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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冬阳迟疑一下，走进门说：“长什么样子”
老板娘说：“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男人和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应该还在这附近，说是晚点过来找你。”
“有带机子来吗？”
老板娘摇摇头说：“好像没有。”
张冬阳听完，立即有种不好的预感，老板娘忽然指着扶梯口说：“就是他们两个。”
张冬阳扭头看了一眼，心里实在不放心，跟老板娘说：“姐，我朋友最近周转不好，欠着别人钱，骗我做了担保，这两人我不认识，先不见了，您千万别说见过我。”
他话刚说完，就戴好帽子出门向直梯间走去。
周晓絮远远看见一个黑衣驼背的男人快速走动，她突然加速道：“就是他，那个黑夹克。”
陈默没听周晓絮说完，立即抬脚追了上去。
张冬阳加快脚步，向电梯间跑去。陈默和周晓絮紧随而至，一推开门，却发现直梯间并没有人。
表盘显示，左侧的直梯停在六层，右侧的刚刚下到四层。
周晓絮说：“他下去了？”
陈默蹙了一下眉头，右边的脸突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幽微的空气在流动，他扭头看了一眼安全通道的门，门看似一动未动，可细瞧之下，却以极其微弱的频率在慢悠悠的晃。他快走几步几步，推开门说：“他走得是楼梯。”
周晓絮紧跟着陈默快速徒步下楼，问：“他要去哪？”
陈默说：“停车场看看。”两人顺着楼梯直接下了负一层。
寂静的停车场看上去空无一人，周晓絮问：“要不要分开找？”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还没来得及扭头，就被陈默扑倒抱了个满怀，向路边空着的停车位滚了过去。
鸣过笛的白色面包车扬长而去，周晓絮奋力从陈默的怀里挣脱爬了起来，陈默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一动没动。
“陈队？”周晓旭跪在陈默的身边，拍了拍陈默的脸，声音隐隐带着颤音。
回忆醒来，停在孙大鹏被车撞伤的晚上，所有被她压在心底的恐惧和愤恨骤然袭来，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僵硬。
陈默忽然睁开眼睛，说：“我没事，逗你呢？”他说完从地上坐起来。
四目相对，周晓絮正红着眼眶噙着泪，别提有多糗了。她瞪大眼睛，眨巴两下，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瞧着眼前的人。
这一脸关心的样子，反倒看得陈默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拍了一下周晓絮的肩膀，说：“我真没事，你……”
周晓絮忽然扑进陈默的怀里，把陈默狠狠地抱紧说：“臭不要脸，什么事不玩，拿这个玩？我怕……我怕你……”
陈默老脸一红，抬起手想落又不敢落，尴尬地说：“不……不是……”说完，连着耳朵根红到脖子根。
他鼓足勇气刚想拍拍周晓絮安慰一下，结果，周晓絮立即把他推开，在他身上上下其手摸来摸去，说：“真得没事吗？你确定吗？”
他赶紧拉住周晓絮的手腕，说：“你……你这是……”他恼羞成怒的一句话在看到周晓絮带着泪珠的眼睛戛然而止，语气立刻变得柔软起来，说，“也不是……不是骗你的，磕到后脑勺了，晕了一下下……”他话尾处带着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撒娇和示弱。
周晓絮用手抚上他的脸庞，说：“你转过来我看看。”她话一说完脸越贴越近。
陈默忽然觉得一种久违的冲动从心底喷涌而出，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人也不受控制的躁热起来。
他身体往后一缩，抓住周晓絮的手说：“我没事，估计就是碰了一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晓絮一句话说了两遍，方才安下心来，她正打算起身，立刻感觉到紧紧拉着自己的宽大手掌，低头看了一眼。
陈默赶紧松开手，尴尬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周晓絮说着话正往起站，陈默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动作自然。
周晓絮抬眼看了一下陈默，又快速挪开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双颊不明所以的发烫。
陈默看到对面人偷偷望着自己又快速闪开的眸子，忽而觉得周晓絮有种说不出的动人，细细分辨，是一种属于女人独有的温柔和可爱。
奇怪，以前总觉得这只新菜鸟烦人又讨厌，这会儿眼睫毛忽闪忽闪，眼睛水汪汪，仿佛把世界一起照亮起来。
“陈队。”周晓絮抬眼的时候，发现陈默正盯着自己。
陈默赶紧移开目光，转身看着出口的位置：“你觉得恐吓邱威的是他？”
周晓絮一听，表情骤然严肃说：“那天晚上太黑了，那个人拿了钱跑得飞快，我不敢确定，只是觉得跑步姿势有点像，身材身量都差不多，180到183的体格，150到160的体重。”
“就算不是，他也攥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宋璨星的死脱不开关系，咱们先回局里，查一下张冬阳的底。”
“好。”
.
