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6(1/1)
去握住你想要的未来。
她微微睁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谨慎地分辨着他话里的真假。良久,她慢慢开口:“还有兵法。”
顾怀泽点头:“好。”
他想了想,又说:“只要我会的。”
她一点头,干脆利落地后退了半步,跪下来,磕了个头:“老师。”
第38章 寒暖
胤历二四二年,八月中。南绍再度越过界碑,夜袭大胤边境重镇南迦、景沧,南迦城破。南迦、云安守军拼死抗敌,护送南迦百姓撤向云安城。南迦守军几乎全数战死。周围数个村落惨遭屠戮。
八月末,靖南将军卫子熙接手云安城防。
十一月中,靖南将军率军同南绍再度交战,大捷。夺回南迦城。
二四三年,一月初。南绍投降,与大胤议和。
东洲战乱平息了近十年。大胤南线上,南绍近几年又不安分起来,却也多是小打小闹。而大胤将才稀缺,靖南将军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守整一条南线。前面那几场冲突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
——是以南绍的将士里总有些后起之秀,只见识了南迦城防无力,却想象不出当年南线烽火的惨烈。他们常疑心传说中的“南刃”已经不复十年前的年轻锐气,慢慢便生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在这场仗里,他们成功地给大胤打上了又一个刻骨伤痛,却也被他们眼中“英雄迟暮”的靖南将军打了个毫无还手之力。生生又把被开头的胜利养起来的蠢动给掐死在了襁褓里。
南绍来和谈的使臣在云安城里焦头烂额,只恨自己不能归国、把那个不长眼睛也不生脑子的、准了战了的大臣狠狠骂一顿,让他自己来看看他们死在前线上的士兵的尸体!可和谈还是要谈,他也挖空了心思想要笼络卫子熙这个老对手。
不成想人家根本不稀得搭理他。
卫子熙拎着个朝廷派下来的文官往南绍使臣面前一塞,自己就在那一坐,干干脆脆地当了个锯嘴葫芦,一个空子都不给人钻。偏偏这人纵使把□□留在了帐外,平平常常坐那,空手一抄,也凶悍得像是一言不合、便能徒手把使臣的脑袋给拧下来。
不知道南绍使臣到底是迫于靖南将军的威势,还是想尽快平息混乱、以让他的国家和百姓休养生息,这场和谈谈得出奇的顺利。
等卫子熙带着和约到帝都槐阳述职,也不过才二月出头。
这一年的年节宫宴自然是取消了,连着上元灯会也一同草草了事了。这回便趁着机会,半是庆贺南线战功,半是鼓舞一帮臣民——在这个时候补上了宫宴。
除开更热闹些,倒也跟往年里没什么差别。
玖之坐在小案前头。一只手拿着双筷子,却只悬停在还在完完整整的一盘子菜上头,一下都不去拨弄。另一只手搭在膝头,指腹一下一下不耐烦地点着。
她又掀了下眼皮,看向帘幕外头。
外头没有嘈杂的人声,却也是觥筹交错。交换着交情、奉承,或是利益。
里头有细碎的交谈,女眷们保持着端庄的坐姿,维系或真或假的亲密。
玖之收回目光,眼皮耷拉着,眉头皱着,毫不掩饰她的烦躁。
教养女官酝酿了半晌,斟酌着委婉的话,想要提醒她一句。刚起了个身,冷不防她一眼瞟过来,又被生生把话给噎了回去。
小案上几碟还没有收走的菜。有几个空了个彻底,露着光亮亮的盘子底。更多的一动都不曾动作,完好地像刚刚送上来的时候,大约还能被哪个负责清场的侍女偷偷带回去、饱个口福。
建平公主吃东西从不磨蹭,又极是好恶分明。
教养女官看看别人家桌上只动了几筷子的一碟碟菜,忽然想起来建平公主很小的时候,她还试图把她掰回到“正道”礼仪上。结果那小小的一团勉强听她讲完了进餐的礼节,皱着眉头说“吃的便是吃的,用来填饱肚子,要拿着装出来别的,才是你说的‘不敬’呢”。
教养女官无声地笑了笑。当时愁得恨不得把这个孩子的脑袋敲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眼下大概是被荼毒得狠了,再想起来早年的事,居然只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些奇怪念头。
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说着“歪门邪道”的话,表情却出奇的平静,既不为了反驳什么,也不想要说服她什么。只是想说便说了。
就像她现在,不耐烦的、不愿意矫饰的,都近乎蛮横地摊到了明面上。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今日居然能撑到了后半场呢……
侍女端着新的菜碟上来。
