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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月西还记得她打伤了李观棋,倔强地抿着唇,一言不发。是其他弟子向华镜解释。

    “哦。”华镜神情很淡,丝毫没为同门担心,“都回去修炼吧。”

    李观棋被晦真所伤,体内有魔气,灵气只会加重他的伤势,用不了多久他就撑不住了。

    弟子都散得差不多,只陆浊留坚持留下。这时灵气室石门忽然打开,李观棋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呕出一大口黑血,再度倒地不起。

    楚月西眼泪流得更凶,边喊李师兄,边扑到他身旁。

    谢危楼快华镜一步,捏住李观棋的脉搏,惊愕非常:“他体内……怎么会有魔气?!”

    只有去过神魔战场,见过魔气的弟子才知道盘踞着李观棋经脉,和灵气相冲的黑雾是魔气。

    好,省了华镜的事。华镜也拧眉,蹲下握住他另一只手,李观棋的衣袖下滑,她顺带挑了挑眉,“这是……幽梦影的痕迹。李师弟取过幽梦影?”

    她佯装无意看向楚月西,后者一怔,都明白了。她脸上泪痕犹在,神情却从脆弱转为坚强,下定决心,站起来往外跑。

    “楚师妹去哪里?”谢危楼急切。

    华镜捏住了他的手臂,“她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谢危楼反抗,“阿镜,你太针对她了,这实在不对劲!”

    华镜蓦地松了手,矜傲地抬颚,“好,那你去,千万别让其他弟子看见了。我可不想再被流言戳脊背。”

    谢危楼愣了愣,咬咬牙,还是追去了。

    他甚至警告了陆浊留,“陆师弟,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说出去。”

    陆浊留不屑道:“谢师兄,敢做要敢当。要么你就别去。”

    “我只是担心楚师妹的安慰,怕她做出什么……傻事。”谢危楼很没底气。

    “那我和师兄一起去。”陆浊留看了眼华镜,仿佛在说,“大师姐我会替你盯着他的”。

    华镜压根不在乎谢危楼去不去。

    她知道楚月西去做什么,她不是找个地方暗自神伤,而是去找风一愚求救了。

    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走,唯一不顺利的是眼前这个人……

    李观棋恢复了些神智,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华镜。

    她垂眸看着他,相视,她眼帘颤了颤,“你怎么会认出我?”

    “直觉。”李观棋想到什么,被他自个儿逗笑了,“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华镜:“……”

    “晦真不懂分寸。”她这个分神,残忍,嗜杀。若不刻意控制,华镜也会被那纷杂的杀戮执念吞噬。

    “我不怪你。”李观棋的脸颊血管被魔气填满,血管贲张、发黑,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你得到……想要的了吗?”

    我何须要你体谅?你一枚棋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华镜按捺住心念,“楚月西去找风一愚了,他会帮你祛除体内魔气。此事之后,他会更信任你。”

    “那就好……”李观棋阖眼。

    华镜用食指按住他眉心,驱散涌向心脉的魔气。

    她审视李观棋许久,这个人总能做出让她意外的事。

    华镜不喜欢意外。

    她阖了阖眼,双眸渐归冷漠。

    风一愚来了,把李观棋带到重瑶宫。过了一会儿,传讯让华镜去重瑶宫,有要事相商。

    魔气引起风一愚注意了。华镜看向重山瑶琴的方向,将另一个分神派了出去。

    **

    重山瑶琴,八仙洞。

    洞府外的弦音树又在唱歌了。

    严应虚平日里还会夸赞这琴声好听,因近来不顺,只觉烦躁,便打开洞府,看也不看,一剑甩向树干泄愤。

    一只苍白素手捏住了剑尖。

    是个女人,坐在弦音树上。她把剑掷了回去,五指拨动垂柳,仙音渺渺。红衣拖尾,懒懒地搭着树干,像凤凰耷拉的尾羽。

    华镜的另一个分神。相貌平平无奇。

    “你是……魔修?”严应虚慌乱地抬头。

    他在看护山大阵,兴许还纳闷怎么没雷电劈下。

    华镜轻笑,声若银铃,赤足一踮,跳到了另一棵更高的弦音树上,晃动双足。右手弯曲靠着树干,倾斜身体,手指抵着太阳穴,“严长老。”

    严应虚:“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了。”她吃吃地笑,话锋一转,“衡武门掌门风一愚的手下败将嘛。”

    严应虚怒火蹿升,右手一抓,飞剑回到掌心,对着华镜:“你找死——”

    他的剑锋带着有破竹之势的灵力,但终究弱了点。严应虚还是胆子小,这里是重山瑶琴,他怕惊动了风一愚。

    华镜丝毫不怵,还主动飞上前,捏住了严应虚的剑尖,故意折弯再松手。

    飞剑像长蛇,不停抖动。

    严应虚退了几步,额角落下一滴汗。

    他剑上的灵力消散了。

    下一刻,一股灵威从严应虚头顶落下,压着脊椎。他不得不跪下了。

    自跪求风一愚后,他再没这么丢人过!

    华镜居高临下,走到严应虚面前。

    “这就是实力碾压,你在风一愚面前,也只有跪着的份。”她笑着嘲弄。

    严应虚忽然放弃与灵威抵抗,被彻底压进尘土里。

    华镜诧异地努了努嘴,“严长老,这是何意啊?”

    “你明明是魔修,为什么能用灵力?你至少是观真境……不,你不止观真境。为什么?告诉我,怎么做到?”严应虚逐渐狂热。

    华镜嗤地一笑。

    说好听点,就是能屈能伸。说难听点,就是见风使舵。怪不得风一愚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欺软怕硬的玩意儿,她笑意越盛,一脚踩在了严应虚头上。

    严应虚半张脸埋进土里,仍苦苦哀求:“你告诉我,我愿意为魔族做事,你们不就想征服修仙界吗?我帮你们,只要你告诉我……”

    “闭嘴。”华镜嫌他聒噪,用飞剑削掉了严应虚半截鼻子。

    鲜血直流,严应虚咬牙不吭。

    魔就是这么喜怒无常,据说新任魔君饮血啖肉,好观同类相食。

    让魔踏足修仙界,必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飞升,他要去上界。这里死多少人,和他有何干系?

    华镜眯了眯眼,又笑了,“那你可得入魔,愿意么?”

    “愿意,愿意!”严应虚脑袋动不了,只能轻微地槌击地面,像磕头。

    华镜抚掌。

    严应虚身上的灵威忽然解开了,他近乎瘫软地倒向一旁,连忙服下益气丹,止血。

    一个蠕动的布袋被扔到他眼前,“吃了它,我就帮你。”

    严应虚解开束绳,生有上百只脚的魔物四散奔逃。

    他一脸菜色,“你要我吃这些?”

    华镜赤足踩死了一只。黑色血液沾染她的脚底,她毫不介怀地踩严应虚的后背,把魔物的血尽数抹到他身上。

    严应虚又不能动了,华镜扬手,逃跑的魔物就被灵力抓了回去。揉成一团,像被裹在水滴里,离严应虚的脸就一指距离。

    “展示诚意嘛。”华镜笑着说,“不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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