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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寻思了一会儿,“我不会乱说。”
朱逸群回头瞅了他一眼,“你还欠我钱呢。”
“啥?”
“来年我养猪,家里缺小工,回屯子之后你除了自己家的活,每天都上我家来,我安排你啥活,你干啥活。”
王树站住了,“我要是不干呢?”
朱逸群回头看他,“你要是不干……”朱逸群笑了笑,王树忽地觉得眼前的人不是朱逸群,是一头狼……他浑身一哆索。“回家了你得干活,不为了你爹妈,为了你姐妹,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
“偷啥懒啊,我家要是冷没吃的,我不也一样挨冻挨饿。”王树低头说道。
两人进了屯子,走没多大一会儿就瞧见王花往家里扛苞米瓤子。
朱逸群使了个眼色,王树跑过去接过了王花背上的麻袋。
王花惊喜地看着他,“你跑哪儿去了?”
“我躲山里去了。”王树看了眼朱逸群说道。
“山里?你咋过的啊?山里有狼啊!”
“我在东山的棚子里呆着了,那里啥都有。”
王花知道东山的棚子就是狩猎小屋,但不知道具体地点,“那地方可不好找啊!”
“我夏天的时候去过。”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回到了自己家里,王树看见破败的院子,倒塌的烟囱,摇摇晃晃的屋门心里凉了半截。
他回过头看向朱逸群,朱逸群已经不见了踪影。
儿子回来了,王大酒包简单的问了一句,王树像唬弄王花一样三言两语就把他唬弄了过去。
有了苞米瓤子,火盆里点着了火,屋里有了些热度,把家里的破土豆再加上王花拿出来的冻豆包,放到火盆上烤,一家人围在火盆前等着开饭。
豆包先散发出了香味儿,王大酒包和高小云眼疾手快地一人抢了两个。
王树忽地一伸手,从他们手里各自抢回来了一个。
“嘎哈?你小子反教了?”
“一人一个,先给我妹妹吃!不然我和我姐就不去捡柴火找吃的!”
“你敢!”
“有啥不敢的?有能耐你就打死我跟我姐!”王树梗着脖子说道。
“艹,你涨能耐了是吧?”王大酒包一脚把王树从炕上踹了下去,王树摔倒在地上,二话没说自己爬起来,跑到屋外拎着家里的破斧子回来了。
王大酒包吓得妈呀了一声儿,“艹你个小犊子……”
“一人一个!”王树举起了斧子,他的眼睛略微有些发红,声音略有些哑。
高小云一下子跳到了地上……王大酒包也到了地上,两个大人,再怎么懒 怂,打一个小孩还是容易的,王树的斧子两三下就被夺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抱住头,王大酒包和高小云围着他揍。
不知过了多久,他俩累了,一人退后一步靠在炕沿,“服不服!”王大酒包指着王树吼道。
“有本事你打死我!反正我不干活了!”
王大酒包运了一会儿气,捡起了地上的斧子,“艹,老子砍死你。”
“爸!”王花跑了过去,一把抢过斧头,她比王树大,常年干活力气并不小,狠狠夺过斧头之后,她把斧子扔到了地上,“你要是再打王树,我也不干活了!”
王树不干活了,还有老实听话吃苦耐劳的王花,王花要是也不干活了……
他俩就得干活了。
这两人懒归懒,脑子是不错的,很快想通了这一点,“花啊!气性咋这么大呢?来,一起吃豆包。”
他俩把豆包分给了王花和王草,自己也只拿了一个豆包,王树从地上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土,用手背抹了抹鼻子上的血,伸手也拿了一个豆包吃。
也许团结王花跟王草是个不错的主意,自己势单力孤。
整整一天,王大酒包两口子都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表现”。
王树跟王花合作修好了自家摇摇欲坠的屋门,用院子里的破木板把该堵的窟窿堵住了。
窗户也被木板堵好了,炕上的那个洞被王树用烟囱上卸下来的砖给填上了,在填上之前,不知道多少年没掏的炕灰被他和王花掏得干干净净。
他还和了点泥,把炕重新抹了一遍,至于烟囱……王树跑到了朱逸群家,全村只有他家里有盖房子剩下的砖。
他全要了,朱逸群也全给了。
烟囱的基础还在,只是照着原来的样子重新垒,最大的难点是天太冷,没等泥干呢,已经冻住了。
王树干脆往泥上淋水,用水沾砖,一层一层的,烟囱的窟窿被堵住了。
弄完这些,王树跑到了不知谁家那里抱回了好几捆的苞米秸,把炕烧了起来。
王树如此的能干,吃晚饭的时候,他把饭勺子拿到了手里,负责分饭,王大酒包甚至没有说出一个不字。
“家里没粮了。”王树一边喝糊糊粥一边说道。
“嗯。”
“妈,你去我姥家借点儿。”
“你姥爷死了之后,你姥儿在你舅家说了不算。”王家在高小云的父亲去世和生产队承包土地之前,过得还行,一是靠大锅饭,二是靠高家的接济,可惜高小云的父亲去世了,嫂子们都不乐意搭这个小姑子。
“你告诉他们,粮食借到你就走,借不到粮食你就天天去。”
事实证明,比起家“耻”天天到自己家门前晃悠,跟自己的邻居亲朋“搭个”(聊天),绝大多数人选择“破财消灾”。
高小云还真要着了半袋子苞米碴子半袋子豆包,最吝啬的二嫂也给了一些冻了的萝卜和冻白菜。
看着她拿回来的东西,王树知道自己家这个冬天能渡过去了。
过去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有本事呢?