张冬阳直到下车，手还在颤颤巍巍地发着抖。他沿着破败的巷子进了院，三步一回头的走进角落的平房，坐在桌子边，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上一口，片刻之后，才觉得心静下一些。
他安慰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先拿到钱，只要能拿到钱，再把所有证据的都毁掉，警察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想到此处他赶紧掐灭烟头，拨出一个在心里念了千百遍的电话，“嘟嘟——”两声后，电话里传来一个成熟浑厚的声音：“喂，您好，是哪位……”
张冬阳说出话的时候，声音在电话中会自动处理掩盖身份，他尽量控制的语气和声调，让自己发出的声音尽可能的模仿电脑，不带有丝毫属于人的气息和情感，冷冷道：“雷德祖先生，您不会忘记宋璨星吧？别以为有个赵大庆做挡箭牌您就可以安枕无忧。”
对面人听到这句极其挑衅的话丝毫没有慌乱，直接问道：“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您不能对死去的人宽厚一些呢？”
张冬阳回道：“那您当时又为什么不对她宽厚一些呢？”
对面的人听到这句话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沉默，张冬阳继续说：“五十万。”
“牌都没亮，就张这么大的口，小伙子，你是不是急了点？”
张冬阳稍稍诧异，片刻后冷笑一声挂上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圆桌上，脸上的表情并未随着电话的挂断而有丝毫的松懈，目中的神色越来越冷。
墙角忽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头注视着，眼看着一只黑色的大老鼠在墙角迅速爬过，前爪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块黄色的面包屑。
他的右手渐渐地攥紧，沉静片刻后忽然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赶快走。
往事（三）
这一夜，陈默罕见得失眠。
整整一个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周晓絮微微低头，抬眼看着自己的动人神情。
不知是回忆了太多遍，还是记忆本就不清楚，他总觉得这姑娘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搞得人心里直痒痒，越想越没睡意。
平时，他是出了名的倒头就着，从硬椅子到车后座，只要后背能沾地儿，他就不可能睡不着。可今天，直到后半夜的时候，他才朦朦胧胧地迷糊了一会儿。结果第二天直接睡过了，他只能顶着一头鸡窝和两个大黑眼圈去上班。
不知道为什么，陈默进门的时候，心思一直不安，甚至还琢磨，要怎么面对周晓絮，结果刚推开门，周晓絮就迎上来说：“陈队，你再不来我就把你的早餐送人了。”
周晓絮话一说完，就把半热的豆浆和包子塞进陈默的手里。
陈默傻呵呵地笑了两声，吐出一句：“周晓絮，你真好啊！”
“……”
周晓絮愣了一下，眨巴两下大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默，这哥们儿今天有点反常啊！
大门忽然被推开，刑侦队外网的同事小田一进门就说：“一个早会开到了这会儿，小周啊，实在对不住，让你给同志们带了早餐，居然这么晚才来拿。”
陈默：“……？？？？？”
周晓絮连忙把桌子上的一个大塑料袋拿起来递给小田说：“没事！温度不太够，觉得凉的话用微波炉热一下。”
“没事没事，我们都是粗人。”小田看了味同嚼腊死气沉沉地陈默一眼，说，“咱们的同志真不错，体贴还细心。”
“是是，咳咳咳……”陈默一不小心就呛了一下，赶紧喝了两口豆浆，又咳嗽几声，整张脸都被憋绿了。
周晓絮抿着笑，觉得陈大队长冒失又可爱，带着一种既让人尴尬又让人心疼的诙谐，她连忙岔开话题，问小田说：“什么事啊？大早晨来了就给你们开会。”
小田一脸苦涩道：“你俩肯定还没来得及看新闻，咱阳城又火了，这可是一个月第二次上热搜了？”
周晓絮忽然变了脸色问：“出了什么事儿了？跟上次的杀人案有关吗？”
小田摇摇头说：“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扔在网上一个视频和一段音频，视频内容是一男一女……”他脸色特别难看，声音也不自然地放小说，“你也知道，就是那种事，声音听上去是个年轻女孩，管那个男人叫爸爸，还口口声声说着不要……”
周晓絮一听，眉头蹙紧问：“那网上该炸锅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事？”
陈默谨慎地问道：“那音频呢？”
小田一听，脸色更加不好，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丧气，说：“音频是一段报警电话，女孩报警说有人强*她，可是电话里民警的声音听上去特别不耐烦，现在评论甩了几十万，全是质疑警察的工作态度和办案能力的，经过查证，上传信息的地址就是咱阳城，所以上面怀疑，这案子也是咱阳城的，这才移交给了局里。”
周晓絮问道：“查出来是哪个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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