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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不止活下来了,日子过得不错。

    他手闷子摘了,把帽子和口罩也摘了下来,从大衣里面掏出一包东西递给王树。

    “啥?”

    “耗子药。”

    王树把那一包东西打开,里面是几个苞米面饼子和芥菜疙瘩炒黄豆芽,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里面有一点点肉星儿。

    朱逸群掀开水壶看了看,里面是雪水,从那一包东西里拿了一块苞米面饼捏碎了扔里头,把水壶坐到炉子上,他又看了看地上,见有一些干蘑菇,吹干净上面的浮灰,掰了掰也扔进了水壶里。

    过了一会儿一壶“粥”好了,他从小木屋的柜子里找了两个木头抠成的碗,在柴火里找了四根差不多粗细的树枝,用壶里的水洗了洗烫了烫,分给王树两根,两人用木碗和树枝,喝着“汤”吃着苞米面饼一咸菜。

    王树吭哧吭哧吃饱了,“你来干啥?”

    “看你死没死,死了我好扔出去喂狼。”

    “你总不能关着俺一辈子,等俺回去告诉我爸……”王树一点儿也不带着威胁人的样子,像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说道。

    “你爸和你妈带着你姐和你妹跑了。”

    “啥?”

    “你妈和朱逸贵的事儿让杨凤兰知道了。”

    出事那天他躲在学校里偷吃偷喝呢,根本没离开,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我妈挨揍了没?”王树眼睛竟然一亮,颇有些看热闹的心态,“王花和王草躲起来了吗?”

    “躲起来了。”

    “躲起来也没用,老杨家兄弟多。”王树颇有些向往,“我要是有那么多兄弟就好了,谁也不敢欺负我了。”

    “你一点儿也不在乎你家里人?”

    “我丢了,他们找我了吗?”

    没找……估计是觉得王树看见家里出事儿躲起来了,他们也不敢四处找……

    王树踢了踢地上的柴火,“我知道他们不待找我的。”

    “他们明天就能回来。”不回屯子里,去哪儿啊。

    “回来能找我?”

    不能。王大酒包他们回来估计头一件事是想办法生存下去,十冬腊月的,烟囱被扒了一家人的生存就成了问题。

    王树不吱声儿了,他打了个呵欠,“你说他们能不能马王花跟王草卖了?卖了也好,王花还行,王草早晚让他们养活死,我是小子,卖不出去,要不然也得让卖了。”

    “滚去睡觉吧,小小孩咋那么多咕咚心眼儿,把孩子卖了,谁买啊。”

    “老多人买孩子了。”王树也没跟朱逸群客气,躺到了木板床上,把破袄盖在了身上,他是真困极了,很快睡了过去。

    这孩子,倒真有谁也不惦记只管自己的劲儿,说到家里人跟说外人似的。

    这种人啊,活下来要么是大人精儿,要么是大人渣。

    朱逸群瞅着他,叹了口气。

    冬天天亮得晚,朱逸群都在外面晃一圈儿了,瞅着军用手表快七点了,天才亮,回到木屋里,正好看见王树起床了,用小树枝串着昨天剩下的饼在炉子上烤。

    “四叔,你带我回去吧,我保证回去啥也不说。”

    “你欠我的七块五毛钱呢?”

    王树心里一折个儿,七块五毛钱,对他来说是非常大的数字了,“买糖吃了。”

    “你上哪儿买糖的?”

    “我上集上去了,买了灶糖和麻花。”

    朱逸群知道他没说实话,这小子指定把钱不知道藏哪儿了。

    “还有我的那些东西。”他去教室看了,王树一个孩子敞开吃能吃多少,大部分他偷的年货都在。

    他遮了个柳子(撒谎)说晚上出去遛达遇上个背袋子的人,他追过去没捉着人,倒在小学校里面找着了堆东西。

    找各家来认领,各家各自报了自己丢的东西,除了一小部分没找回来,别的都找着了。

    “尚老师走了,不知哪儿来的贼躲进了学校里,在里面又吃又喝,又偷各家的东西……”不知道全村的人信没信,反正马占山“信”了,没捉着贼,东西找回来了,又有免费的大戏看,丢年货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第39章

