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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越无视陆言拙投来的不爽目光,拿筷子敲了下她的头,示意她回魂,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我嫁到外地,我大哥二哥会经常来看我吗?”

    苏木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惊得同桌两人皆是一愣。

    什么情况?木木要嫁人?嫁谁?嫁给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狗官吗?

    徐越眯着眼,横扫了某人一眼,咬牙切齿道:“会,肯定会。我得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说完,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

    陆言拙闻言,噎了一下,这怎么听着话里有话似的。还有,他有什么资格瞪自己?他又不是木木的哥哥。

    苏木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看见两人的“怒目相视”。

    “自己的妹妹远嫁京城,他又是一个喜欢外出经商的商人,应该会经常来吧。看望妹妹的同时,顺便做做生意,一举两得的事。”

    经苏木这么说,陆言拙忽然想起一事。朱世康又不是没出过门的书呆子,怎么雇马车这点小事还要假手与人呢?

    这个夏瀚海有问题!

    但问题出在哪呢?

    “薛家婚宴上,朱世康和夏瀚海好像很熟啊。”

    苏木的话提醒了陆言拙,此时想来,那个朱世康知道自己身份后,好像特别热情,依稀记得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自己却懒得理他。

    之后就是夏瀚海过来了,没过多久,朱世康就被灌倒,趴桌子上呼呼大睡。

    “早知道就听听他要说什么了……”

    陆言拙有些后悔。案子虽然不归他管,但好奇心一旦被引起来,若不知道谜底,那就心痒难耐了。

    “杀人嘛,要么为钱,要么为情……两个大男人,情是不太可能了,钱嘛……”

    苏木转了两圈,回头看向徐越,目光骤然澄亮,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笑道:“徐大哥,想不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与命案无关?”

    这不废话嘛,当然想!

    可话到嘴边,触及对方狡诈的眼神,徐越又退缩了,这不会是个坑吧?

    他和苏木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一起干的坏事数不胜数,现在想来,基本都是苏木策划,他和苏逊实施。

    别看苏木大大咧咧的,其实坏起来的时候特别坏,经常挖坑埋人,还骗得人自愿往下跳。

    “想是想,只是……”徐越回答地很谨慎,因为猜不透对方意图。

    “那就行!来来,我跟你说啊……”苏木笑颜逐开,拉过徐越,附耳窃语。

    只见徐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得!千般小心,万般警惕,最后还是掉坑里了。

    第88章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茶香袅袅的书房内,一道黑影熟门熟路地翻/墙而入。

    陆言拙抬头,见是苏木,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自从知道她是莫醉后,苏木的一切举动在他眼中都合法化了。

    苏木打开食盒,笑嘻嘻道:“我跟小爱说过了,有事她会帮我看着的。我不放心徐大哥,来这等等他。喏,顺便带点宵夜给你们吃。小爱做的,还热乎着呢。”

    陆言拙一看,果然还热乎着呢,顺手拿过一碗元宵,边吃边问:“你真没打算告诉你父兄啊?”

    陆言拙说的是徐越的事,卷入这种人命案,单靠自己查,肯定没有锦衣卫出手来得快。

    苏木托着下巴,看陆言拙吃着元宵:“我们先查一下,真遇上棘手的问题,再告诉他们也不迟。他们若知道了这事,徐大哥肯定要失去自由,被关起来,怪可怜见的。”

    可怜个屁!

    陆言拙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她的私心。她就是担心,徐越被关起来后,自己也看不到热闹了。不过,虽是人命案,但只要徐越不是凶手,这点事在苏大小姐眼里也确实算不上什么。

    苏木翻着案卷,指着其中一页,虚心请教:“大人,有一点,我看不明白。根据大明律,房产田地的买卖都需要去衙门备案,才可以交易。可我查了一下薛家,为什么他们的名下只有一栋老宅呢?薛御史前面娶了三个妻子,虽然都已经过世了,但怎么说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固定资产留下吧。”

    “木木,你说的是正常渠道。可你知道吗?备案是有偿的,买卖双方需要到衙门购买官方印刷的合同,然后再交契税,这税费可不低。”

