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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是去找大学室友的！顺便......”向欢喜辩解道。
欲盖弥彰。
“我在西出站口等你！你乘电梯上来就能看见我了。”还差20分钟列车到站时，余满昕发来消息。
她刷着热搜，忽然看见一条来自特别关注的推送。
“十七岁那年没能送你花，希望二十七岁能请你喝酒。”
是余满昕昨天深夜里发的一条动态。
十七岁的花啊……
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那时候的日子就像花一样。明媚，奔放，精力充沛，每天都能见到喜欢的人，每天都拼命地绽放着。
向欢喜刚从电梯口冒出一个蝴蝶结，余满昕就看见她了。远远望去竟然还是高中毕业时的模样，圆圆的黑框眼镜和齐刘海儿，只是脸上的婴儿肥没有了踪影。身穿一套低调又减龄的咖色JK制服，肩上黑色书包压得她走路微微往前倾斜着。
“这儿呢！”向欢喜眼睛一亮，看见了门口等候的余满昕。
“书包给我背吧，你只管看着路就行了。”余满昕边说边摘下了她的书包，“还挺沉！里边装了金条了？！？”
“是……嫁妆。”向欢喜憋着笑，装作一本正经地说。她顺手拉开书包拉链，“快吃一个家乡带来的苹果吧，我妈特意给你留的。”
“阿姨知道了？”余满昕明显顿了一顿。
“废话，不知道能让我出来吗？”向欢喜往前大步走去，“她还是很相信咱们俩纯洁的革命友谊的……”
向欢喜是故意这么说的。
可是她在余满昕眼里看不到一点儿波澜。仿佛此刻刻他们只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
“哎呦！”向欢喜捂着额头，刚才光顾着回头看余满昕，不小心一头撞到了车站里的充电桩。
“叫你好好看路嘛！”余满昕跑过来看到她锃亮的脑门儿上多出了一个圆溜溜的筋包。
“完了，撞傻了，你是谁啊...…”向欢喜戏精上身，说演就演。
余满昕也顺势接着她的话往下演。
只见他神神秘秘地靠近她，轻声说道。
“我是你大爷。”
“……”
第18章 暗示
向欢喜顶着“新鲜出炉”的筋包，生着莫名其妙的气往前走。余满昕在后边一路跟着，不时拉拉她的帽子提醒她注意来往的车辆。
“那边儿有卖臭豆腐的。”向欢喜站在那不动了，眼巴巴地看着排队的人群。她琢磨着正好借此机会，给自己也给余满昕一个台阶下。
“走吧，先吃一碗开开胃。”余满昕一脸无奈嘟囔着，“小姑娘‘饿怒’说来就来，变脸比变天还快。”
“这余满昕到底是不是在装傻……”向欢喜心里泛着嘀咕。
一盒臭豆腐下肚，额前的包好像也没那么疼了。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嗡嗡——”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这是我昨天做的一个地图。”余满昕说道，“之前你说想去的那几个地方……现在看来宜家是最近的。”
“走起！”向欢喜来了精神，“听说那的仓库货架拍照特别好看……”
宜家内部构造奇特，只要进去了就很难找到出口。向欢喜第一次来，逛得头昏脑涨，不停地寻找快捷通道。
“看，戴安娜玫瑰！”向欢喜有点兴奋，“这仿真花做得和真的一样......”
她向来不喜欢鲜花。不愿看它由盛及衰的落差，说到底还是文青独有的伤春悲秋在作祟。
向欢喜抚摸着娇艳的花朵，正在犹豫选哪一支带走。
“我送你吧...…”余满昕说道，“这朵粉色的就不错。”
他们心照不宣，话到嘴边却都没说出口。但是向欢喜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朵简单普通的仿真花。
她自拍了一张，随后发了条微博。
“十七岁那年的花。”
照片上的向欢喜嫣然一笑，用花挡住微眯的双眼，似乎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突如其来的落寞。
“你看，毛孩子！”余满昕指着前排的货架，玩偶金毛和豹子占据了半个墙面。
“我要抱养一只金毛当闺女。”向欢喜踮起脚来，去摸玩偶的鼻子。
“那我要养一只小豹子。”余满昕也跟着踮起了脚。
“来，一起拍张照吧！”余满昕拿着手机，给刚放进购物袋的两小只拍了特写照片。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俩变成亲兄妹。”向欢喜看着金毛和小豹子，心里暗想道。
好不容易走到了餐厅入口。
“你知道宜家的肉丸是用什么做的吗？”余满昕突然问道。
“瑞典牛肉。”向欢喜指着消费小票上的字给他看。
“不是。”余满昕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是用走不出宜家的那些人……的肉……做的。”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恐怖起来。
“幸好咱俩走出来了。”向欢喜配合地点点头，“来，吃个丸子！”
夜幕很快降临。晚风习习，两人沿着马路往宾馆方向走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一起做着那些像情侣又不像情侣的事。
“晚上的肉丸真让人口渴。”向欢喜搜寻的目光落在了街头的24小时便利店上。“我想喝Roil……蓝色的那款。”她一脸得逞的笑，“喝完我就是‘蓝孩子’啦！”
从便利店出来，她仰着头三下五除二地猛灌进了大半瓶的Roil。
“这位好汉，小心车！”余满昕提醒道，下意识地去抓向欢喜的帽子，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外套。
连着几辆大型货车飞驰而过之后，余满昕硬着头皮抓住向欢喜衬衫的衣领。
“你走路怎么不看车呢？！”他语气透着无奈，“我经常......这样去抓余满钦家的猫。”
余满昕的大手厚实且温暖，偶尔还能触碰到她的脖颈。向欢喜突然觉得这种方式甚至比牵手更加撩人。她故意放慢脚步，想让这一刻再停留得长久些。
他们走到宾馆楼下的胡同。月色如水，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向欢喜望向余满昕。月光下男生的侧脸轮廓分明，甚至可以看见脸颊细微的绒毛。眉头轻轻皱起，眼睛专注地看向前方。
她想起他们的初吻也是在这样一个洒满月光的晚上。
那是2010年的深冬。几场连续的大雪过后，教学楼后院还没来得及打扫，厚厚的积雪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距离他们最近的路灯疯狂地闪了一通之后，苟延残喘地释放掉了最后一丝光亮。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皎洁的月色。以及两人灼灼的目光。
向欢喜靠在侧楼的墙面上，看着余满昕如墨的双眼，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两人虽然穿着厚厚的冬季校服，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升腾的雾气让向欢喜的眼镜慢慢结上了一层冰霜，她觉得这一切都笼罩在了童话般的仙境中，让人感觉那么不真实。
下一刻。
他吻上了她的唇。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柔软又温暖。少年刚刚蓄起的胡茬毛绒绒的，一点也不扎人。
时间仿佛停住了。
这是他们的初吻。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想要记住这个时刻。
眼前的少年眉宇间还带着稚气未脱的拘谨，却又让年少的向欢喜觉得踏实又安心。
借着酒劲儿，被回忆冲昏头脑的她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余满昕的手。余满昕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掌僵直着，并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回应。
向欢喜突然觉得很挫败。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这将近一年的时光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喝多了。鸡尾酒也是酒...…你还拿它当饮料喝。”余满昕语气平静，“到了，咱们去前台登记一下。”
“现在仅剩的标间楼上漏水正在维修。”迎宾打着哈欠说道，“您看要不要更换一间大床房？”
“多久能修好？”余满昕问道。
“大概两个小时吧。”前台迎宾看了看挂钟，“你们确定要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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