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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为了这场考试,已经有三年多没回家了,二十一岁的“高龄”,硬是连个家都没有成,身边只有几个丫鬟服侍着,这下好了,苦尽甘来。
虽然比不上他家小叔叔中了探花那么有出息,但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知足了,知足了!
唯一让她觉得遗憾的是,女婿余淮这这一回也入京考试了,结果却是名落孙山,哎,这小子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
大房夫妻喜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抱在一起,哭一阵,笑一阵;笑一阵,再哭一阵,
罗妈妈把这些消息一字不拉的说给谢玉渊听,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下好了,三爷中了探花,小姐在这府里又多了一层依靠。”
谢玉渊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笑,没说话。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辈子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更何况三叔那个性子,一点都不八面玲珑,官场谄上欺下,溜须拍马这一套,做不来;内宅里的明争暗斗,不屑做。他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罗妈妈见小姐脸上半点兴奋都没有,脸色有些讪讪的。
这三年来,小姐接手玉灵阁的生意,在江亭手把手的调教下,越发的成熟稳重起来,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自己这个老奴也越来越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谢玉渊放下医书,想了想,道:“妈妈,谢家怕是要入京了,一会你到玉灵阁传个信。”
罗妈妈惊了一跳,“小姐,你的意思是……”
谢玉渊轻声道:“三叔,大哥都有喜事,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们不会放任青草堂留在扬州。”
“小姐这么笃定?”
罗妈妈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京城啊,那可她既朝思暮想,又恨之入骨的地方。
谢玉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正像你说的,三叔最感激的人应该我,就算谢府别的人不同意,他都会请我入京。三叔如今说的话,谢府人谁敢小瞧。”
“那玉灵阁怎么办?”罗妈妈反过来握住小姐的手,如今已经五月的天了,小姐的手还是冰凉彻骨,
“妈妈,等消息定了,我再和江亭商量。”
谢玉渊抽出手,走到窗前。
窗外绿树成荫,阳光满院,空气里微微透着湿润,不知道京城的春天,也如江南这般美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暴雨将至
而此刻的福寿堂,正在商量入京的事情。
老三的婚事,大少爷将来在官场的出路,哪一桩事都是火烧眉毛的事情,京城一行势在必行,而且越快越好。
问题是,他们这一走,府里就剩下青草堂的两位,适合不适合啊?万一传到京城,皇位上的那位会不会怪罪啊!
顾氏见两个老家伙犯难,心里肚明是为了什么,只冷笑着说了一句话:“如今高氏的疯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二弟偌大的一个府邸,怎么能让姨娘当了家,说出去,岂不是给人笑话。”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尖锐,却实在是太有道理。
你想啊,要是来个同僚往府里做客,一问你们谢府谁当家啊?下人回答说我们谢府邵姨娘当家;
谢三爷眼看着马上就要娶亲,管家着人一打听,噢,谢府是姨娘当家,啧啧啧,你谢家的老脸还要不要?
