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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蒋郁脸上的颜色还是有点儿黑，他换了鞋，说，“你最好警告一下你那个舍友，别让她老公再来骚扰你。”
唐颂颂觉得是需要跟祝萍说一下这件事，拿出手机在聊天框里编辑今晚的遭遇，还是没忘记蒋郁，她说：“你练过武术？”
“没有，”蒋郁说，“不过小时候练过跆拳道和散打。”
祝萍回复了她的消息，说请她放心，她会约时间和她老公出来见面说清楚的，不会再发生今晚的事情，唐颂颂又嘱咐了一句小心，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掠过墙壁上蒋郁的画作，想到蒋郁又会画画又会跆拳道还会武术，小时候肯定没少被家里人摧残，她看向蒋郁，问道：“你还会什么呀？会弹吉他吗？我觉得弹吉他的好帅！”
“不会。”蒋郁果断地回复了唐颂颂，过了几秒，又说道，“不过我会拉二胡。”
唐颂颂一下来了兴致：“那你会拉二泉映月吗？”
蒋郁的眼角抽抽：“那你除了二胡，还得给我一个墨镜。”
“不乐意拉别拉！”唐颂颂“嘁”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蒋郁说他在学校吃过了，唐颂颂于是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餐，蒋郁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明显情绪不高，唐颂颂看出来了，这时候问道：“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蒋郁扭过头看她。
唐颂颂说：“看你心情不太好。”
“哦，”蒋郁说，“是不太好。”
唐颂颂对蒋郁的废话文学翻了个白眼，过了一会儿，蒋郁又说道：“我妈明天来看我。”
唐颂颂立刻机警起来：“要来家里吗？”
“不来，放心，”蒋郁头也不抬地说道，“她跟我爸离婚了，不在国内，这个月刚回国，明天顺道来看看我而已。”
唐颂颂“哦”了一声，望着蒋郁。
蒋郁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但明显不太想说话，她猜测蒋郁应该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或许家里经济状况尚可，但却未给与蒋郁应有的陪伴和爱，蒋郁在单亲家庭里成长起来，养成了这副叛逆又别扭的性格。
“那你明天还回来吗？”唐颂颂的语气和表情都软下来。
蒋郁看她一眼，说：“回来。”
第32章
初冬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蒋郁出门的时候天正晴，他和妈妈冯灵约在了离他一小时车程的一个咖啡厅里。
这个地方离机场很近，冯灵可以很方便地离开，蒋郁到时，冯灵已经坐在卡座上了，和她一起的，还有蒋郁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同母异父的妹妹莉莉。
莉莉今年八岁，从蒋郁进门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直到蒋郁无声落座，还在自言自语着：“你就是哥哥。”
莉莉的中文很标准，她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桌上放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是显示着各种卡通形象的小游戏，她低着头用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蒋郁对着冯灵叫了声“妈”。冯灵今年四十多岁，保养得当，一点看不出是个二十岁大学生妈的样子，倒是她和莉莉站在一起，更像母女二人。
冯灵说：“今天没有课？”
“请假了。”蒋郁说。
蒋郁今天穿得很少，在外面时还有些冷，但咖啡厅里暖气很足，这个厚度却刚刚好。冯灵的大衣和莉莉的小棉袄都放在座位上，显然两人都穿得暖和厚重，他等着冯灵问他一句“怎么穿这么少”，却等来了冯灵对着对面玩儿手机的莉莉说道：“半个小时了哦宝贝儿，让眼睛休息一会儿。”
莉莉不太情愿地把冯灵的手机还了过来，又看向蒋郁，说道：“哥哥，妈妈说你今天跟我们去游乐场。”
冯灵微笑着看向蒋郁：“莉莉想去游乐场玩儿一玩儿。”
蒋郁还没吃午饭，只是早上的时候在外面买了两个包子，但他并不十分饿，也因此没有说一句先吃午饭再说。这个咖啡馆附近的确有一个大型游乐场，他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但是冯灵说莉莉想去，他于是跟着两人一起去。
周内的游乐场里人并不多，冯灵牵着莉莉的手走在前面，蒋郁沉默地跟在两人的后面。
莉莉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小裙子，外面是厚厚的羽绒外套，她的头发被扎成两个小丸子，走路的时候一闪一闪的。
莉莉在旋转木马前停下了脚步，她拉着冯灵的手，指一指旋转木马，说：“妈妈，我要玩儿那个。”
旋转木马可以大人抱着小孩玩儿，安全系数很高，冯灵看一眼蒋郁，问他：“郁郁你要玩儿吗？”
蒋郁摇头。
莉莉说：“那妈妈抱着我玩儿，哥哥给我们拍照！”
冯灵抱着莉莉坐上了旋转木马，莉莉看起来很高兴，在机器还没运转前不住地摸着座下的独角兽，冯灵的脸上一直挂着宠溺的笑容，帮忙把莉莉脸颊上的头发拢到了耳后。
