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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真想把你扔出去,”他想到刚才她那些话就憋闷得呼吸不畅:“你喜欢的那人是谁?”
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说,窝在他怀里无声睡着。
“邹元朔?”他咬着后槽牙一字字地说:“刘绾溪,你好得很!”
陆愔儿没来由打了个冷战,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
他很想把她推开,手却不听使唤,任她往怀里钻。
“本王总有一日亲手杀了他!”他看着她,眼眸漆黑,一点儿热气都不透,手却仍抱着她。发现她两只手都冻得冰凉,伸手过去握住,包裹在掌心里:“你别想跟他厮守一天!”
陆愔儿醉得一塌糊涂,心口始终憋闷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去。老实靠在他怀里睡了一会儿,睡着睡着,突然又哭了。
含糊不清地开始嘟囔:“我讨厌你!”
邹临祈低头看她,一双俊眉微蹙:“什么?”
“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每说一句,她就往他胸口上撞一下,像是想把他撞疼。可他人虽清瘦,身材却好,她嗑来嗑去没把他碰疼,倒是觉得把自己脑门都磕红了。
“你怎么那么讨厌啊!”她哭得眼泪横流:“把手拿过来!”
他正扶住她乱动的头,闻言怔了怔,随后把手伸了过去。
她闭着眼睛低下头,找到他虎口的位置,张嘴狠狠地咬上去。
过了许久才松开。
重新老老实实靠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熟了。
邹临祈看着自己虎口上粉红色的细巧牙印。
她看上去分明那么生气的样子,像是恨不得要把他一块肉撕下来。
可真的咬上去,却到底是没舍得用力,只在他手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沉沉叹口气,一手圈住她腰,把她放到腿上抱着,耐心地帮她揉着额头太阳穴的位置。
张斗坐在前头驾车,不放心地扭头看了好几遍。
他原本是想离间这两个人,可怎么好像没什么作用。奕王知道她又偷跑出去后,非但没生气还亲自过来寻她?
这是什么走向?
张斗开始想,怎么样才能再接再厉让奕王彻底厌弃她。
当天晚上回去后,张斗发现奕王只是让人把陆愔儿送回了访橦院,而他半分也没有留恋地回揖墨轩宿歇了。
往后过了几天,邹临祈都没有再去见过陆愔儿。陆愔儿每次过来送药还会被拦在院门外,由姜泸接手去为王爷疗治。
张斗这才发现,自己的奸计好像是得逞了。
他虽觉有些对不起陆愔儿,可为了奕王不受干扰,为了奕王府上上下下数百条人命能在将来平安无事,他只能这么做。
邹临祈近来一心扑在营救吴冲的事情上,又实在恼恨陆愔儿一直想着邹元朔,怕自己见了她会忍不住发火,不肯再看她一眼。
陆愔儿更觉得当日他跟张斗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对她好点儿不过是想利用她与刘笃抗衡。
之前她还因为觉得他有点儿喜欢她而沾沾自喜,现在一盆凉水泼下来,她宁愿自己从没有过那种错觉,这样就不会失望,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虽然讨厌他,可她仍会帮他调制药膏和药丸,制好的药拿去交给姜泸。
两个人虽住在同一个府中,却好像离得越来越远了。
因为斩杀吴冲一事受到阻碍,还有人在柳州秘密调查钱员外一案,妄图替吴冲翻案。刘笃送了密信,让香扇在奕王府打探消息,看是不是奕王在背后作梗。另外吴冲手里有份西南都统与各级官员联合侵吞赈灾款的证据,关系重大。刘笃的人快在柳州翻了个底朝天,可始终都没有找到东西,便吩咐香扇多加留神,看东西是不是在奕王府中。
那封密信却被范淞截获,交给了邹临祈。邹临祈看完把信原封不动装回去,让范淞仍旧放回原处。
香扇收到丞相那边的消息,开始逼迫陆愔儿多去监视奕王一举一动,看他是不是见了什么可疑人物。
“你不是没有看到,我连揖墨轩的门都进不去,怎么探听消息,”陆愔儿找借口拒绝:“你去都比我去要管用许多。”
香扇想不通奕王前几天明明还十分喜欢陆愔儿,恨不能白天晚上都要跟她在一起才好,一时半刻看不见她都要把人叫去,怎么突然间又变得这么薄情?