谢老爷多聪明的人,一听老大媳妇说这话,当即拍板决定一家人统统进京。
谢太太虽然一肚子反对意见,到底没有敢说出来,只拿眼睛狠狠的剜了顾氏一眼。
这边刚刚商量定,那边谢管家就拿着谢三爷的信颠颠的跑进来。
谢老爷忙不迭的拆开来看,一看,气得脸煞白。
谢探花整封家书里没提起父母一句,只说了一件事:谢府入京,把青草堂那两位带着,不带,你们也别到京城来了。
谢老爷刚想骂一句“小畜生”,转念一想,小畜生如今已经是探花爷了,骂不得,打不得,赶紧深吸口气把怒气憋下去。
这边刚刚商量定,那边就有好几家大户人家的太太前来给谢太太和顾氏请安,话里话外扯到二小姐谢玉湖。
婆媳两个心知肚明。
从前谢家门里大房不显,二小姐又是个庶出,何曾能入得了她们的眼。
如今一门双举人,立刻就有那眼睛尖,鼻子灵的人家跑上门来说亲。
谢太太的算盘打得霹雳啪啦直响,玉湖这丫头老实本份,要是能嫁入京城高门里给谢家添份助力该多好。
顾氏这会恨不能插翅飞到京城去,哪还有心思和扬州府的这些个妇道人家闲扯,婆媳两个怀照不宣的一一回绝。
……
入京的事情定下来,谢府上上下下就忙开了,一忙,更无人搭理青草堂的人。
谢玉渊白天无事就帮着罗妈妈收拾进京的东西,一入夜,则往隔壁府邸去。
这三年里,原本冷冷清清的府邸添了不少人,光会拳脚的小厮丫鬟就有近百人,百人的队伍跟着师傅习武,拳风阵阵,壮观极了。
这日夜,谢玉渊依旧背伏在江峰的背上,穿过谢府的几处高墙,隐隐的落在庭院里。
江峰是那一年给大舅舅敛尸,江亭在大漠里救回来的,所以江峰的长相不同于汉人,高鼻梁,深眼窝,身材高大魁梧,一看就是异族之人。
这人话不多,办事却极为稳重,性子像极了已经仙近的二舅舅,谢玉渊很看中他。
“小姐,江爷在书房等你。”
谢玉渊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转身走出了庭院。
宅子虚虚浮浮又满目生机,蜿蜒小路一直延伸,幽幽久远,院前那颗青松,挺拔依旧。
“小姐,老奴陪你走走吧。”不知道何时,江亭从书房出来,含笑立在她身后。
“正是想再多看几眼。”谢玉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三年里的无数个夜晚,主仆两个主仆并肩而行,如今连步长都出奇的一致。
“等了三年,高家等的人还没有找来,小姐这回入京城,老奴想着会不会是个契机。”
谢玉渊:“我也是这么想的,否则,我也不想入京。玉佩在手上一日,这担子一日不能卸下来,总是提心吊胆着。”
“那扬州府这边……”
“扬州府这边找个妥当的人看着吧,你们父子俩跟我入京。”
江亭大吃一惊:“小姐?”
谢玉渊侧过脸,正色道:“京中的水比江南混上百倍,我头一回入京,和娘的身份又这么特殊,有些事情还得和你商量着来。”
这些年,无论是在江南买良田,还是在塞外置地,主仆二人有商有量,说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江亭想了想,笑道:“这些年我在南边,也很久没有回去了,总得回去看看才行,估摸着那府里的草,怕有一人多高。”
谢玉渊点点头道:“这头什么人留下,什么人跟着上京,你自个作主,我估计谢府就这几日会动身,走的应该是水路。水路慢,你们骑马早点动身,顺便把南直隶所有的铺子都巡视一遍。”
“老奴正有这个意思。”
“入京后,帮我把京城谢府的动静打听打听,也省得入了京,两眼一抹黑。”
“小姐放心。去年,小姐命老奴把谢府旁边的宅子买下来,那府里的风吹草动,咱们的人都盯着呢。”
“过了夏,新的一季小麦就要收割了,粮仓里的陈米卖点出去,换了新的进来,只可多,不可少。”
“小姐,这几年风调雨顺,也没见什么灾荒,咱们存了这么多的米,是不是太浪费了。”
谢玉渊看了他一眼,“没事,照我说的去做,还是那句话,手里有粮,不慌。”
伴随着谢玉渊话落地,一个惊雷自天空炸开,闪电映亮主仆二人的脸。
“四月惊雷,这天异常啊?”江亭低语了一声,说完,似想到了什么,抬眼向谢玉渊看过去。
谢玉渊轻轻一叹,“江亭,扬州城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落一滴雨了。”
江亭心中一悸。
都说春雨贵如油,江南两月没有下雨,这庄上的田地,得干成什么样?
“小姐,今年收粮怕要比往年贵上几成。”
谢玉渊:“既然收粮践,自然卖的粮也水涨船高,一进一出,帐上能平了就好。”
江亭点点头:“小姐说的是。”
头两年,阿渊小姐对生意上的事务不一窍不通,需得他手把手的教;这一年,她已经能独挡一面,出的点子,想的主意都是极好的。
江亭觉得听小姐的没有错。
不知何时,天空被浓云覆盖,转瞬之间,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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