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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就葬在延古寺。二爷最后去的那天,老和尚替他受了戒,算是真正出了家。”
谢玉渊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在那个时候出家?”
“二爷说,有人在菩萨跟前打座念经,就好比朝中有人,神佛会保佑阿渊小姐的。”
谢玉渊一听这话,太阳穴突突疼得厉害,半晌才道:“江亭,这些帐本我已经都看完,有个问题我一直放在心里没问。”
“阿渊小姐,你说。”
“我大舅舅用命换来了这么多的石头,攒得这么多财富,其真正的目的怕是……”
谢玉渊用指沾了点茶水,在小几上迅速写下一个字:反。
江亭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用袖子扶去,“小姐,老奴跟在二爷跟前,二爷怎么说,老奴怎么做……”
谢玉渊冷冷打断,“江亭,你跟在二舅舅身边这么些年,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你说我会信吗?还是说,我长了一张让人不可相信的脸?”
江亭噎了一噎,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末了,咬着牙重重点了几下头。
谢玉渊死死的握着拳头,手指深陷指甲里半点都不觉得疼。
果然被她料到了。
这些日子,她静下心来总在想这桩事情,想来想去,这么一笔巨大的财富除了用来造反外,没有第二个用处。
如今四海太平,皇帝虽然年老,政事上却还算清明,那么谁人要反?
“江亭,那人是谁?”
江亭猛的一抬头,“小姐,这事老奴可千真万确的不知道,别说老奴,就是二爷也不知道。”
谢玉渊见问不出什么,又扶他起来。
“江亭,既然是那个字,即便我们不参与其中,万一失败,也难逃其咎。”
“是。”
江亭回答的干脆利落:“所以二爷刚开始并不想将阿渊小姐卷进来,若不是他的大限到了……”
谢玉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了。
“我这人,只喜欢往前走,不喜欢往后看。你帮我在塞外置宅置地,大漠风沙,苦是苦了点,却是个隐世的好地方。江南你帮我多置些良田,那人若是要反,只怕得熬几年乱世。有田有粮在手,再乱的世道,咱们也不怕。”
“小姐……”江亭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有了田,有了地,当然要看家护院的人。江亭,你帮我买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养在庄上学武功,别怕花钱。”
“小姐这是想……”
“我想,多条后路,多份活路,钱放在那手上是死物,若是能用来买命,也是好事。”
“小姐,还没走到那一步。”
谢玉渊踌躇了一下,“人啊,可不能光看眼前,还得看到以后,走一步,算一步活不久;走一步,算五步,也许还有点生机。只可惜,我天资并不聪颖,算不了那么多步的,尽人世,听天命吧。”
江亭心绪翻涌着。连后着都想好了,小姐还说不厉害,那世上也没有厉害的人了,
谢玉渊走过去,推开窗户,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望见府邸的一角,夜色中隐约能看见零星的灯火,那是二舅舅怕府里太冷清,才命人点的灯笼。
这是她的家。
她必须要守住她的家。
谢玉渊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她突然想起前世安王起兵造反,兵败自尽,那么--小师傅,高家等的那个人,会是你吗?
……
在一场大雪过后,扬州府像是进入了漫长的冬眠期,直至次年早春三月,瘦西湖边才又慢慢行人如炽。
谢府众人却无心赏花赏水,都在忙着筹办大小姐的婚事。
十月初一,谢玉清由扬州府码头坐船出发,船慢慢行了七日,到达苏州码头,
十月初八,余淮身戴红花,骑着高马直接把谢玉清从船上接回府中,婚礼整整热闹了一天。
顾氏却在房里又哭又气了整整一天。
哭的是女儿远嫁,她这个做娘的心里舍不得;气的是,谢二老那个王八蛋,竟然借口衙门里有事,连侄女的婚事都缺席没来,只命儿子带了一千两银子份子钱。
你谢老二没来,邵姨娘和一双儿女难道就不能回来?
你邵姨娘好歹从前还是个二奶奶,连侄女出嫁,你得回来添妆这种事情都不懂吗?
