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2/2)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低下头，眼睛低垂着，目光落在地上不自觉地愣了几分钟，回过神后他戴好帽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一步满眼复杂地看着床上那个熟悉到令人厌烦的人，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了那人干涩的脸庞，说：“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放心吧，钱不是问题，你儿子能挣着。你啊……且熬着吧，祸害遗前年，您没那么好命……”

    他走出内侧门，随手把水果扔进垃圾桶，然后趴近到外侧门上的玻璃向楼道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进了临近的1834号房间。此刻，已经接近十二点，一半的护士都去吃饭，这时候最容易避开人。

    周晓絮去隔壁店问了几句，出来对陈默说：“老板娘说让咱们等等，张冬阳走的时候跟她打过招呼，说中午有事，晚点开门。”

    小护士犹豫一下，说：“行，去吧，往那边走走。”她看着那人进了楼道，拿起桌上的手机继续玩起来。

    .

    两人逛了一圈，整层都是卖电脑的，陈默说：“三层和四层都差不多，五层应该是单独的配件，上去看看。”

    他轻飘飘地留下这最后一句，向门口走去，可刚走了三四步，就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说：“活着就算是再受罪，您也得受着，已经把我扔过一次，要敢再扔您等着！”

    两人上了电梯来到五层，周晓絮扫视一圈，视线穿过几家卖音响和电脑桌的，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有家店，门口挂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塑料牌，上面写着“私密设备、超清夜视、人形追踪、假一赔十”几个字样。

    他捏了一下帽檐，说：“老头子，好久不见啊。”他细细地瞧了一下床上人的脸色说，“气色好了不少，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对了，跟你说个事，璨星死了，在街上被一个精神病捅死了，现场挺惨的。”他话说得极其冷漠，听上去像是在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张冬阳故作镇定地举起手里的水果袋，说：“我不抽烟，来看我二叔，找错了楼层，在上面。”他正说着话，就向楼梯上层走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张冬阳举着手机，压低声音说：“楼里信号不好，我去窗口试试。”

    .

    陈默说：“要不先去逛逛。”

    周晓絮点点说：“只能这样了。”

    青龙电脑城叫得是“城”，不过是把各个品牌商都集合在一个楼里，除了一楼二楼是大品牌，从三楼开始，都是层次不齐的电脑配件小店。陈默和周晓絮从服务处拿到地址，很容易就找到了张冬阳的摊位，四楼12B。

    陈默沉声说：“市场繁杂，不太好管控。”

    “行。”

    周晓絮看着那家店的门头，说：“网警刚刚捣毁了一个窝点，贩卖各酒店偷拍的视频，用得就是这种简易的针孔摄像头，购买不需要凭证，几十到一百多的都有。”

    张冬阳下了电梯，径直向自己的店走去。

    寂静的楼道里，只剩张冬阳的脚步声，上过两层他再也不敢莽撞，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铁门转轴“吱呀”一声作响，张冬阳扶着门的内侧，给出阻力让推拉门慢慢关上。

    张冬阳走到近前，在椅子上坐下来，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的额头左上角用白色胶带粘着纱布。

    路过隔壁店门口的时候，描眉化眼的女人特意探了个头，喊道：“小张啊，刚刚有两个人来找你，说是你的客人。”

    周晓絮又仔细看了一圈，发现这类型的店在这层商场还不止一家。

    大婶看他一眼说：“小伙子，这里禁止抽烟，想抽的话去楼下吸烟亭。”

    大门轻轻合上，床上的人依旧紧闭着双眼，可只要细看，就能看到眼皮下微微转动的眼珠，片刻后，一滴眼泪顺着老人的右眼角滑落，在干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之又浅的水痕。

    “她死的时候，我就离她不远，可我什么都做不了。”话说到此处，他才稍稍动容，停顿片刻，继续故作轻松地道，“你没儿媳妇喽，死老头子，你说说，像你这种作恶多端害人又害己的怎么就没事呢？病危通知书下了那么多次，你还不是好好的躺在这里？说句掏心窝子里的话，有时候，我还真盼望着你能早点走，少拖累人，这样大家都省心，你说是不是？现在啊，你已经把你儿媳妇熬没了。然后啊……咱爷俩啊就继续耗，看是你先把我耗没，还是我先把你耗没？”

    他们从扶梯而上，拐角找到门店。店里铁扎门紧拉，两人吃了个闭门羹。陈默向左右两边看去，此时刚刚过饭点，商场里的人并不多。

    陈默看了一眼表说：“下去吧。”

    张冬阳又“喂”了两声，一直往楼道里面走，刚刚躲开小护士就加快脚步走到楼道尽头，闪个身进了安全通道，一推门正好撞见一个人，他吓得一抖，往后退了一步，待到站稳才看清是个清洁工大婶，立刻尴尬起来。

    他进到房间小心把门关上，过了玄关抬眼就看到床上插着呼吸机的男人。男人花白寸头，额头、脸庞、脖颈无一不是布满皱纹，就像干了的树皮一般，颧骨高耸，两个脸颊因为常年缺乏营养，已经深深地凹陷进去，整个人躺在床上，既没有血气，也没有人气，仿若一具被时光风干了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