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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整个巷子。
陈默看一眼，说：“进去吧。”
两人沿着巷子口一路向深处走去，远远看见一个女人逆光而站，光线从跟她的头顶落下，遮住整个面容，看不清脸。
可即便如此，周晓絮似乎依然看得清她双目中的焦急和脸上的关切。
“阿姨，怎么出来了？”陈默一看到人影立刻喊了一句，加快脚下的步伐，走近一看，短短一个月不见，女人原本苍老的面容沧桑的越发明显。
“接到你的电话，在家里根本坐不住，所以就出来了。”
“走吧，我们屋里说。”
陈默话音落下，三人前后而行，一起进了屋。
刚刚落座，陈顺祥的母亲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陈默点点头道：“您上次去过医院之后，他的病情好转了很多，确实提供了一些有用的线索，这次来也是有些事想要问您。”他说完后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出邱威的照片问道，“您看看，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有没有在哪里见过？”
老太太接过陈默的手机，放了老远眯起眼睛，盯着看了片刻说：“这个……”停顿一下继续道，“这个人我没见过。”
“嗯。”陈默应完快速切了手机屏，问道：“那这个人呢？”
老太太只看了一眼，说：“这是那个女娃，顺祥……”她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合适的词，断断续续说了两遍，才道，“是顺祥伤了的那个女娃，我见过的。”
周晓絮一听，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说：“真的吗？”
“真的。”老太太解释道，“顺祥刚出事，就有其他警察同志让我指认过了。”
周晓絮这才明白老太太意思，不愿意死心，问道：“那之前，你有见过她吗？”
“没有的，上次来问得时候，我老伴也在，这女娃太漂亮了，我一眼就记住了。”
陈默再次切过屏幕，指着照片上的年轻男人，问道：“那这个人呢？”
张冬阳的照片是从身份证上直接摘下来的，皮肤暗陈，这样看上去，照片上的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阴沉之气。
老太太拿着照片端详片刻，说：“这……这是……这是小张啊，就住在我们隔壁，有空的时候还会帮着我照看顺祥，怎么，他跟案子有关系吗？”说到此处，老人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惶恐。
周晓絮和陈默听完，快速对视一眼。
周晓絮拍拍老人的胳膊以示安慰道：“您确定就是这个人？他在隔壁住了多久？”
“总有个两三年吧，要不然我不会放心把顺祥交给他的。”老太太紧张地看看周晓絮，又看看陈默了说，“小张不会是坏人的，平时我们忙，只要有空他都会帮着照顾。虽说只是邻居，可那孩子心眼实诚，给他钱给他买东西他都不要，还反过来给我们买点生活用品，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对了，上周他还陪我去城外的精神病院看了顺祥，管接管送，别提多上心了。”
“上周。”陈默语气急促。
“对……对啊……”
周晓絮快速道：“所以他早就知道，邱威利用陈顺祥伤害宋璨星，一定是他，一定是他绑架了邱威。”
“绑架？”老太太一听更着急了，说，“绑架谁？不关我们的事，大夫说顺祥情况很好，他很乖，病也很快就会好的。”
陈默冲周晓旭使个眼色，匆忙道：“您别着急，不是这件案子，是其他案子。”
他话音落地，又调出宋璨星的照片说：“您再好好想想，这是张冬阳的女朋友，他有来找过张冬阳吗？”
“你说顺祥伤害的是小张的女朋友？不可能啊？顺祥虽然病着，可护犊子护得要命，只要跟他有点关系，不管是人还是东西，他一定护得好好的。”
陈默蹙眉，不再说话。
周晓絮接话道：“要不今天先这样，时间不早了，别打扰阿姨了。”
“嗯。”陈默点点头，起身致谢道，“大娘，今天咱们先这样，回头要还有问题再抽空过来。”
“唉。”老太太一边应着，一边往出走准备送人。
陈默连忙转身，道：“你别送了，我们车就在门外。”
“唉。”老太太应过一声，忽然向前一步，拉住陈默的手说，“大娘家里啥也不缺，回头你也别再送东西了，你们这公职，挣不了几个钱，你自己留着娶媳妇。”