太他娘的气人!
顾氏气归气,却也拿谢家二房半点法子都没有,谁让他们有老爷太太护着呢。
这么一来,她也学得精明了,反正当家奶奶的油水多,她东边抹一点,西边抹一点,先把你谢老二欠侄女的添妆给捞出来。
你谢老二做得出初一,她就要做十五。
第一百二十七章谢探花
顾氏这边在宅里里捞着,谢家大爷也外面铺子上也没闲着。
老二是当官的,有俸禄有油水,他谢家大爷有什么?守着十几个绸缎铺子,娘不亲,爹不爱的,这时不捞,什么时候捞。
谢老爷依旧时不时的往庄上跑,跑得多了,谢太太便起了疑心,暗中偷偷多留了一个心眼。
这一留,就留出了事情。
原来,谢老爷在庄上养了个女人,将将二十岁,长得跟花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谢太太气了个倒仰,拼着一口气和男人闹了一场。谢老爷一气之下,索性一顶小轿把女人接进了府抬成姨娘。
谢太太大病一场,这场病滴滴答答的看了半年,才算有了点起色,只这一病,人伤了元气,整个人老了五六岁。
反观谢老爷,得了个美娇娘,夜夜做新郎,越发的年轻起来。
府里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谢青草堂毫无关系。母女两个关起门来过日子,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似的。
只有罗妈妈心里知道,这三年里,谢府隔壁府邸那间书房的灯,从来没有哪一天是寅时前熄灭过。
时间总在不经意中飞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它的脚步,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一晃,又过了三个春秋。
……
这年三月,春闱会试,江南的诸多才子中入榜的不少。
陈家少爷和谢家大少爷榜上有名,谢二少爷和余女婿名落孙山。
余女婿听说是考前吃坏了肚子,拉得脱虚了,被人直接抬出的考场。
一月后殿试,陈家少爷排在二等第十八名,谢家大少爷排在二等第五十四名,虽然名次不算高,可好歹也算是入了榜的,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这年的前三甲中,还有一个姓谢的人,叫谢奕为,正是谢府人人瞧不起的不孝子谢三爷,殿试时他被皇帝钦点为探花。
都说喜事成双,这边谢三爷刚中探花,那边就被京中太仆寺少卿管瑞看中,想把嫡出的小女儿嫁过来。
管家原是太原大族,后来才迁至京城,府里子孙都挺有出息。
管少卿正四品的官位,主要负责京畿,北直隶,河南、山东地区的马政事务,油水颇丰。
那嫡出的小女儿年芳十八,因为颇得父母兄弟宠爱,便在闺中多留了几年,听说言容德功都是好的。
消息传来,整个谢家统统傻眼,谢太太气得在福寿堂狠狠砸了手里的佛珠,骂了声:“孽畜!”
这小王八蛋不着家已经三年多,她还以为死在了外面,正暗暗高兴可以多分一份家产呢,谁知道这货竟然中了探花回来。
中探花,不出意外就能入翰林,翰林院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专出内阁大臣的地方。
若再加上一个得力的岳丈家在后面帮衬着,这小子不就是生生压自己两个儿子一头吗!
谢太太这会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后悔没早点弄死那个王八蛋,她甚至忘了自己从前发的誓言,谢老三中了第,她娘家的姓“宁”,要倒过来写。
谢老爷则开心的差点晕过去,真的是祖宗保佑啊,儿子成了探花,这可是谢家从来没有过的荣光!
谢老爷当即命人开了祠堂,点了香火,叩拜祖先!
这边刚拜完,那边知府大人带着贺礼亲自上门祝贺。知府大人一出动,扬州府官场闻风而动,纷纷往谢府来讨杯喜酒喝喝。
开玩笑,谢府一下子两个人中了榜,以后前程简直就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啊!
谢老爷活了大半辈子,腰板从来没有挺得这么直过,脸上也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就像坐在了棉花上,恨不得把三儿子的娘从棺材里挖出来,亲上两口才好,哪还管自己枕边的女人是个什么想法。
顾氏听到消息也是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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