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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淅淅沥沥，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安静。不是很困，不是很想睡觉，唐颂颂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app来耗费自己的时间，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卫生间上个厕所回来睡觉。
唐颂颂从卧室出来，客厅的灯关着，但有暖黄的光亮从阳台的地方传过来，她去完卫生间，走到客厅，往阳台的方向望了望，只见阳台的灯开着，蒋郁不知什么时候去了阳台，正背对着她坐在地上，不知道干些什么。
“大半夜的还不睡啊。”唐颂颂走过去，蒋郁回过头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柔和，没有什么防备，唐颂颂走到阳台，这才发现蒋郁的脚边放着上次他们一起吃饭拿回来的剩下的那瓶酒。
唐颂颂穿着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阳台的地暖很暖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外面下着雨的寒冷似乎和她不是一个世界。她在蒋郁身边坐下来，伸手去拿放在地上的酒瓶。
手腕被蒋郁抓住了。
“我喝，你不能喝。”蒋郁看着她，说。
“我就是看看还有多少。”唐颂颂说。
蒋郁松开手，唐颂颂晃了晃酒瓶，发现瓶里的酒已经去了大半，她凑过去在蒋郁身边嗅了嗅，从他的身上嗅到了温暖的酒味。
唐颂颂的手在蒋郁的眼前晃了晃，比了一个二，问道：“这是几？”
“耶。”蒋郁说。
唐颂颂耸耸肩：“看来还没醉。倒是学会卖萌了。”
蒋郁斜着眼睛看她，说道：“你每次的笑话都一点儿也不好笑。”
“那你还知道我在说笑话。”
蒋郁：“……”
唐颂颂伸出手抱着膝盖，望向外面黑乎乎的天，雨声见小，但还没停，她又打了个哈欠，转过头问蒋郁：“你和你妈妈感情好吗？”
“好，”蒋郁毫不犹豫地说，“我妈妈很爱我，我也很爱我妈妈，看到她幸福我很开心。”
唐颂颂看着蒋郁，没说话。
蒋郁低着头：“我爸也很爱她，但是我爸不能陪她，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她的人生追求里，感情是第一位的，我爸不是。他们谁都没有错。”
唐颂颂听着蒋郁近乎自言自语的话，想到苏英和唐华，心里有些酸。她扭头看一眼蒋郁，蒋郁的肩膀很宽，但是瘦削，他只穿着件薄薄的长袖，下面的长裤在他坐着的时候露出了脚踝。
唐颂颂伸出手，摸了摸蒋郁的头。
第33章
那天晚上唐颂颂和蒋郁一直坐到了凌晨两点，蒋郁似乎喝了很多，但并没多少醉意，反倒是唐颂颂摸他头那一下让他的脸染上了红色，搞得唐颂颂觉得气氛怪暧昧的。
进入十二月以后，项目进入一个新阶段，唐颂颂彻底把生活重心放到了工作上，这时候也终于应了苏英说的那句“我不给你找对象，你工作忙起来以后是真打算单身一辈子啊”，唐颂颂对于单身一辈子这个flag没有多少想法，她从小到大遇到任何事情都秉承着顺其自然的思想，假如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单身一辈子也没什么关系嘛。只是这时候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她其实还是挺想和自己喜欢的人谈谈恋爱的。
周末，唐颂颂难得不加班回了一次家，早上她一觉睡到了自然醒，这回苏英倒是没喊她起来吃早饭，她从自己卧室出去的时候，还听到苏英和唐华在说：“颂颂看起来真的挺累的，这工作太折磨人了。”
其实和大多数搞研发的996党相比，承江的强度真的不算特别大，但即便如此，唐颂颂也得承认工作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她行尸走肉一般飘到客厅，坐到沙发上，问苏英道：“妈，早上吃什么？”
苏英朝唐华使了个眼色，唐华说：“炒了几个菜，我去给你热一热。”
唐华一走，唐颂颂坐在沙发上盘坐着又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时，就见到苏英眼睛落在她脸上打量。唐颂颂没话找话地问苏英道：“妈，最近怎么不见你找人给我介绍对象了？”
“分手了？”苏英幽幽道。
唐颂颂没明白苏英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分手了？”
“还跟我装，”苏英“哼”了一声，拉长了声音“哦”道，“你陈叔叔说了小王不让他和我说，也说了不让我问你。”
什么陈叔叔小王的，唐颂颂一脸问号：“你在说什么啊？”
苏英看了她一眼：“真分手了？”
唐颂颂无语。
苏英接着道：“小王不是说你跟一个小你两岁的男生在谈恋爱嘛……”
唐颂颂猛地坐直了，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敢情她最早婉拒王映辉找的那个理由早已经通过王映辉的舅舅传到了她妈的耳朵里，而她妈还要因为她对王映辉说的那句保密一直装作不知道。