周晓絮乍听，带着吃惊偷偷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道：“大娘您客气，我那些东西都是警队过节发的，值不了几个钱，再说我孤家寡人自己又吃不完。”
周晓絮这下明白了，敢情陈大队长外表粗狂，内里细腻，对内凶神恶煞，对外还见义勇为。
“怎么吃不完，娶媳妇重要。”老太太一听着急了，说，“我看这姑娘就不错，人又标致，和你也配。”
周晓絮顿时有些尴尬，刚想解释：“大娘，我……”
她话都没有说完，陈默就笑着打断说：“对，我也这么想……”
周晓絮：“……”
听完陈默的话，她的大脑顿时有点死机……
“一说正事就没个正形，和我那死老头子一样。”
陈默听完，忽而严肃了些，说：“顺祥的事您放心，他在医院不缺吃不缺喝，有人治病还不花钱，虽说远了些，可也不是完全见不着，总会真相大白的。”
“哎……”
虽然再三客气，陈顺祥的母亲还是坚持把他们送到了车跟前，临近出发，在路边使劲摆着手。
看着路灯下年老的身影，周晓絮有些怅然，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公道”到底是什么了？
从前，她一直以为，“公道”属于那些受过伤害的弱势群体。
可更多的时候，世界很多事，并无绝对的强弱，更无关于对错。
人生在世，早就乱成一锅粥，扯不清了。
不是结局的结局（三）
早晨上班路上，陈默开车经过一家早餐店，他忽然想到每天帮自己和队里其他人带早餐的周晓絮，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靠路边停车进了店。
出门的时候他手里提着好几个塑料袋，放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机给周晓絮发出一条微信：早餐我买了。发完扔下手机继续上路，进了巷子拐个弯就进了市局的大院，解开安全带提好早餐。
他一进门周晓旭立刻迎出来，说：“早啊。”话音没落，就把早餐抢了过去。
陈默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随手把豆浆打开，说：“已经联系了画廊周围几个社区的同事重点摸排。”
周晓旭啃了一口包子，说：“大海捞针呗。”
陈默瞪了她一眼，说：“注意措辞，是逐步排查。”
周晓旭把包子三口两口吃完，从抽屉里拿出牛皮纸盒子，放在桌子上，说：“几个办公室的我都问过了，没人认领哈。”
陈默看了一眼纸盒，把豆浆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走过来顺手拿起，从兜里抽出钥匙，沿着胶带粘合的缝隙划开。
周晓絮啃完最后一口，凑过来问：“什么东西啊？”
“手机。”陈默把缝隙里的塑料泡沫抽出来的，从盒子里拿出用胶带困在一起的手机，接过周晓絮递来的剪刀，将胶带拆开。
周晓絮看着红黑两色的手机，说：“还是情侣的。”
陈默拿起红色的机子，长按开关键，手机亮起红屏忽闪两下就自动关机。他看了看接口，走到自己位子上，把手机接在自己三合一的充电线上。
再次按下开机键的时候，手机终于正常打开。他打开通讯录，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觉得有些奇怪，又打开了微信，微信里的好友倒是不少。
周晓絮说：“没有密码，昵称呢？叫什么？”
“小月。”陈默说。
“一听就是女孩子。”周晓絮停顿一下，继续说：“打开聊天记录看一看？”
陈默说：“不太好吧。”
周晓絮把手机从陈默手里抽过来说：“我们这是助人为乐。”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第一个对话框翻起来，可看着看着就变了脸色。
陈默看周晓絮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
周晓絮说：“这是……这好像是宋璨星的手机。”
“嗯？”
“你看，这个叫‘夜光\'的人好像是张冬阳，一直催促她加快动作，女孩回的是：我不想做了，我要嫁给他。还有这里……”周晓絮一连打开好几个对话框，说，“都是和不同男人的聊天记录，约在不同的地方，还有好多转账记录，这里写着‘这是你我爱的证明’，后面有一段录音。”
“打开听听。”陈默说。
周晓絮点开，手机里立刻传来男女喘息的声音，她顿时面红耳赤，匆匆关上，不敢抬头看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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