难道真是因为他本质上其实跟平常男子一样,是个喜新厌旧的滥情男,玩腻了就要把陆愔儿甩在一边了?
“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惹恼了他?”香扇问:“还是他新看上谁了?”
陆愔儿怔了怔才说:“或许吧。”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香扇心烦道:“要是这样,我们还怎么接近他。听丞相的意思,这件事很重要,如果办不好可能会受罚。不管怎么样,你今晚再去试试。打扮得漂亮些,说不定他这么久没见你又想你了呢?你在他的书房好好找找,看吴冲搜集到的证据是不是在他手里。”
陆愔儿有些犹豫。
又听香扇说:“别忘了,再过几天就是月中了,你要是不好好办事可就没有药吃了。”
陆愔儿一直制不出解药,只能假做听命于她,到了晚上带上几服药去找邹临祈。
路上碰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钟若萱。
因为钟存岳去世的缘故,钟若萱的父亲与五王的嫌隙越来越深,眼见已经无法弥补,隐隐有了投靠奕王的打算。靠着这层关系,钟若萱得以时常见到邹临祈。虽然无论她怎么暗示,他都没有碰过她一下,可是能跟他说几句话,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在去揖墨轩的路上看见陆愔儿,瞥了眼她手里抱着的东西。那东西被包裹得层层叠叠,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王妃不在屋里好好待着,出来做什么?”她问。
她虽然只是侧妃,可气势上却丝毫不弱,并没有把陆愔儿放在眼里:“难道不知道王爷已经不想见你了吗?”
陆愔儿端正了神色,说道:“我去哪儿好像不归钟侧妃管吧。我又没被禁足,想去哪里不好?”
钟若萱听出她在故意讽刺她曾被禁足一事,脸色登时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不该你管的别管。”
钟若萱冷笑道:“刘绾溪,你别以为你是王妃就能压我一头。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尽可以走着瞧。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王妃的位置,我迟早会夺过来。”
说完转身走了。
陆愔儿看到她是往揖墨轩的方向去的,顿时不想再去找邹临祈了。
否则多难看,落在别人眼里便是场二女争抢一男的戏码。
她打算回去,香扇却找了过来,用眼神示意她今晚必须要见邹临祈一面。
她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在门口求了许久,守门的小厮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她进去。
透过半开的门,她看见邹临祈正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下,没什么表情地逗一只紫皮鹦鹉玩。钟若萱坐在他身边,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
紫皮鹦鹉站在鸟笼上跳得十分欢实,嘴里不停说话逗人开心。刚开始还只是叫:“参见奕王殿下,参见奕王殿下。”后来突然改了口,扯着嗓子喊:“王妃!王妃!”
钟若萱一怔,脸色蓦地白了。
她知道这只鹦鹉最会学舌,说的话全是平日里所听最多的。前几天它才刚被傅公公从宫里带出来,送到奕王府,可是转眼间竟能说出王妃两个字了!
可见奕王整天都在念叨着什么。
紫皮鹦鹉仍在一声声地叫:“王妃!王妃!”
钟若萱狠狠握了握拳,竭力忍着才没伸手把那只鹦鹉活活掐死。
鹦鹉的声音十分尖厉,隔得很远陆愔儿都听到了。她正是奇怪,又听那只鹦鹉叫:“别想逃!别想逃!”
陆愔儿:“……”
第86章 “那就亲会儿。”
听着鹦鹉的叫声, 陆愔儿瞬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被人威胁了一样。
邹临祈已经这么恨她了吗?平时肯定没少骂她。
院子里,邹临祈的脸已经黑了一层, 木着声音让张斗把鹦鹉拿下去。
临走的时候,紫皮鹦鹉还在喋喋不休地叫:“王妃!王妃!”
陆愔儿越听, 越觉得那像一声声催命符。鹦鹉每叫一声, 就代表着邹临祈对她的恨意叠加了一层。
她不敢去见他了。正在想该怎么找借口敷衍香扇, 奚嬷嬷就提着盏八角灯走了过来。
看清在门口的人是她,奚嬷嬷笑道:“是王妃啊,这大冷天的, 怎么在门口站着也不进去?”
陆愔儿现在吓得要命,忙道:“我就不去了,先回去了。”
奚嬷嬷拉住她,不让她走:“是不是奕王又犯糊涂了?你别担心,我带你过去,不用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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