怪不得这段时间对她的感情生活不闻不问。
唐颂颂言辞闪烁道：“哦，没分手，还在一起呢。”
“这有什么好瞒我和你爸的，我跟你爸是那么封建的人吗？大两岁而已，女大三还抱金砖呢，你自己喜欢就行，什么时候带回家来让我和你爸见见。”苏英说道。
唐华在厨房喊着菜热好了，唐颂颂借机从沙发上下来往厨房去端菜，忽略了苏英最后那句话。
这边厢刚糊弄过苏英，唐颂颂吃完早饭，突然收到蒋郁的消息，蒋郁说他的奶奶摔倒了，他想回家看看奶奶，如果带上唐颂颂，奶奶可能会很高兴。
唐颂颂不禁又想起她阴差阳错假扮蒋郁女友的事情，回蒋郁了一句：“以什么身份？”
过了好一会儿，蒋郁回复她：“我可以免去你一个月的房租。”
唐颂颂明白蒋郁的意思了。
两人约在离唐颂颂家很近的地铁站见面。
昨天飘了些雨夹雪，外面很冷，唐颂颂穿了件长羽绒服，围着围巾，戴着帽子，全副武装着到了地铁站。她到的时候蒋郁已经在那里候着了。蒋郁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没有围巾，没有帽子，也没有手套，脖子露在外面，看得唐颂颂有些冷。
唐颂颂走过去，蒋郁也朝她走过来，唐颂颂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她两只手戴着手套，但依旧塞在衣服口袋里，走到蒋郁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问道：“你不冷啊？”
“不冷。”蒋郁说，他忽然伸出手，帮唐颂颂把歪掉的帽子戴正了。
唐颂颂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掉了一拍，面上却依旧不以为意道：“我们坐地铁过去吗？”
蒋郁摇了摇头，说：“我叫了车，马上过来。”
“你爸给你的生活费限制解封了？”
蒋郁看她一眼，说道：“没有。”
“那你还这么大手大脚。”唐颂颂说。
“……”
车很快过来，两人上了车。唐颂颂一上车就靠在了车窗上闭上眼睛休息。车里的空间很小，广播在播放一首最近很流行的情歌，没多久，唐颂颂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的头正搭在蒋郁的肩膀上，腿和蒋郁的腿挨在一起，唐颂颂看一眼蒋郁，蒋郁往旁边挪了挪，唐颂颂有点儿不好意思，说道：“谢谢你的肩膀了。”
她坐直了身体，摸了摸自己靠在蒋郁肩膀上的那半边脸，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不是红了。
蒋郁的奶奶住在近郊的别墅区里。
虽然猜出了蒋郁家境不错，但是唐颂颂还是有些震惊，她知道这个地方，能住得起这里的，通常非富即贵，再一回想蒋郁那个连蝙蝠都能钻进去的房子，原本觉得自己目标就是能有一天付得起蒋郁所在小区首付的唐颂颂，还是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差距。
她叹了口气，蒋郁注意到了，说道：“你不要紧张。”
唐颂颂说：“我没有紧张，我只是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我身边竟然藏着一个隐形富翁。”
隐形富翁蒋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我还是得被你的房租养着。”
唐颂颂觉得蒋郁的话很有道理。
两人走进蒋郁家的院落，唐颂颂一眼看到了二楼露台上有个小小的人影正在朝外张望，注意到她在看自己，那个小人朝着唐颂颂和蒋郁的方向喊道：“郁郁叔叔！”
唐颂颂看一眼蒋郁，蒋郁跟她介绍道：“我大伯的孙女毛毛，我奶奶在家看她。”
“所以你不想让你奶奶去跟你一起住？”
蒋郁没回答唐颂颂的话，他把胳膊往唐颂颂的方向努了努，说道：“挽着我胳膊。”
“……”唐颂颂其实内心喜滋滋的，嘴上却还嘟囔了一句“有必要做这么全套吗”，她伸出手，挽上蒋郁的胳膊，这时二楼的小人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进屋时，毛毛正依偎在蒋郁的奶奶旁边，蒋郁的奶奶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没有轮椅，没有拐杖，正站着用按摩捶敲打后背，看见蒋郁进屋，也只是冷哼一声，说道：“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唐颂颂身上，脸上瞬间充满了笑意：“颂颂啊，外面冷不冷啊。”
“不冷。”唐颂颂似乎明白了蒋郁为什么要带着她一起回家。
家里只有蒋郁的奶奶、三岁的毛毛以及一个阿姨，没一会儿阿姨就做好饭端了上来。
毛毛两只眼睛圆溜溜地一直打量着唐颂颂，在椅子上扭来扭去，阿姨取过来一个儿童座椅，把毛毛放了上去，唐颂颂和毛毛对视一眼，对她笑笑，毛毛迅速把脸撇向了一边。
奶奶拍了拍毛毛的腿，说道：“毛毛，安静点儿。”
蒋郁低头扒拉了几口米饭，抬头道：“奶奶，你见过谁下雨天还出门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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