    陆言拙夹藏私货,偷偷喊了苏木的昵称。苏木这根木头,沉浸在案子中,毫无察觉。

    “更改房契地契的产权人,除了要交不菲的契税外,主办的胥吏还常常会卡着不办,借机索要红包。既要花钱又要送礼,完了还要三番五次往衙门跑,费时又费力,买卖双方都不乐意备案,所以很多交易没有在官方留下记录。

    可房契地契又是唯一的产权证明,这也引发了一个后患。业主一旦遗失产证,后果不堪设想,一不小心家产就易主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木听完,恍然大悟。古代信息采集不发达,跟现代可不一样。

    徐越被苏木三言两语忽悠着夜探薛府去了。

    这可是一件危险的事。说重了是打家劫舍,最轻的也是擅闯民宅。不管哪一条,按大明律,一经发现,被人打死都无法伸冤。

    “大人,你说徐大哥他不会有事吧?我们要不要去接应他一下。”

    苏木一激动,撺掇徐越去干坏事,现在久等他不归,开始有点担心了。

    自己自作主张,瞒着父兄偷偷查案,不出纰漏也就算了,要是徐越失手,搭进去了,那就麻烦了。

    陆言拙抬头,轻轻瞟了她一眼,提醒道:“我记得你曾说过,徐越是你们师兄妹中轻功最好的一个?”

    嗯,好像是说过,苏木点头。

    “那就是了,这又不是去拼命的活,被发现了,跑就是了。你都跑的了,还怕他不行?”陆言拙笑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已过子时,苏木正觉得有点犯困,“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了,一袭夜行衣的徐越满脸倦意地走了进来。

    “得手啦?这不是挺快的嘛。”

    陆言拙接过徐越拿回来的文书,翻看起来。

    “徐大哥,你怎么把人家的房契地契都带出来了?”苏木翻到一半,有点吃惊。这可不是去夜探了,是名副其实的打家劫舍啊。

    “嗨,那么多张,我哪看得完啊!万一遗漏了一张,岂不是白跑一趟,耽误事。是不是啊,陆大人?”徐越道。

    两个大男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来来来,帮忙!”苏木也没闲着,分给两人一人一支笔。

    徐越不明所以:“干嘛?”

    “把房契地契上的地址抄下来,天亮还要给人还回去呢!不还,那就真成盗窃了!”苏木数了一下,一共有三十来张,还真不少。

    徐越一听,可不是这理,连忙抓过一叠,奋笔疾书地抄录起来。

    京城老宅一栋,玄武区商铺若干,郊外别院两处,良田数百亩……

    啧啧,随手翻着房契地契,苏木叹为观止。

    薛辰良身为监察御史,为人清正廉明,连朝廷默许的冰敬炭敬,也从不收取。衙门里记录在案的,唯有京城这一栋老宅。一家人除了薛御史的俸禄外,再无其他收入。

    苏木一直很好奇,这么点钱,他们是怎么维持生计的。没想到,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薛家深藏不露,居然是个隐形富豪。

    可再看这些地契田契的姓名和购买时间,苏木笑了。

    “真是没想到,清高孤傲的薛大人居然是个吃软饭的。”发现其中奥秘后,苏木忍不住嘲讽了几句。

    “怎么看出来的?”徐越凑上前,好奇道。

    苏木指着抄录下来的名目,鄙夷道:“你看,这些房契地契,除了老宅是姓薛的,其他可有姓薛的?”

    徐越一翻,果然没有。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三个姓氏,孙氏、钱氏和朱氏。时间段也分属三个阶段,分别是十年前,七年前,三年前。

    “薛御史今年三十岁,十年前迎娶孙氏。孙氏小产后,没过多久就病逝了。第二任妻子钱氏,两人于七年前成婚,后意外落水而亡。三年前,薛辰良又娶了朱世康的妹妹。看明白了吗?”

    苏木怕徐越不明白,提醒道。

    经苏木一番讲解,徐越明白了:“薛家其实一穷二白,这些房契地契都是他夫人们的嫁妆。”

    这就难怪苏木说他吃软饭了。

    “可这跟朱世康被杀一案又有什么关系?”徐越不解道。

    陆言拙从中抽取了一张誊写的地契,递给他。上面写着建州东郊良田八十亩,购置人渭南朱雯雯,时间则是三年前。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朱雯雯应该是朱世康的妹妹,薛御史的第三任妻子。牛头村是途经建州的必经之路。”似乎想通了什么,陆言拙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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