没听到一样,连一个字也没有多问。

    瑶草把这些禀报完,看见奕王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他冷声让她下去,烦躁地把手里的念珠猛地掷在地上。

    恰好陆愔儿进屋,几颗念珠蹦蹦跳跳地滚到她脚边。

    不知道是第几次摔念珠了。摔了去修,修了又摔。

    她心里也窝着火,可为了给香扇交差,还是忍辱负重地低身把那些珠子全都一颗颗捡起来,交给闻声赶来的张斗。

    张斗接了珠子,拿下去让专人修补。

    她走到邹临祈身边,努力心平气和地道:“王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邹临祈气笑了。

    她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过来找他。

    果然是对他连半点儿感情都没有。

    陆愔儿气呼呼地,低着头不看他。她回想了下,每次生他的气,结果都是她不得不过来找他,简直一点儿尊严都没有。

    “来做什么。”他压抑着气问。

    陆愔儿忍辱负重地咽下心里的不甘,把拿来的药包给他看:“王爷沐浴时把这些药倒进去,可以舒筋活血,对治疗腿伤有好处。”

    邹临祈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只是在假惺惺地演戏而已,所做一切根本不是出自真心。今日会来,恐怕是为了找到吴冲的那份证物。

    可是从她进来到现在,她又没有四处乱看。

    “东西搁下,”他说:“你出去。”

    陆愔儿怕就这么走了难以给香扇交差,厚着脸皮道:“不如我服侍你沐浴?”

    他抬起幽沉漆黑的眼睛看向她,直把她看得脸热。

    过了会儿,才幽幽地道:“王妃想看本王沐浴?”

    不管她刚才想不想,现在她已经不想了。

    “行。”他说了这一个字,叫来张斗去准备浴汤。

    陆愔儿看他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很快热水备好,她不得不把他推去净室。门刚关上,他已站了起来,闲闲倚在浴桶旁,等着她过去。

    她把配好的两包药倒进浴桶里,伸手进去试了试水温,对他道:“可以洗了。”

    他站着没动:“王妃刚才还说要服侍我,就是这么服侍的?”

    “那你想怎么样?”

    “过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帮本王,脱衣裳。”

    陆愔儿简直想打他。昨晚他还搂着别的女人睡,今天就能堂而皇之地撩拨她,简直可恶!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能忍下羞辱,过去把他外裳脱了,又去解他衣带。

    她气得简直快冒烟,口气十分恶劣地道:“钟侧妃昨晚也是这么帮你脱衣裳的吗?”

    有点儿吃醋的样子。

    他的情绪瞬间缓和了些,嗤笑道:“钟侧妃可比你柔顺多了。”

    陆愔儿的手停下来,一双眼睛倏地红了,稍不留意两滴眼泪就要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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