碟子里几块糕点,层层叠叠,粉色和白色交错着,精致可人。
玖之抬头望过去,不算明显地起了兴致。
荷花酥。
从好些年前开始,这一碟糕点便固定到了每回宫宴的菜单上。
侍女端端正正地把碟子摆到她面前。
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抓向那个盘子,摸到了一块荷花酥的边角,“咯咯”笑了起来。
玖之往旁边瞥了一眼。
是个小女孩,才两岁多,很小的一个,还被抱在怀里。却趁着人不注意,偷偷伸了手过来够。
“诶哟,小祖宗,不能抢你姐姐的东西,也不能拿手去抓食物……”那孩子的教养女官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回去,压低了声音劝她,又忙不迭地冲玖之道歉,一连着自责请罪。
那是她异母的妹妹,慕容荟。
“无妨。”玖之收回视线。
她的教养女官走神去看了看那个孩子,回忆着建平公主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来着……印象里确实是比这个更加的不受管束,也更能闯祸的。
“更能闯祸”的那个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脸上的不耐烦又清晰了几分。
教养女官有些欣慰,又有些忧虑,是不是得回去跟殿下说说,不能那么“喜怒形于色”……可殿下平日里一点表情都没有的,似乎有点情绪也算是好事……
等教养女官从九曲十八弯的神游里回来,那个“居然撑到了后半场”的人又不见了。她“诶”了声,居然有种“不出所料”的顺畅。
她的视线移向案桌,却是一愣。
案上一双筷子搁在箸枕上,摆得整整齐齐,丁点油星也没沾。
桌角一碟荷花酥,一筷子都没有动过。
顾怀泽从大殿里走出来,被迎面来的冷风一激,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背后的胤阳殿里温暖的热意就隔了几步,灯火灿烂。他反而加快了脚步,扑入那寒风里。
顾怀泽用力吸了口气,冷彻的寒意灌进去,昏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清明。
他用力揉了揉严肃板正到快要僵硬的脸,无声地叹了下,习惯性地去摸收在怀里的短刀。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宫宴上禁兵刃,他不想那把刀经人手,便留在了住处。
他边走边望了望四周的昏暗,按在胸前的手往上,摸了摸鼻梁。
他晃荡着。
忽然他回身,抬手,轻飘飘地夹住了背后挥过来的树枝。手指上用了点力,便缴了那人的“兵器”。
玖之用了拉了几下。那根树枝稳稳地停在顾怀泽指间,半分都不愿意挪窝。
她皱了下眉,利落地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到视线稍微跟他拉平了一些的距离才站定:“你怎么发现的?”
“有风声。”顾怀泽看着她很认真的模样,笑笑,走近她,“兵刃破空的声音和风吹过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他抬起手,捏着那段树枝,顿了片刻。
玖之闭上眼。
树枝快速地挥斩而下。
破风的声音夹在冬天的寒风里,很轻微,几乎要被淹没。又那么锋利,在她耳旁陡然清晰起来。
她脸上绷着的表情稍稍松开了些,点头,眉间那一点还皱着:“你很厉害。”
顾怀泽笑起来,没跟她客气:“那是自然。”
玖之很是习惯他这个态度,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他。她目光一直落在顾怀泽手里的那截树枝上。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怀泽手往身后一背,弯下了点腰,对上她抬起来的视线,一手虚按在她肩上:“玖之,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么?”
玖之偏了下头:“嗯。”
“那你问我呀。你问我我便会告诉你。”顾怀泽语气不怎么正经,笑意却很温和。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沉静,不带鼓励也不带教导。
她跟他对视了片刻,有些生硬地问他:“要怎么样才能没有声音?”
顾怀泽站直了身子,掂了掂手上的树枝。
他往远处走了几步,拎着那截有些歪扭的树枝,在手里翻了几个圈,找到了一个抓握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