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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宴的回帖，在下原来想着回去的时候送至许府，如今既然遇到清徽小姐了，便不再登门打扰了。”沈岱清手摩挲着茶碗，“怎么了，许夫人未同小姐说吗？”
“啊……抱歉，是我最近忙得忘记了。”许清徽把涵帖划拉过来收好，“那沈少将军会来吗？”
许清徽脸上坦然，还带着淡淡的笑，好似真的是无心之语，单纯的询问。
“既然拜帖已到，在下自然不会爽约。”
沈岱清眼底微沉，看着面前坐着的许清徽。
沈岱清还在糖葫芦摊的时候，就觉得小姑娘今天有些奇怪，宫宴上头避之不及，这会竟然主动跟着自己，不知道心里有什么盘算。不过也没有戳穿，只是作壁上观，看看小姑娘到底在打算着什么。
“三三，三三！”小衍扯了扯沈岱清的衣袖，“我们去拿桃花糕好不好，老瞿不给我。”
“瞎说，明明就是你这个小娃娃牙齿要坏了。”
“三……三？”许清徽刚才就有点疑惑。
沈岱清边被小衍拖着往后厨走，边别过头回答许清徽的问题：“小衍不认识‘岱’字，就认识个‘山’，再加上乳牙刚换，话不大说得清楚。”
小衍听到沈岱清说的话，脸噌地红了，跺着脚把人往后厨推：“乱说乱说！”
“许小姐。”
许清徽笑着看沈岱清被小衍往后厨推，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老瞿。
“瞿翁。”她颔首行礼。
“老头子应当是见过许小姐的吧。”老瞿手抚了抚下巴的长须。
许清徽把茶碗搁在木桌上头，声音在小店里头荡开来，抬起眼眸看向老瞿：“还望瞿翁多担待。”
“老头子自然晓得。”瞿翁手缓缓停下。这位小姐面上温和带笑，说话也谦谦有礼。可是那似玉的柔和模样下头却似乎没那么简单……
能和沈岱清认识的许家人，便只有如今权倾朝野的尚书大人。许家千金，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俗人，确实惹不起。
老瞿灌了一口热茶，缩了缩脑袋安静地坐在一边。
……
许清徽坐的位子在小店的门旁边，面对着外边张灯结彩的大街，和抱着小衍的沈岱清。
方才天空还有些落日的暮色，天色还未全黑，现在夜幕才真正降临，带着点点繁星蒙在了这座城的天空上。
“尹小姐。”夏月跟着尹悦侧身站在屋子边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小茶馆。
她们已经站在这边看着自家小姐好一会了，可尹悦却迟迟没有动作，她也摸不清楚两位小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看着天色已有些暗了，恐回去太迟了，才开口问：“尹小姐，我们还不过去找小姐吗？”
“嘘——再等等。”
“可是这……”
尹悦眼睛四处打量着，突然眼睛一亮，终于来了，赶紧直起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外走。
夏月来不及问，提起裙角追上去。
“尹小姐？”
“啊！林少爷，这真是太巧了。”尹悦步子定下，站在林越和林静面前，拍了下手，一脸惊喜模样。
尹悦觉得自己的笑假得很，不上不下地僵在了脸上。清徽一定要给她两坛酒，不对，要四坛陈酒！
林越目光在尹悦身边扫了扫，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于是问：“清徽没和尹小姐在一起吗？”
“刚才人太多了，一不留神就和清徽走散了。”尹悦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无事，清徽同我说在路边的茶馆会合，现在天色晚了舞龙也差不多结束了，也差不多该一块回去了。”
……
不久前朱雀大街上
尹悦正踮着脚看着舞龙，忽然被许清徽喊了一声，说是要同自己说些事儿，于是她侧着身子听许清徽说话。
“什么！”尹悦听完许清徽附耳说的话，有些吃惊，朝不远处看了一眼，缓了缓神色，才接着问，“清徽，当真要这样？”
“嗯。”许清徽眼睛对上尹悦，一眨也不眨，目光坚定不似在说玩笑话。
尹悦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压下声音问：“可是你怎么知道林越会来。”