蒋郁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冯灵和莉莉拍了几张照片。旋转木马动起来，蒋郁就站在原地举着手机，当两人从他前方经过，他就迅速按动快门，照片上的两人面含笑意，看起来很幸福。
三个人在游乐场玩儿了几个小时，莉莉喊着自己饿了，冯灵于是又带两人去了外面的一个餐厅吃了顿饭，从餐厅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而且还飘起了小雨。
雨并不大，冯灵之前已经在吃饭的时候叫了辆车，这时候车过来，她带着莉莉上车，跟蒋郁说道：“你就在门口候着，也叫辆车回去，知道吗？到家了给妈妈发消息。”
蒋郁点点头，和冯灵说道：“妈妈再见。”
莉莉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他挥挥手，说道：“哥哥再见。”
-
最近项目进展顺利，唐颂颂晚上和项目组的几个同事一起去吃了顿火锅，回家的时候雨刚飘起来，等她到家，外面的雨声已经变大了。
蒋郁还没回家。
唐颂颂走到阳台上，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给蒋郁发了条消息，问他：“回家吗？”
“在车上。”蒋郁回复。
“还有多久到家？”唐颂颂从阳台出来，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把伞来，想起上次跟蒋郁一起淋雨的经历，她又四下在家里找了找，然后在衣架上找到了上次她买的那把伞。
小区门口离家里还有段距离，唐颂颂拿着两把伞，站在玄关处，看到蒋郁给她回了条消息：“不知道，堵车。”
唐颂颂干脆拿了两把伞直接下楼。
冬天的雨似乎混杂着冰，在冷风的裹挟下刺骨而寒冷，唐颂颂撑起一把伞，另一把伞夹在腋下，在路灯下踏着水出门，走进小区外面的一家便利店里。
她坐到便利店，要了杯豆浆，给蒋郁发消息：“你快到了跟我说一声。”
没过多久，蒋郁给她回复：“别下来，外面冷死了。”
唐颂颂拍了张自己手拿豆浆的照片过去，回道：“已经在楼下坐着了[酷]”
蒋郁回了个句号过来，说道：“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快回去。”
可能怕唐颂颂不相信自己的话，蒋郁又发了张截图过来，屏幕上他的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
便利店里视野太小，并不能完全看到两边过来的车辆。唐颂颂只能迅速喝完手上的豆浆，从便利店出来，站在小区门口候着。
真的太冷了，唐颂颂穿着厚毛衣和羽绒服也忍不住打着寒颤，她把手缩进袖口里，隔着羽绒服拿着伞，两只手抱在胸前紧拢着外套，缩着脖子，双脚不断地来回活动着想产生点儿热量。
大约二十分钟后，唐颂颂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在离她不到十米远处停下，接着车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颂颂迅速跑了过去。
“嗨！”唐颂颂拍了一下蒋郁的后背。
蒋郁回过头来。
唐颂颂呼出的冷气在车灯的照耀下异常明显，嘴唇被冻得发青，这时候把自己手上的伞撑到蒋郁头上，又把腋下的另一把伞递给蒋郁。
蒋郁接过她手中的伞迅速撑开，好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在这儿一直等啊？”
他的声音很低很小，一出声就被风刮到大雨中去，但唐颂颂还是听见了，她扭过头，看一眼蒋郁，说：“是啊，冻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慢。”
两个人撑着伞并肩走，小区里有低洼的积水，蒋郁大跨步就到了道沿上，唐颂颂踮着脚尖，想要小步跳过去，蒋郁朝她伸出一只手，唐颂颂看他一眼，故作镇定地搭上他的手。
蒋郁的手很凉，但比唐颂颂的暖和一点，他的手掌很大，唐颂颂的小手几乎全裹在他的手中，他的手支撑着唐颂颂的重量，唐颂颂因此借力跳了过去。
蒋郁把手松开了。唐颂颂把手缩回袖口里，隐约还能感受到自己手掌上蒋郁的温度。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今天玩儿得开心吗？”
“开心。”蒋郁说。
他走在唐颂颂旁边，靠近唐颂颂那边的一只手一直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似乎随时应付唐颂颂的不小心摔倒，唐颂颂注意到了，于是稍稍靠近了蒋郁。
这样会让她觉得蒋郁像在抱着自己。
到家后蒋郁就进了自己的卧室，没多久卧室里传来浴室的水声，唐颂颂也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时客厅没有人，蒋郁卧室的门依旧紧闭着，房内的水声已经消失了。
唐颂颂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愣。
屋里的暖气温度适中，被子还有前几天晒后的太阳味，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深呼吸了几口气，又从被子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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