原来所谓的“大人”都是纸老虎,找准了弱点并不难搞。
第40章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村里第二波大采购开始了,彼时一年四季也只有过年的几天能吃到白米饭、带肉馅的饺子了,至于年夜饭,更是重中之重。
东北农村过年讲究八大碗,不管是谁家,过年的主材逃不出:肘子、鸡、鱼、五花肉、排骨这些,尤其是前三种,过年或者是逢婚丧嫁娶办宴,没有前三种整个家庭得让人讲究好几年。
材料大部分是自己家有的,鸡是自家养的、鱼是河里捞的,蘑菇是采山的时候摘的,家里特意存到过年。
二十三的大集,家家户户割上几斤肉,条件好些的只接买上带排骨和肘子的半角(整猪除头部的四分之一),再买些新衣裳,买几捆新报纸或大白纸重新糊墙,讲究些的老人还“请”灶王爷回来,还有一些人家买了些年画。
手里揣着五百块钱,王大酒包豪气极了,在公社的集上买了半角肉、两只大肥鸡、两条大鲤鱼、十斤大米十斤面,装了四十斤的高梁酒,买了花生瓜子准备回家嗑。
高小云买了一大兜子麻花、五斤炸糕、五斤槽子糕、五斤糖,给自己买了一件大红的洋服棉袄(光面可外穿的棉袄),绸子的头花,塑料的镜子,烫绒的裤子,全新的大皮鞋,还不知道大哪个摊上上买着了口红,抹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扭扭达达美得不行。
至于为什么这么有“钱”先前想要去娘家赖——能赖为什么不赖啊?
破苞米碴子还值得掏钱?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高小云玩“仙人跳”,跟人搞破鞋赚“钱”的事儿,早就在十里八乡传遍了,两口子走一路买一路,买一路吃一路,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大声小声议论的声音,他们跟没听着似的。
两口子风风光光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横着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杨老三来了!”
王大酒包吓得一哆索,高小云也没了先前的得瑟样,两人抱着东西往人群里一钻,急匆匆地跑。
“哎哟!谁掐我屁股!”高小云一边走一边骂,她名声烂了,急匆匆地走着,就有人暗地里下手,看见是年纪大的,她就让人家回家摸儿媳妇去,看见年纪小的就让人回去摸自己妈,年龄中不溜的就是随便骂了。
随着她的骂声,有人笑有人跟着骂,空气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两口子离了公社,恢复了正常的走道速度,村里人厌恶他们,集体坐马车、骑自行车之类的事儿没人捎着他们,他们俩个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着。
别看这两人平时拿根草棍儿都嫌沉,拎着这些吃的他们可有劲儿得很。
进了村里有好事的过来搭讪,“哎哟,买了这么多年货啊?都买啥了?”
“过年了嘛,割了角肉,买了点鱼,买点糕点孝敬老人,买点儿糖让孩子甜甜嘴。”王大酒包的嘴啊,倒是极好的,说得天花乱坠。
“好!真不错。”转过身那人就呸了一声,谁不知道办年货的钱是哪儿来的啊?
两口子回了家,三个孩子已经吃完饭了,屯子里的柴火有两个最集中的地方,一是家家的柴火垛,二是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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