    整整三天,都是晚上的时候朱逸群会来看他一眼,有时候会替他守夜,有时候看一眼就走,有时候留下食物,有时候不会留下食物。

    王树自己砍柴、烧雪水、找食物,想办法生存下去,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越来越自信。

    靠自己他能活下去,只要有这座山,这片林子在,只要自己肯动手,是不会饿死冷死的,他甚至觉得在这里生活比在家里生活强。

    直到这一天朱逸群晚上没有来,而是第二天早晨来的。

    “你爸妈回屯子了。”不回屯子去哪儿呢?家里的亲戚都已经对这两口子厌烦透顶,他们的名声也在高小云和朱逸贵搞破鞋事件中彻底臭大街了,亲戚朋友都以他们两口子为耻。

    那个时候也不时兴出去打工,再说了,想打工也没有地方可去,更没有路费,县城里建筑工地之类的零工,至少要在五一节以后才有。

    靠山屯再差劲儿,他们至少有一栋破房子。

    更何况,他们有一个不知道去向的儿子。

    是的,他们想起来王树了。

    一家人回来了,面对自己家的房子傻眼了。

    炕让刨了,灶坑被刨了一半还有人往他家锅里拉了泡屎,烟囱被扒了。

    这个季节天寒地冻不利于“施工”,就算是有钱有人他们两口子超级勤快想要修缮也得等到开化之后。

    住哪儿,就成了摆在他们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他们很聪明地想到了学校。

    学校好啊!学校是玻璃窗!学校有塑料布!学校年年抹墙,墙厚得很!很保温!

    对此马占山表示:滚!

    生产队的马棚空着的,想住就住那里,不想住就回自己想辄去。

    欺软怕硬的王大酒包,麻溜地带着老婆和两个女儿去了生产队的马棚。

    呆了几分钟之后,麻溜地回到了自己家。

    自己家再怎么四面漏风好歹有四面墙,炕被刨了好歹还是炕,锅里面有屎好好刷刷也能凑合用。

    马棚那是什么都没有啊!

    马占山做为一村之长,再怎么厌恶这一家人,也不能看着他们冻死在自己家,去查看了一下他家。

    炕只是被刨了个洞,整点泥啥的重新搭上能凑合用,屋里冷火盆是现成的,窗户破了生产队有得是旧报纸,多糊几层,外面再用原来的破草帘子盖一盖,能对付过去。

    “我家柴火棚子里还有点苞米瓤子,够你们烧一阵子的,没事儿趁着白天整点烧火柴,冻不死你们。”

    “村长,我家没有车啊。”

    “没车自己扛,还等着我给你扛啊。”马占山冷哼了一声走了。

    过了一会儿,王花拿着破麻袋片子出现在马家的门口,马占山骂了一句造孽,开了小棚子让王花拿柴火。

    马大丽见天要下雪,让马占山回屋了,自己帮着王花装苞米瓤子。

    “光烧苞米瓤子不够啊。”

    “我等会儿再打点儿柴火。”王花说道,她低着头,青春期的孩子,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偏偏在这种年纪自尊被自家的父母毁得干干净净,王花自卑得到了骨子里。

    马大丽瞧着这孩子是真可怜,回屋拿了几个豆包塞到她手里,“偷着带你妹妹烤着吃。”

    王花抬起头吃惊地看着马大丽,偷着吃?

    马大丽叹了口气,王花但凡有王树的心眼儿,王树但凡多照顾点儿自己的姐妹……想到王树,她是真不知道王树现在怎么样了。

    朱逸群带着王树下山,王树一开始速度还正常,到后面越走越慢,“你不怕我回去乱说话?”

    “呵,你家的人说太阳从东边出来,别人都得起早看一眼太阳到底是从哪边出来的。”信用破产的下场就是如此,“我烂命一条,你马老师可是村长的女儿。”

    对于靠山屯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界,马占山说是土皇帝也差不多,只不过马占山为人比较厚道有责任心,并不像有些地方的“土皇帝”那样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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