“母亲原先打算着让林越跟着我们一块出来，如今我和你先走了，他定会到朱雀街上来寻我。”
“只前后脚的功夫人也走不远。你我便装作走散了，他知道要来哪里寻我，到时候还请小悦帮我通个风。”
“可是……”
“小悦。”许清徽拉了一下尹悦的手，咬了咬唇，“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尹悦最终还是没有架住许清徽央求的眼神，败下阵来：“好吧好吧，不过清徽你要给我两坛好酒。”
“一言为定！”
说罢，许清徽便抬脚不紧不慢地往旁边的人堆走过去，慢慢地靠近那人。
许清徽刚到朱雀大街的时候，就看到了沈岱清。
他今日还是穿着一身薄衫，被夜风吹得鼓起衣袖，惬意地微眯着浅色的眸子看着四下的花灯。翩翩绰约身姿，站在一群乌泱泱的人中格外惹眼。
许清徽也觉意外，沈岱清这个传闻中性子阴沉的将军，竟然会到这么热闹的地方来，身边既没有跟着的仆从，也没有温香软玉。
这么一个人来赏灯？
不过，她也无心去深究原因了，只想着既然看见了人，她就不能把这个机会白白放走。
沈少将军，得罪了。许清徽攥了下拳。
实在是这无端的梦，和悬在头顶的剑扰人心慌。事已至此，她不动则坐以待毙。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得试着去拼个双全法。
许清徽在心里把准备的说辞顺了一遍，觉得已经盘算得周全万无一失，只欠东风了。
可她却偏偏不知道，自己前边不远处，一个矮矮的小萝卜头正东张西望地朝她撞过来。
这才有了刚才被人群围起来的窘况。
不过好像这也非坏事，至少他们的相遇，看起来更像偶然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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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许清徽：我有一个想法
尹悦：不，你没有
第二十三章
桌上茶碗里头的茶汤已换了好几轮，方才还浓烈的桂花味儿，也被水慢慢冲淡了，只剩下沁人心脾的幽香在茶馆里头蔓延。
许清徽指尖点着木桌，不紧不慢的“叩——叩”声在指尖缓缓流出。
他们怎么还不来？
许清徽面对着大街，看着外边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可自己要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她不由自主地端起桌上的茶碗，贝齿轻轻磕在有些粗糙的碗沿上头，又将淡茶吞入喉中。
“清徽小姐。”
“恩？”许清徽边看着外边，边喝着茶，也没留意旁边的人，猛地被沈岱清叫了一声，手微抖茶碗没端稳，茶汤就顺着唇角淌了下来，沾湿了衣领。
“咳咳咳。”幸而桂花茶无甚颜色，洒在衣裙上也不太看得出来。许清徽赶紧咳嗽着从袖里拿出帕子，在衣领上来回擦着。
虽然衣领上茶汤擦得差不多了，可湿哒哒的感觉还是萦绕在颈间，贴着她的脖颈让人不大舒服，于是抬手将高高竖着的衣领稍拉开了一些。
“沈将军？”
小姑娘手里拿着淡紫色的帕子贴在颈间，带着疑惑微歪着脑袋看向自己。兴许是平日脖子平时包得牢，不大晒过太阳，故稍扯开的一小片肌肤更白一些，恰如外头的月光一般，洒在一块冷玉上头，让人移不开眼。
沈岱清的脸在一片烛光中晦暗不明，他的瞳色本就浅，被光一照瞳仁的便更不明显了，朦胧如深潭，看不清楚情绪。只能看见微弱的烛光落在高高的鼻梁上头，洒下线条分明的光影。
怎么又不说话了？许清徽有些不自在地避开目光，往旁边瞟去。
“无事。”沈岱清掀开茶壶盖，把茶壶里的旧茶倒了，“茶淡了，在下给请回小姐换壶新茶吧。”
沈岱清卷起长袖，将一旁火炉上的新茶滤去，一手压着杯盖，一手托着杯底，顺着手腕转了转，茶香就顺着细缝往外钻。
沈岱清战起身来，茶壶将将递到许清徽面前，还未将茶倒下，坐着的小姑娘就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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